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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出海建国背后的诸多考量(第1/2页)
朱厚照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越而有节奏的声响,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片已经落尽了叶子的柏树林,便到了东暖阁的门前。
刘瑾提前一步已经推开了门,侧身站在门槛内侧,等他进去。
东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好,暖意从金砖地面下渗上来,将冬日午后的寒气挡在了门外。
书案上的茶碗是刚换过的,碧螺春的茶汤金黄透亮,在白瓷盏里微微冒着热气。
朱厚照在书案后面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开始批阅那些通政院送来的章奏,那些东西不急,晚半个时辰再看也无妨。
他需要一点时间,把方才在朝会上说的那番话,在自己心里再重新捋一遍。
方才在承天殿里,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那番话。
“不单单是藩王宗亲,凡我大明朝臣、将领,凡忠心为国、功勋卓著者,亦可奏请与宗室结亲。朕核实功勋后,特旨恩准。
结亲之后,其含有皇室宗亲血脉的子嗣,长大后,亦可申请出海建国。建国之后,世袭罔替,永镇一方。”
这个决策他也是思考了良久之后,方才做出的决定。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决定,第一个原因,天下。
他前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见过太多东西。
他见过那些欧洲人的帆船如何绕过好望角,如何横渡印度洋,如何抵达那片他从未踏足却在地图上反复注视过无数次的新大陆。
他见过那些殖民者如何在海外建立据点,如何把那些原本属于土著的土地变成自己的种植园和矿山,如何把那些高产作物从新大陆带回旧大陆,然后让那些作物的种子在旧大陆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繁衍扩散。
他也见过大明后来的样子,那些曾经航行到过印度洋的巨舰,在港口里烂成了水下的朽木。
那些曾经记录着航线和水文的航海图,被刘大夏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那些曾经到过南洋、印度、波斯的水手和舵工,被遣散回家,有的去了走私船上,有的改行打鱼,有的老死在渔村里。
大明从海上退回陆地,从世界退回长城以内,然后那些被封锁的海岸线后面,是越来越贫瘠的土地和越来越沉重的赋税,是越来越僵化的制度和越来越萎靡的士气。
他不打算让历史重演。
朱厚照的目光从茶碗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午后的日光晒得微微发亮的太液池水面上。
水面结着一层极薄的冰,像一面被磨平了棱角的镜子,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柳枝。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冰面,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像是在看那些他还没有真正派兵去征服、却已经在脑海里反复勾勒过无数次的土地。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仅是大明,大明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那片被他在地图上反复注视过的、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寰宇殿世界地图——那上面标注着的每一个地名,吕宋、安南、爪哇、苏门答腊、马六甲、古里、忽鲁谟斯、天方、拂菻、法兰克、英吉利......
那些地方,才是他真正想要纳入大明秩序的土地。
但这么大一片天下,单凭朱家的藩王宗亲,吃得下吗?
朱厚照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藩王宗亲就那么些人,有野心的、有能力的、有胆略的,更是少之又少。
宁王和安化王算两个,襄陵王、楚王、兴王算三个,益王、崇王、周王、蜀王、肃王、庆王、代王、辽王——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那么几十个人。
几十个藩王宗亲,就算每一个人都愿意出海建国,就算每一个人都带走了足够的百姓和军队,他们能够覆盖的领地,也不过是吕宋、安南、爪哇、苏门答腊、马六甲这些地方。
再远一些的印度、波斯、阿拉伯半岛、非洲东海岸、欧罗巴大陆——那些地方,藩王宗亲够得着吗?
够不着。
他没有那么多有野心、有能力的宗室子弟可以用,但他有整个大明的文官、武将、勋贵。
大明从来不缺能臣猛将,他们缺的只是一个上升通道。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
一个读书人考中进士之后,能做到六部尚书,做到都察院御史,做到内阁大学士——以前内阁还在的时候,那是文官的顶点。
但到了顶点之后呢?
他还能往哪里走?
封侯?
那是武将与外戚的事,文官非军功不封侯,那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荫子?
朝廷会荫一两个儿子做官,但那不过是延续一世的恩典,三五代之后就断了。
一个武将立下军功,升到总兵官,升到军长,甚至封了侯,然后呢?
爵位已经到手了,功业已经到头了,剩下的就是守着那份功劳簿等着老去、等着儿子袭爵、等着孙子接着袭。
世代不过如此,几代之后就泯然众人了。
这些人缺的是什么呢?
是一件事。
一件让他们觉得“我这一辈子拼死拼活,不只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我的子孙后代能够拥有比我现在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更广阔的天地”的事。
而海外封王,就是那件事。
一个文官,原本的目标是做到六部尚书、入阁拜相。
但有了“海外封王”这个选项之后,他会开始琢磨——我能不能更进一步?我的儿子有没有可能娶到郡主?我的孙子有没有可能在海外建国称王?
只要他有这个念头,他就会比任何人都卖命地干活。
他修水利会更卖力,因为他知道户部拨的每一两银子都可能变成功劳簿上的一笔,都可能在将来兑换成他儿子迎娶郡主时的那张“入场券”。
他治理地方会更用心,因为他知道考成法上每一笔“优等”都可能在他请旨赐婚时多一分分量。
他整顿盐政会更狠,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查出来的走私商贾背后的士绅家族,正在和他争夺同一个未来。
一个武将,原本的目标是攒够军功封侯拜将。
但有了“海外封王”这个选项之后,他带兵操练会更拼命,因为他知道每打赢一场仗,每斩获一个敌将的首级,他儿子迎娶宗室女的希望就大一分。
他修筑边墙会更细致,因为他知道那些边墙不只是防守用的,它们是功劳簿上的数字,是将来他那一脉分封海外的基础。
他训练士卒会更严格,因为他知道那些精兵将来不只是守边用的,它们可能成为他儿子出海建国时的第一批卫队。
这个想法一旦扎下根,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住每一个人的心。
它会让人不再满足于“安安稳稳做到尚书”或者“攒够军功封侯拜将”这种过去的顶点,而是不断地推着人往前走——再立一功,再升一级,再靠近一点。
只要那个顶点足够远、足够高,人就会一直跑下去,一直跑到跑不动为止。
而它的吸引力之所以如此致命,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它把“权力”和“家族”绑在了一起。
过去一个人做到尚书、做到侯爵,爵位虽然能袭一代、两代,但终究是有限的,子孙的荣辱还是系于朝廷的一纸恩典。
可如果他的子孙能出海建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块地是封给他的子孙的,不是朝廷临时赏赐的田庄,不是随时可以收回的爵禄。
那是“世袭罔替”的封国,是能传几十代、几百代的东西。这对一个做父亲、做祖父的人来说,吸引力是任何金银财宝都比不了的。
他的第二层考量,是把文臣武将勋贵与藩王宗亲以及皇帝重新捆绑到一起。
那些文官为什么会一直抱团与皇帝抗衡?
他前世在天上飘荡的时候,反复想过这个问题。
文官们不是天生就要和皇帝作对的,他们之所以会形成一种“集体行动逻辑”,是因为他们的利益与皇帝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
皇帝要打仗,文官们要算账;皇帝要改革,文官们要维稳;皇帝要用新人,文官们要护着门生故旧。
利益不一致,所以行动不一致,所以皇帝越是想做什么,文官们越是会想方设法地阻挠、拖延、阳奉阴违。
但海外封王这件事,改变了整个利益格局。
因为条件是——你必须与宗室结亲,你的子嗣含有了皇室宗亲血脉,才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
这个条件,把文官武将勋贵和宗室绑在了一起。
你的儿子娶了郡主,你的孙子就是半个皇亲。
你这一支家族的未来,和宗室的血脉紧紧锁在了一起。
你还会反对皇帝吗?
你还会和那些还没有和宗室结亲的文官们抱团吗?
不会了。
你不但不会反对皇帝,你还会成为皇帝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皇帝如果倒了,新政如果废了,出海封国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
你甚至会主动去压制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想着“再看看”的同僚们。
因为出海封国的名额有限,功劳簿上的排名有先后,每多一个人和你竞争,你的儿子就多一分不确定。
你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场游戏按照皇帝定下的规则平稳运行,因为那些规则是你在其中占据有利位置的保障。
这就是“捆绑”的力量,不是用锁链,而是用利益,用希望,用子孙的未来。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又在书案上叩了一下。
那一下比方才更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一条长链的所有环节都扣上了之后的笃定。
他的第三层考量,是形成一个有效的“利益与忠诚”闭环。
忠臣于国——立功于朝——结亲于宗室——子嗣出海建国。
四个步骤,每一步都看得见前路,每一步都是正向激励。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这条路径清晰化、制度化、公开化。
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只要忠诚于大明,你只要立下功勋,你的子孙就有机会去海外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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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空头许诺,不是画饼充饥,因为宁王和安化王已经在准备了,因为他们后面还会有更多藩王出海。
那些先行者的存在,就是这条路径已经打通了的最好证明。
一个官员在地方上治理三年,考成法评了“优等”,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我再努力一届,也许就能升到按察使;再努力一届,也许就能做到布政使;再往上,就是侍郎、尚书。
而到了尚书这个位置,我就有资格向陛下请求与宗室结亲了。
我儿子娶了郡主,我孙子就有机会出海建国。
这条路是看得见的,每一步都有人走过了,每一步都有先例。
一个将领在边关打了胜仗,斩首数百级,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我再打两场胜仗,也许就能升到军长;再打几场,也许就能封侯。
封侯之后,我就可以向陛下请求与宗室结亲了。
我儿子娶了郡主,我孙子就有机会出海建国。
这条路上每一个台阶都有人站过了,这不是画饼,这是已经在运转的机制。
藩王们也不会觉得自己的“特权”被稀释了,因为文官武将勋贵是“结亲”之后才有的资格,而不是凭空获得的。
他们要先娶了宗室的女儿,然后他们的孙辈才“含有皇室血脉”,才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
这和藩王本人直接出海建国,起点完全不同。
藩王本人是王,功臣的后代只是“含皇室血脉的子嗣”,中间差着一个辈分,差着一整套身份认同。
藩王们不会产生“凭什么他也能建国”的不平感,因为功臣的后代建国,靠的是他们自己父辈的功勋,靠的是他们自己那一脉和宗室联姻之后的血脉融合。
那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恩典,是一代一代人用军功、用政绩、用血汗换来的。
藩王们会觉得——我的起点高得多,我是本人出海,他是子孙出海;我是世袭罔替的王,他的父辈还要先立功、再结亲、再生子、再申请,中间隔着一辈子。
高下有别,藩王们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朱厚照端起那碗已经温了的茶,又抿了一口。
碧螺春的余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日的日光照亮的庭院里,思绪继续往下走。
第四层考量,是把文官集团的“后背”彻底拆掉。
此前他用“弑君案”砍掉了文官集团的权力核心。
刘健、谢迁、李东阳被拿下了,三法司被清洗了,内阁被废了,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
文官们失去了曾经那个可以让他们抱团抗衡皇权的中枢机构,他们变成了散兵游勇。
然后他用衍圣公案,砍掉了文官集团的精神支柱。
孔家的“圣裔”光环被废了,衍圣公的爵位被夺了,孔家子弟被逐出了曲阜。
那些文官们曾经赖以维系“道统”的旗帜,被皇帝当着整座京城百姓的面扯了下来,撕得粉碎。
接着他用科举改制,砍掉了文官集团的思想根基。
加考实务,增设工科农科算科,统一教材——那些曾经只读四书五经、只写八股文章的士子们,现在要学农政、水利、刑名、算学了。
他们读的书不一样了,他们将来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文官集团曾经那种“所有人读同一套书、用同一套话语体系思考”的局面,正在被瓦解。
现在他给文官武将的子孙“出海建国”的机会,是把文官集团最后一点“抱团”的念头都拆掉了。
一个父亲,如果他的儿子将来有机会娶郡主、他的孙子将来有机会出海建国,他会怎么做?
他会拼了命地干活,拼了命地立功,拼了命地让自己的功劳簿比别人厚。
他不会再去和同僚们“抱团”反对皇帝,因为他和同僚们的关系变了——同僚是他的竞争者,不是他的同盟。
每多一个文官的儿子去和宗室结亲,他的儿子就少一分机会;每多一个武将的孙子出海建国,他的孙子就晚一步。
他们之间的利益是相互冲突的,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同是文官、同读圣贤书、同奉“道统”就自然而然地站到一起。
“我的儿子、孙子将来要去海外建国的,那么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反对皇帝?反对皇帝对谁都没好处?”
这个念头一旦长出来,文官集团最后一点凝聚力就彻底散了。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横梁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在午后的日光中静静地躺着,没有点燃。
他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思绪继续往下走。
第五层考量,是解构特权、打散垄断。
从他登基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把那些被某个集团独占的东西,拆开、打散、分给更多人。
文官独占的权力,拆了,分给武将、宦官、勋贵。
军权原本是文官集团通过兵部控制的,他设立六军都督府,把军权从文官手里抢出来,分给了武将和宦官——都督府管打仗,督军台管监督,兵部管后勤,三权分立,谁也不能独占。
孔家独占的“圣裔”光环,拆了,还给天下读书人。衍圣公的爵位废了,祭祀归入国家祀典,孔子不再是孔家一家的私有财产,而是天下人共同的圣贤。
藩王独占的“宗室”身份,现在也要拆了。让忠臣功勋的子嗣也有机会染指,把“出海建国”从“宗室专利”变成“天下功勋皆可染指的机会”。
特权这个东西,一旦被垄断,就会变成一个封闭的圈子。
圈子里的人互相抬举,互相保护,互相继承,外人进不来,圈子里的规矩越变越死,然后整个国家就被那些圈子卡住了脖子。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圈子一个一个地拆开,让外面的人也能进来,让新鲜的血液也能流进去,让那些被卡住的通道重新变得通畅。
出海建国这件事,以前是藩王才能想的。
现在功臣子嗣也能想了,那藩王还坐得住吗?
这就是他的第六层考量——刺激藩王宗亲。
从他提出出海封邦建国到现在,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
宁王和安化王已经确定了,金册和仪仗已经在准备了,移民和船只已经在调配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发了。
但除了这两位之外,其他藩王呢?
襄陵王在观望,楚王在斟酌,兴王在等他的儿子长大,益王在翻舆图,崇王在喂他的金鱼,周王、蜀王、肃王、庆王、代王、辽王,所有人都在等,没有人真正下定决心。
朱厚照理解他们的犹豫,藩王们被圈养了近百年,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朝廷养着我、我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习惯了那种出城祭祖都要上奏批准、和官员往来都要避嫌的生活。
他们嘴上说着想要自由,想要做真正的王,但当自由真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反而犹豫了——海外到底是什么样?去了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他不能让这种犹豫无限期地持续下去,他有时间,但天下没有时间。
吕宋、安南、爪哇、苏门答腊、马六甲——那些地方不会等着大明的藩王慢慢做决定。
那些欧洲人的帆船正在绕过好望角,正在横渡印度洋,正在抵达那些他在地图上注视过无数次的港口。
如果大明不派人去占,别人就会去占。
如果大明不把那些地方变成自己的藩属,别人就会把它们变成自己的殖民地。
所以他需要给藩王们一点刺激,让他们知道——“你们不走,别人会走。你们不愿意去海外建国,别人愿意。”
文臣武将勋贵子嗣出海建国这个政策,就是那根刺。
一根扎在所有还在观望的藩王心头的刺,以前藩王们觉得出海建国这件事不急,只有他们能选,只有他们能做,皇帝会等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了竞争对手,那些立功的武将、那些有功的文臣,他们的子嗣也在排队等着出海建国。
藩王们如果继续等下去,那些好的封国地点——吕宋、安南、爪哇、苏门答腊、马六甲,那些有金矿、有良港、有平原、有现成城池的地方——就会被别人挑走。
留给他们的是什么?
可能是那些更偏远、更贫瘠、更危险的地方。
朱厚照知道,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给他一个选项,告诉他“这个选项只有你能用”,他会犹豫,会拖延,会觉得不急。
但如果你告诉他“这个选项别人也能用,而且别人可能比你更快”,他立刻就会坐不住了。
藩王们现在就是这样,他们需要看到有人在往前走,需要看到有人已经开始准备行装了,需要看到那些好的封国正在被一个一个地标记出去。
宁王和安化王是先行者,他们走了,其他人会看着。
然后功臣子嗣的政策宣布了,他们就会急——因为那些好地方,不止他们能选了,别人也能选了。
藩王的好处是本人出海,起点比功臣子嗣高得多;但藩王的坏处是,如果迟迟不做决定,那些好地方就会被人挑走,到时候想挑也来不及了。
他的目标是以分封移民的方式吞并天下,这个目标很大,大到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来完成。
但他必须从现在就开始,从第一批藩王出海开始,从第一批功臣子嗣和宗室结亲开始,从第一艘移民船驶向海外开始。
如果藩王宗亲们不愿意舍弃现在安定富贵的生活——那他也并非非藩王宗亲不可。
只要其他文臣武将勋贵娶了朱家藩王宗亲的女儿,有了朱家血脉,名义上算是朱家一部分之后,他同样可以支持他们出海封邦建国。
血脉是可以流动的,权力是可以重组的,天下是可以被重新划分的。
藩王们现在还有选择,他们可以选择出海,可以选择做一个真正的王。
但如果他们继续等下去,他们会发现——那些好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那些还没有被占据的位置,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