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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任，你有没有受伤？”
林晓抬头一看，见刘永贵正将自己扶起来，刚才的慌张已经消失殆尽了。
“永贵，我没事。你赶快打120，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
“好的，林主任。”
林晓站在路边，看着惊慌失措的路人，开始找寻刚才那辆农用车。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停在不远处的农用车再次启动，然后扬长而去。
打完电话的刘永贵靠了过来，低声说道：“林主任，我觉得刚才那辆车来得太突兀了。之前，你从省纪委出来后，我就发现有人一直跟着你到了这里，刚才我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人。依我看，那辆车怕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
“没错，我看十有八九是。”
“刚才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岂不是.....谢谢了永贵。不对......你怎么刚好就在这里？”
“芳静阿姨和大嫂说你的电话打不通，让我过来看看，在省纪委门口的时候，准备喊你，结果看见有人好像在跟着你，我就跟着了，车子还在省纪委门口放着呢。”
“哦......”林晓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没电关机了，所以打不通。”
“那我跟芳静阿姨回个电话，说你手机没电关机了，等会儿会打回去。”
林晓点点头，一边接过刘永贵随身携带的小功率充电宝，一边开始琢磨刘永贵刚才的话。
过了一会儿，林晓见手机已经充了一点电，便拨通了丰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的电话。
“厉局，打扰了。我刚在双丰路这边，遇到一辆农用车好像失控了一样，直接朝等红灯的人群冲过来，有人被撞伤了，多亏永贵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也得撞上。
永贵说他之前发现有人一路尾随我，我在想，如果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想想都后怕啊。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人调一下这段路口的监控录像，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头的厉伟琪认真听完，眉头已经紧锁。
“行，林主任，我马上让人调取沿途的监控录像仔细核对，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好的，麻烦厉局了。”
挂了电话，林晓和刘永贵留在路边，简单安抚了那位受伤的群众，并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过了十来分钟，救护车把伤者拉走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厉伟琪的回电打了进来，声音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林主任，从监控上看，这辆车很早就在停在巷口等候，等你们走到人行道的时候才冲出来，撞了人之后短暂停了一小会儿，便迅速驶离了现场。以我的判断，这不像是意外，疑点很大，我们准备按刑事案件方向推进侦查。
所以，我已经正式安排人手跟进排查了，查到线索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你让永贵来局里一趟，我们想请他配合做一份笔录。”
“行，我让他等会儿就去。”
道谢之后，两人结束通话，可林晓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他一边让刘永贵去一趟市公安局找厉伟琪，一边劝离围观的人群，然后继续往宾馆的方向去。
回到房间，他梳理着回来路上的思路，反复掂量，然后拨通了省纪委书记郭芳宁的电话。
“郭书记，我刚刚遇到一件事，思前想后，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郭芳宁眉头一皱：“林晓同志，有事，你说。”
“好的郭书记，事情是这样，刚刚下班路上......”
说完之后，郭芳宁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的声音绷得很紧。
“那你没有受伤，对吗？”
“是的，郭书记，我没事。”
“那就好。”
郭芳宁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声音沉稳道：“这件事等公安局那边拿出初步结论，就依规进行处理，暂时不能走漏风声，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另外，半个小时后，我会召开省纪委临时常委会议，审议对胡东平进行立案审查的议案，你组织同志们随时待命。”
“是，郭书记，我马上落实。”
电话挂断，林晓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没想到这一场有惊无险，反倒加速推进了对胡东平的立案审查进程。
事实上，四室提请立案审查的报告下午才上报，正常情况下最快也得明天才会审议，可发生撞人事件，无疑加速了提案落地。
他再次打开手机，拨通了王明甫的电话：“王主任，请通知同志们到办公室待命，我随后就到，具体情况等会儿再说。”
“好的，林主任。”
王明甫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照着林晓的意思办事。
而电话那头的郭芳宁，随即拨通了厉伟琪的电话，跟他强调了几点，要求尽快查清事实、深挖背后关系，形成证据闭环。
按照常规协调机制，郭芳宁应当先联系丰都市公安局长的。只是事发突然，加上性质恶劣，她便直接给厉伟琪打了电话。
办公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返回岗位，轮休的通知也正在往回赶，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
过了一会儿，林晓也回到了办公室。
王明甫第一时间敲门走了进去，满脸疑惑：“主任，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晓抬起头：“嗯，确实出了一点事，不过要等公安局那边的正式定性，我只能说对方的胆子实在太大了。原本对胡东平的立案审查提案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审议，这下搞不好晚上咱们就可以动手拿人了。”
具体内情，他并不打算对外多说。
王明甫先是一惊而后一笑，他虽然还不清楚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否则委里也不会召开临时常委会。
所以，他也没有再多问，表示要让大家做好准备，便告辞离开了。
王明甫前脚刚离开，后脚郭芳宁的秘书周佳慧就打来电话，通知林晓列席七点半的省纪委常委会。
离开会还有一点时间，林晓去了郭芳宁的办公室，正好蒋家俊也在里面。
“林晓同志，你来得正好，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没受伤吗？怎么脸上......”
“郭书记，就是擦破点皮，没事。”
幸好回宾馆洗漱了一番，不然身上都沾满了尘土。
蒋家俊盯着林晓看了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随后，林晓将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之前胡东平、杨平安都明里暗里地拿话威胁我，我原本只当是嘴上逞凶，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动手。当然，市公安局那边的结论还没有出来，不过我认为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嘭——”
郭芳宁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语气冰冷：“这伙人太过猖狂了，必须严查到底。”
她的震怒，让一旁的蒋家俊都有些惊讶，因为印象中这样的情形屈指可数。
“家俊同志，你要督促省公安厅、丰都市把打黑除恶工作抓牢抓实。必要的时候，可以安排专项督导，重点看部署落得实不实，有没有雷声大雨点小，除恶彻不彻底，追责是不是松垮，保护伞有没有深挖，群众反复反映的问题有没有处置到位......”
蒋家俊将郭芳宁的指示记录下来：“我马上给省公安厅发函，同步给丰都市纪委下工作提示，盯紧这起驾车冲撞事件，务必把背后的人全都挖出来。”
郭芳宁略微沉吟了一下：“我看只发提示力度可能不够，直接下督导函，我来签发。”
“好，按书记的指示办。”
作为常务副书记，蒋家俊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他分管的干部差点出事，他更要站出来扛住了。
郭芳宁道：“你联系一下秦明浩，让他多关注一下胡东平的行踪，等我们这边有结果了，就配合四室的行动。”
“是，郭书记。”
蒋家俊领命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郭芳宁看向林晓：“林晓同志，这次事件也是在提醒我们，纪检工作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务必提高警惕。一旦出现危险，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出事，我可没法子向宋老交代。”
“郭书记放心，我相信像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不会很多，当然后面我会多加小心的。”
顺着这个话头，林晓把之前遇到的阻力也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