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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们始终保持着那种象征性的存在感，如同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空壳，从未流露出任何意图挑战顶尖宗门的迹象。
所以这件事必然是针对藏锋门的一次突发行动。
或许与他们近期的内乱有关，或许与楚言那场风波所暴露出来的裂隙有关，或许与某些他们尚未察觉的外部势力操纵有关。
但是这样的念头虽然在脑海中有所思考，可是眼下的局势和情形却容不得他们再去推断。
那些不断涌来的军士如同不断收紧的包围圈，将他们的活动范围一层一层地压缩。
这个时候哪怕精神稍微分散一点，都有可能落得生死道消的下场。
他们的目光必须始终锁定在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之上。
他们的灵力必须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释放的状态。
任何片刻的分神，都可能在下一瞬间换来一柄已经刺到面前的利刃。
所有的大军就像是猛兽、像洪水、像天灾一样将整个藏锋门毁得一片狼藉。
处处都是冲天的硝烟，从倒塌的建筑与燃烧的废墟之中升腾而起。
惨烈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地在山门之间回荡着，鲜血将天地都染得一片透红。
那些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的血液，与从地面涌出来的血泊汇聚在一起，将原本青灰色的石板与褐色的土壤都覆盖在一层不断加厚的红色之下。
此时如果用铲子从地上铲一坨土出来，你都会怀疑那不是泥土而是凝固的血浆。
那种浓稠的颜色与质地，已经让土壤原本的特征被彻底地淹没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家伙到底要对我们做什么？”
有弟子发出绝望的大吼，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被困在绝境之中依然试图寻找答案的挣扎。
只是下一刻，这个弟子就被一道横向掠过的刀光从腰间斩过。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分成两截，从半空之中跌落下去。
落地的声音被周围更加密集的厮杀声所覆盖。
而天空之中有很多奋起反击的藏锋门弟子，此刻也抵挡不住朝廷大军的围剿。
那些破碎的身体就像是煮饺子一样，从半空中噼里啪啦栽落下来，落到地上摔成了肉饼。
他们临死之前，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次反击时的表情。
有的愤怒、有的惊愕、有的不甘，却无一例外的在落地的瞬间，被翻滚的尘土与血水所覆盖。
有一个身负重伤的长老捂着自己断掉的肩膀。
伤口边缘处的血肉还在不断地向外渗着血珠。
他的面色因为大量的失血而变得苍白。
他的目光从那些不断倒塌的建筑与不断倒下的弟子之间穿过，落在那身负黑色铁甲的将军身上，声音沙哑而急促。
“你知不知道你们朝廷此刻在做什么？”
而那个将军只是冷笑一声，道：“你们藏锋门占据着灵界那么多的修炼资源，现在也该腾出位置了！”
“整个灵界即将将迎来一场大变革，而你们这种老顽固自然应当被彻底清除。”
就在这黑色铁甲将军发出声音的时候，长老突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气味如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回响，让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猛然皱起。
他的脑海之中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却还来不及将这些碎片拼合成完整的线索，这个将军猛然抬枪。
黑色的枪尖在空气之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
紧接着，这个长老的整个上半身就在那枪尖的横扫之下被破开。
速度快得就像是凭空被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两条腿从半空栽落了下去。
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被涌过来的尘土与碎屑覆盖了大半。
而那个身穿铁甲的将军只是舔了舔嘴唇道：“真是一群废物，将你们彻底剿灭之后，我倒要看看这灵界还有哪些势力胆敢违抗我们。”
此时此刻，整个藏锋门几乎都已经被一股浓厚的血气所侵盖。
那些从地面上升腾起来的红色雾气，与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的血滴混在一起，将整片山门都笼罩在一层暗沉而粘稠的色调之中。
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血色群山，又像是一片血色湖泊。
无论是抬头的视线，还是俯视的目光，所触及的每一寸空间都被那种浓烈的红色所填充。
呼吸之间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那种气味已经不再只是鼻腔之中的感知，而是顺着每一次呼吸渗入喉咙深处，在口腔与肺部之间留下一层干燥而腥甜的余味。
让人感觉身处炼狱之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已经不再是空气，而是一种由血雾与尘埃混合而成的粘稠介质。
藏锋门的弟子此时还在极力反抗着。
没有人愿意就此放弃。
那些残存的长老、执事与弟子们在那片碎裂的废墟与燃烧的高塔之间，仍然在不断地聚集着力量。
他们的法宝已经碎裂了大半、他们的灵力已经在持续的战斗之中，消耗到了危险的边缘。
但他们依然紧握着那些残破的武器，将自己最后的力气倾注在每一次攻击与每一次防御之中。
仿佛只要他们还在呼吸着，就不愿意承认那道正在逼近的终点。
只是在这些悍不畏死并且实力强悍的军士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徒劳无力。
那些军士的阵列如同不断向前推进的磨盘，每一道刀光的落下，都能带走一片正在努力反击的身影。
那些长老的术法与弟子的符箓打到他们的铠甲之上，往往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而那痕迹还未等对方下一次挥刀，便已经在流动的灵光之中迅速愈合。
更像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
每一次的反抗都在消耗着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而那力量的尽头就是所有人的生死道消，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其中有一些人的选择，不是就地反抗，而是看看能不能突出重围。
他们认为在这片越来越狭窄的包围圈之中继续坚持，只会将自己拖入更加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