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150章他有孩儿(第1/2页)
贺临眸色沉沉,定格在杨全身上,又开口询问道:
“他今年年岁几何?”
“回主子,二十五六往上走,眼看就要而立之年了。”
贺临心头一怔,有些微妙。快三十岁的年纪,看着却仍有少年模样。
更何况,杨全虽比自己年长整整十岁,可比晚晚只差了五岁。
那边林晚挑了支裹满金糖的糖葫芦,手捏着竹签。糖葫芦有清甜果香,还有糖味混着,漫出来。
杨全付了钱后,想回去寻找妹妹。
只是他若此时回去,会打扰前头张弦和那位杨姑娘独处的氛围。
林晚顺势柔声开口:
“杨大人,既是从岭南来,我倒是有点想念故土了。我许久未回过岭南,不知那边光景还是从前模样吗?”
杨全闻言满是惊喜,停下脚步,讶异道:
“竟然有这样巧的事,林娘子也是岭南人士?”
他上下打量着林娘子,看着这装扮、长相,不像岭南来的,反而更像是江南水韵的娘子。
“是,不过我那是小时候的记忆了,岁月年久。”
林晚情急之下也只能找到岭南故乡这个话头。
只听杨大人轻叹一声,十分感慨,缓缓说道:
“说实在的,岭南可比不得京城。
京城富庶繁华,物产丰饶,随处皆是美食珍馐,眼界也能更开阔。岭南四面环山,山岭连绵,闭塞得很。
夏日酷热难耐,湿气很重,稍一动弹便满身是汗。平日要时常沐浴洗头,否则身上容易沾着潮气异味。
便是冬日也不见得有落雪,无雪可赏。
我也是来京城之后,才头一回见到漫天飞雪的美丽景致。
即便无雪,岭南冬日却是刺骨的湿冷、阴冷钻骨,偶尔还会落冰雹,气候算不得舒坦。
依我看,林娘子若久离岭南,再回去反倒会不习惯呢。”
林晚笑道:
“我记忆中的美好故土,怎得在杨大人口中反倒成了令人想逃脱的地方呢?”
林晚转向街道的另一边,咬了一口糖葫芦,眼底浮着一抹怀念,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开口道:
“在我记忆中,有许多新鲜的荔枝,溪水清澈可见,人烟稀疏安静,不似京城这般喧闹。四时鲜果不断,风物自在。我心底倒是一直惦念着想回去呢。”
这番话颇有故土情怀,杨全不由得微微一怔,抬眸静静地看向说话的林晚。
林晚清丽绝尘,生得好看,不是艳光逼人、张扬惹眼的媚色,但素雅风华,眉目之间生得十分柔和婉妙。说话时眉眼弧度温婉,肌肤莹润细腻,整个人干净出尘,在热闹市井街巷,更像一株尘嚣中的幽兰,光是看着便能闻到香气。
她身上没有小姑娘那般天真烂漫、跳脱娇憨的稚气,周身自带从容沉静。最让人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眸澄澈清亮,没有世俗的浊气。
她梳的是低挽素云髻,发间无半点金钗珠翠,简简单单的素木簪就稳稳地绾住发丝。
不是妇人发髻,也不是未出阁的发髻。
杨全也跟着林晚转过身去,望向她的侧脸,感慨惊叹道:
“林娘子一语点醒我。说实话,我的确想要逃离岭南。世人皆知,流放重罪之人多半发配岭南蛮荒之地,久而久之,对岭南也存了偏见。
这些时日入仕后与同僚相处,我极少主动提起自己的籍贯,就连赴京赶考一路也减少直言自己的家乡。
只是听娘子这番怀念,我也才想起岭南也有它的万般好。
如苏公所言,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岭南鲜果遍地,风骨独绝。
京城贵人这些想吃一口新鲜荔枝,要千里迢迢转运送至宫中,吃到时已经失去本味,哪里比得上岭南就地采摘的鲜甜?
说到底,倒是我被世俗的偏见裹挟着,拿别人的眼光去定义自己的故土。
一心想奔赴京城的繁华之地,总想着离岭南远一点,再远一些。只是今日授予官职,真正踏进来才发觉这里太看重名利羁绊。
寒窗苦读时,只分学识高下名次,哪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真正踏进来才知晓京中之人看重家世门第、朝堂根基以及圣上恩宠,人人都要互相攀附周全。
我这岭南出身,不能为仕途添光彩,反倒容易让人看轻。
正因如此,我才一味夸赞京城繁盛,刻意避而不谈岭南好处。”
感慨万千,杨全走到林晚面前,对上她那通透的眸子,笑眼盈盈地说:
“今日听娘子一席话,倒是点醒了我。我寒窗苦读,高中探花,是家乡的骄傲。又怎能因世俗眼光便看轻生我养我的故土呢?”
林晚听了,惊讶、震撼。
不愧是新科探花郎,书香劲骨,文采气度不凡。说话文绉绉的,还动不动引用诗句,心思细腻。读书人果然都有自己的情怀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0章他有孩儿(第2/2页)
不过是随口闲话,说说岭南风土,竟能引得他生出这样的感触,袒露心扉。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何况今日本就是庆贺杨全授官任职的日子,本该是登科入仕的欢喜啊,但他却开始反思官场世故。
如此看来,他本心依旧澄澈,还守着读书人的风骨和初心。
“杨大人所言极是,守住本心,不忘来路,的确是难能可贵的。”
树荫下的贺临在马车中,隔着距离只能看见两人唇齿开合,但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只见林晚眉眼柔和,与那姓杨的相谈甚欢,言笑晏晏的样子。
什么多结交友人?他不同意了。
晚晚不应该再随便结交旁人,尤其是异性男子,都得离他们远远的才好。世上十个男子九个心思不纯,她这样随意交友,很危险的。
也就张弦性子单纯,其余的男子个个心怀鬼胎。
贺临先前支持晚晚去交友,让她对京城多些眷恋的想法,如今已被他全盘否定了。
这些眷恋不应该寄托在任何男子身上!
贺初生得温雅内敛,长在林晚偏好喜爱的长相上就算了,如今竟然莫名多了个杨全,也是长得这样柔和温润。
贺临越看越不是滋味。
这人气质绵软温顺,还生得温润媚态。明明都娶妻生子,当了父亲的人了。按理就应该染上岁月的沧桑啊,沉稳持重,或者带着几分为人父的老成厚重才对。
偏偏还有一股少年干净气。
“去给我查查这个姓杨的,家中老小妻子何人都查清楚。家中已有妻室儿女,还这样不拘礼数与外间女子谈谈说笑?既已成家立业,就该安分在家,怎的还随意去结交其他女眷友人?”
平安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躬身听着,点点头。
如今他们四人是在大街上,并未独处,邻里街坊遇到了还能聊上两句,看着也并无不同。
贺临目光看向林晚的发间,那发髻并非未出阁少女的娇俏发式,而是和离独居女子素雅的低云髻。
不知那探花郎有没有看出晚晚发髻所含的意味?
并非所有人都如他这般,被美貌迷了心窍,全然不注重那发髻样式。
无妨,两人不过今日才初次相识,晚晚是沉稳的,不会仅凭样貌就轻易倾心。
可脑海中又偏偏想起林晚直言,因着样貌和恩情才嫁给贺初。
这下贺临按捺不住,下了马车。
平安赶紧小声劝阻:
“主子,杨大人与咱们还未正式相识,这样凑过去打搅,也许有些唐突。”
“正好今日机缘巧合遇上了,眼下就是个好时机,能正式结识一番。毕竟日后在官场之中,多个人互相照拂,也总归是好的嘛。”
贺临脚步未停,眸色沉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林晚瞧着那一边两人的独处,也是笑意盈盈的,便适时收住了话头:
“咱们逛得许久了,今日本就是为了庆贺杨大人新官上任之喜,不如寻一间清静雅致的酒楼小聚用膳,也算是凑凑热闹,我也蹭个喜气。”
杨全不想这么快离开这热闹的街市,若去了清雅雅间,那便不能过多地谈二人之间的话头了:
“林娘子不必总以杨大人相称,既然你是张世子的友人,今日我们俩投缘相识,也算结下交情。
往后只管叫我杨公子,或是直唤我本名杨全也可。”
他转头继续往前走,沿街林立吃食小摊,缓声说道:
“也不急着去酒楼落座,索性再逛一会。京城吃食口味偏甜,与岭南清雅风味不同,正好能沿路瞧瞧,适应市井的烟火。”
林晚点头附和。
也好,给那一对男女更多相处的时间。
林晚从前在京城忙着拜见这个拜见那个,并未好好地欣赏京城繁华之景。今日能走在这街巷之中,心无旁骛地观赏,倒瞧出了不一样的风味。
边上的杨全突然闲话问道:
“我今年三十岁,不知林娘子年岁几许?”
友人相交,初时无其他话头可聊,谈些籍贯年岁也算寻常话头。
三十岁的杨全能年至而立,高中探花,受官入仕,在寒窗科举读书人中,已算年少有为,妥妥的事业有成。
“我今年也算二十五六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娘子气质沉静通透,正是风华内敛的好年岁。”
林晚听了,淡淡一笑。
这客套,这寒暄,夸得很美妙。
世俗眼中,女子二十五六已是年纪偏大,想来这位杨大人对女子的包容挺高的。
林晚刚想开口回应,身后那道清冷又有几分生硬的嗓音悠悠传来:
“杨大人好巧。我原以为大人该留在家中陪伴孩子,没想到会有空在市井之中与人闲谈畅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