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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5章 是福非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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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45章 是福非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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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145章是福非祸(第1/2页)
    想来李肃也不愿意贺初离开京城的。
    还算他聪明,否则晚晚未必乖乖留在京城。
    贺临刚踏出宫门,等候在外的平安赶紧快步迎上来,满脸焦灼、气喘吁吁地说道:
    “主子,奴才可算等你出来了。
    今早奴瞧见那林娘子去了贺初那处小宅院中。
    而贺家一家又收拾着行装准备离京,奴才生怕林娘子是要打算跟他们一块离开京城啊。”
    贺临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贺初此时要离京返乡,林晚偏偏此刻就去他的宅院中。
    二人明面上递了和离文书,但谁又保证,这不是做给外人看的呢?
    看似一刀两断利落和离,也许是假戏真做,明面断了名分,私下仍旧情分未断,相守相伴。
    贺临心底有一阵慌乱、懊恼,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天真单纯。
    一纸和离书怎么就能轻易斩断他们俩的牵绊呢?
    情人姻缘可以反复辗转,和离了还能再复合,相守了亦能再别离。
    如此迂回算计,他竟然没有提前料想到。
    贺临无法再迟疑,赶紧催道:
    “快去城门口,万万不能叫他们出了城去。”
    于是奉命出宫阻拦的李肃,拿着圣旨,因事态紧迫,勒紧缰绳,纵马而去。
    而贺临也紧随其后,两人马蹄溅得官道尘土飞扬,一路朝着京城城门方向疾驰。
    张弦十分热心肠,一听到贺初离京返乡的消息,就跑去跟林晚说了。
    “你那前夫要离京了。”
    林晚听了反而有由衷的欣慰,“离了也好,若一直留在京城,风波不断,身处险境,还不如离开,避开朝堂纷争。真州能静养身子,打理商事,再好不过。”
    张弦也点点头:
    “据说他这次交了数十万两上缴国库,也足以帮国库周转开支了,圣上想来不会过于苛责怪罪。”
    真州本是贺初根基所在,回去之后诸事熟门熟路,安心调理身子,日后大把机会东山再起,重振基业。
    林晚在商事上对贺初满怀信心。
    张弦特意告知,自然有他的深意。
    林娘子重情重义,夫君入狱能不顾危险四处求人。
    如今夫君要离开了,即使是和离的,也有朝夕相伴的情分牵绊在。
    “多谢世子告知。我既然已经知晓,那还是想去城门口望上一眼。
    若他们此去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林晚终究难掩不舍,尤其挂念他们,不求能相见、拥抱、落泪,只想着到城门口,悄悄地送他们一程,目送即可。
    她换上了寻常衣裳,戴上了素色遮面轻纱。
    京中世家女子出门有常戴面纱的规矩,她这样装扮在人流之中,不算突兀。
    林晚静静地候在城门一隅,在人群之中,不多时便见贺家马车缓缓行至城门口。
    她见状垂下头颅,敛住身形,悄悄地抬眸望向那边。
    车夫赶着车马稳步前行,贺初坐在车夫边上,似在思虑心事,时不时抬目环顾周遭,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掠过,好几次动作,终究是眸底失望。
    马车里的贺听雨也按捺不住,伸手撩开帘角,脑袋探出来,忍不住东张西望。
    京城偌大,怎么会想着在城门口期盼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呢?
    贺初余光瞥见妹妹一次次撩开车帘,探着脑袋四处张望,也有一缕难掩的落寞,赶紧开口劝阻地说:
    “别看了,她不会来这里的。”
    贺听雨小嘴一撇,悻悻地放下车帘,气鼓鼓地蜷在车厢中,委屈又气恼。
    都怪哥哥,好好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落得如此光景,嫂嫂也没了。
    在她心中,哥哥就是拆散家的罪魁祸首。
    而贺初拦着妹妹不要空等,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眼底有期盼,他的目光在人流中缓缓扫过,其实也在惦念着,也在心存幻想着。
    他不仅要让妹妹认清微弱又徒劳的念想,也要让自己面对现实。
    张弦立在林晚身侧,来回看着两人神色落寞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朝着贺初的方向轻轻地挥了挥,有意引他望过来。
    贺初目光扫过城门人流,将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吸了过去,看向那男子时一下子就认了出来,目光再稍稍一落,便落在旁边蒙面女子身上,心头骤然一震。
    三年朝夕相伴,她的身形气韵、眉眼神态,早已经刻入他心底的骨血,纵使轻纱遮面,也不会认错分毫的。
    她是晚晚。
    此时林晚也抬眸遥遥望向他,眼底荡开了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她的眉眼含笑,真真切切,错不了的。
    贺初看着她的眉眼,悬着的心也落地了,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有不甘,没有遗憾。他隔着遥遥人潮,看见了她站在那里,好好的,高兴的。
    贺初张开嘴,无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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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心了。
    看她如此笑意安然,眉眼舒展,便知她如今线下过得安稳自在,并没有委屈困顿。
    贺初娶林晚时,最初的心愿便是如此,不想以情爱牵绊住林晚,只盼她挣脱束缚,天高地阔,随心而行。
    锦衣玉食从来都不是晚晚所追求的,无拘无束,心境明朗,才是她真正向往的日子。
    如今亲眼见到她安好从容,贺初很是释然。
    二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没有言语,没有走近,只是一眼对视,便知彼此都要释怀了。
    这次才是他们真正的离别,从此各自安好,各自不会再相扰。
    身后一阵震耳马蹄疾驰声,由远及近,急促凌厉。
    街上百姓纷纷慌忙向两旁退避躲闪。城门守卫一眼能认出策马奔腾的两位大人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当即高声疏导人群,清出一条宽阔通道,丝毫不敢怠慢。
    尘土飞扬,两匹马飞快地往城门口奔来。
    林晚循声看去,为首的是李肃,而李肃手中明黄色的锦布,林晚没见过,但能认得出来那是圣旨。
    锦衣卫指挥使手持圣旨,定然是要奉旨拿人。
    李肃神情急切、紧绷、阴沉得吓人,嘴上还呵斥着周边的守卫,对前方的马车说道:
    “拦下,给我拦下,不准让他离开京城!”
    语气斩钉截铁,气场摄人,一副奉旨缉拿钦犯的架势。
    周遭百姓一片骚动,纷纷往后退避,远远地围成一圈,不敢靠近。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持圣旨追到城门口拦人,这马车里的人怕是犯下滔天大罪,要诛九族啊!
    林晚心底恐慌无比:朝廷怎能出尔反尔,又重新将贺初押回诏狱?。
    贺初如今要回乡,怎能再受诏狱之苦?
    林晚按捺不住,赶紧冲进人群。她已经没有别的机会能再救贺初了。
    若真的是杀头重罪,圣旨一下,谁也无可奈何。
    她满脸焦灼急切,赶紧朝着马车上的人喊道:
    “快逃,你们快点逃离这里,快!”
    无论逃到哪里,天涯海角,就算要被抓回来,也要苟活于世,多存活两日。
    若是真的被抓回诏狱,便再难有机会活着了。
    嘴上说着还不够,情急之下,林晚也顾不上藏身,直接冲到贺初的马车前面。
    李肃策马狂奔,根本没料到有人会从人群中突然冲出来拦路,赶紧勒紧马缰。
    骏马受惊长嘶一声,前蹄猛地高高抬起,悬在半空中,堪堪落在林晚头顶咫尺之处,差一点就要狠狠地踏落在她身上。
    场面惊险万分,可林晚立在原地半步都不退,眼睛未眨,丝毫都没有惧怕。
    她只是十分焦急:
    “李大人,莫非你又要将他们一家都押入诏狱吗?”
    李肃心头大震,惊吓未退,而紧随其后的贺临见此一幕,也是差点跳马。
    贺临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把林晚打横抱住,快步带她退到边上,他嘴上喊着:
    “锦衣卫奉旨办公,其余人等速速退下!”
    林晚奋力想挣脱贺临的怀抱,一心扑在那辆青布马车上。
    车帘一把掀开,贺听雨探着脑袋,看不懂城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是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林晚,眼睛亮起了星光,毫无顾忌扬着嗓音甜甜的喊道:
    “嫂嫂!嫂嫂!”
    呼唤软糯干净纯粹,在周遭压抑的气息中穿透过来。
    林晚看向他,天真无邪,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惶恐悲凉在喉间,她心下一酸,扯出一抹温柔笑意,遥遥望向帘子后的听雨,轻轻颔首回应。
    边上的贺临低哑着嗓问她:
    “你想去哪里?晚晚,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跟着你前夫一块离开京城?
    你先前说要在京城盘下铺子,安稳度日,都是哄我的谎话,是吗?”
    “为何你会这么想……”
    林晚骤然停下了话,不远处的李肃下马,走到贺初前面:
    “圣旨到,真州贺家接旨。”
    贺临勾起笑意,满是悲凉。他纵使想走,又能逃到何处呢?圣意已定。
    见贺临牢牢将晚晚护在怀中,并无为难之意,他也彻底安心了。
    贺初整理衣衫,从容迈步下车,躬身垂手跪在地上,朗声回应道:
    “草民贺初接圣旨。”
    林晚别过脸颊,眼眶泛红,不愿去看,心底只有悲凉绝望。
    为什么只想让贺初远离京城都这么难,偏偏到头来还是逃不掉,要回诏狱受苦。
    上一次圣旨未下,还有周旋余地,如今圣旨已颁,君无戏言,圣意岂能轻易收回?
    这一次,就算甘愿付出一切,甚至豁出性命,恐怕也无法再挽回了。
    “安分些,别哭。
    这次不是祸事,是福气。”
    贺临抱着晚晚,用手轻轻地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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