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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李国良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这回是真的冤枉！
昨天他被沈从文那通直达天听的电话吓得半死，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在这种节骨眼上给穿小鞋卡物资？他疯了吗？
李国良立刻拧开钢笔帽，根本不带半点犹豫的。
“唰唰唰！”
他痛快地在审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拿起旁边的厂长私章，“砰”的一声，重重地盖了上去！
把签好字的单子递给易天后，李国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易天同志，这事……你们误会我了。”
李国良苦笑着交了实底：“这卡物资的事，还真不是我授意的！”
看着易天略带惊讶的眼神，李国良摇了摇头，道出了这国营大厂里真实的生态。
“沈教授昨天一下子从车间里抽走了这么多的精锐大拿，下面车间主任和工人们的怨气太大了！他们不敢骂沈教授，也不敢直接来找我闹，就把气撒在你们身上了！”
“而且说实话，易天同志。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打着什么‘搞尖端科研’、‘改进机器’的幌子，跑来我们厂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最后折腾了半年，弄出一堆破铜烂铁，让我们厂里白白倒贴了几万的材料费！”
李国良叹息道：“所以，下面管仓库的人，对你们这种‘外来专家’心里是极度不信任的。他们私自决定卡你们的物资，纯粹就是为了出一口气。”
听到这番解释，易天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字既然签了，目的就达到了。
易天刚准备拿起单子走人。
“易天同志，你等一下。”
李国良突然叫住了他。这位万人大厂的一把手，此刻整个人瘫坐在老板椅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
李国良盯着易天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无力的疲惫：“你们这次来，到底能不能造出那台机器？还有……上面这么大动干戈，连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易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站直了身子。
“能！一定能造出来！”
易天的眼神坚定：“至于上面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我也没资格打听。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在这个车间里干的事，是在推动整个国家的重工业发展！是在打破落后挨打的局面！”
听到这番铿锵有力的话。
李国良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和你老师……都不简单啊。”
李国良彻底认命了。
“算了，我也认命了。你们这帮人，我是真的惹不起！”
李国良苦笑连连。
昨天沈从文打完那个电话走后，李国良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就行了。
结果谁能想到！
昨天下午还没有下班，洛阳市里大领导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的痛骂！紧接着，快下班的时候，连省里有关部门的专员都亲自打来电话过问！
那一刻，李国良感觉天都快塌了！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毫不怀疑，自己但凡在这个项目上再敢表现出半点抵触情绪，哪怕是多说一个“不”字，估计明天一早，他这个厂长的位置就得直接换人来坐！
他怎么也想不通，沈从文一个教书的大学老师，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通天能量！
沈从文如果知道李国良的想法，肯定会不屑地冷笑：我只是个搞技术的没有这能量，但我老师有啊！
“易天同志，你放心。”
李国良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最彻底的表态：“接下来，我会在全厂下发死命令！不管是谁，绝不允许再给你们穿小鞋！后勤的物资、车间的设备，只要你们开口，一律无条件配合！”
听到李国良这表态，易天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李厂长，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悲观。”
“虽然我们这次研发的技术成果，最后要上交国家，不专属于你们一拖厂。”
“但是！你们一拖，毕竟是这台机器的缔造者和试验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国家以后肯定会让你们厂先享受这第一波庞大的技术福利！”
听到这话，李国良苦笑了一下，显然觉得易天是在用空话安慰他。
“李厂长，我索性今天给你透个底吧！”
“其实，我们这次研究的终极核心，根本不是拖拉机的外壳和底盘！”
“我们研究的，是里面那颗强悍的心脏——超大马力重型柴油发动机！”
易天盯着李国良的眼睛，语速极快：“如果你们厂，能够借着这次协助研发的机会，彻底吃透并掌握这项发动机的制造技术！”
“李厂长，你干嘛非要把目光死死地盯在‘拖拉机’这三个字上呢？格局打开一点啊！”
“这台大马力发动机，只能装在拖拉机上吗？它难道不能装在重型装载机上？！不能装在重型卡车上？！不能装在各种大型工程机械上？！”
“如果你们一拖厂，敢于打破常规，拿着这台我们搞出来的发动机，去开疆拓土，去尝试造重卡、造工程车！”
易天笃定地说道：“我相信，等机器造出来的那一天，上面看到你们的野心和成果，绝对会大力地支持你们转型！到时候，洛阳一拖，可就不只是个造拖拉机的地方了！你李国良的名字，也能写进国家重工业的史册里！”
李国良彻底愣住了。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他甚至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造重卡？造工程车？制霸重工业？！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的厂长，特么的全白当了！
“易天同志！你……你这话当真？！”李国良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看着已经彻底上钩的李国良。
易天拿起桌上那张签好字的物资单，抖了抖。
“我没办法给你细说，饭要一口一口吃。”
易天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车间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这批材料开工呢。反正我们团队要在你们厂待很长一段时间，这中间咱们随时沟通。毕竟，都是为了国家嘛！”
说完。
易天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内。
李国良呆呆地看着易天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响着刚才那些炸裂的宏伟蓝图。
如果易天画的这个大饼能成，那他还计较什么车间的产量啊！他要带着一拖厂起飞了！
李国良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
李国良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可比你那个又臭又硬的老师……可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