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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家后,黎昕便听陆汀兰提起了要给她办生日宴的事。
“昕昕,关于生日宴,你有什么想法吗?阿姨一定尽力满足。”
陆汀兰抓着黎昕的手,满目慈爱地看着她。
“没有,阿姨,你看着弄就好。”黎昕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丝毫名为欣喜的情绪。
陆汀兰嘴角的弧度落回些许:“昕昕,你不开心吗?”
“这场生日宴,我只是个噱头,没什么好开心的。”说罢,黎昕顺便给陆汀兰提了个醒:“你主要征求我爸的意见就好了。”
陆汀兰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被黎昕这般直白地点出来时,她还是有些错愕:“昕昕,你...”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黎昕弯了弯眉眼,安抚道,“我不在意。”
陆汀兰眼中又涌出几分心疼,她抱住黎昕,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但是阿姨和林溪会很认真地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会衷心地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阿姨。”
“应该的。”陆汀兰松开黎昕,拍了拍她的肩,“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
她这些天专注工作、学习,很是疲惫,收拾妥当后,靠在床头,她习惯性地点开和谢屿的聊天框。
工作再忙,她也从没断过和谢屿的联系,每天都要聊上几句,了解一下彼此的境况,心里才踏实。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关灯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和从前的许多次一样,黎昕看到了‘生日宴’当天发生的事。
在谢裴羽和乔念安的有意引导下,她单方面挑起了一场针对谢屿的激烈争吵。
事后仍不解气,得知谢屿有个十分重要的商业对接后,便设计将他锁进了房间,生生逼他错过了足以令他在裴氏集团重新站稳脚跟的大项目。
至此,她和谢屿之间的关系,便更加水火不容。
坏事全是她干的,好处却全被谢裴羽给占了,谢裴羽抓住这一空隙,成功撬走了谢屿的大项目,稳固了他在裴氏集团地位的同时也令谢屿在公司里愈发举步维艰。
谢屿猩红着眼,发狠般要与她自此一刀两断的景象,惊得她大气不敢喘。
“谢屿!”
黎昕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哒哒地黏在她颈间,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梦中谢屿恨不得杀了她的压迫感,令她至今心有余悸。
过了很久。
黎昕的瞳孔才渐渐聚光,她慌忙从枕边取来手机,点进和谢屿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谢屿发的:
【晚安】
很温柔、很和善,和梦里的他截然不同。
她长长舒了口气,稳了稳发颤的心神,拨通了谢屿的电话。
谢屿显然是被她吵醒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谢屿,我做噩梦了。”
谢屿瞬间清醒,立即安抚道:“别怕,梦都是反的。”
“谢屿,你会恨我吗?你会杀我吗?”
黎昕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焦躁不安。
饶是她知道这只是梦,乾坤未定,变数尚存,也还是忍不住害怕。
没有惊愕反问,没有质疑黎昕的离谱,谢屿第一时间,无比郑重地给出了黎昕最想要的回答:“不会!黎昕,哪怕你真的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我也不会真的恨你!更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有了谢屿的保证,黎昕勉强心安了些:“我想去见你。”
“我去接你。”
几句话的功夫,谢屿已经换好了衣服,坐上了轮椅,行动力完全拉满。
“不用。”黎昕看了眼窗外还泛着青灰的天色,“我饿了,你帮我弄点吃的,我马上到。”
谢屿操纵轮椅的手僵住,低头看了眼毫无知觉的腿,有些落寞:“好。”
电话挂断。
黎昕简单洗漱后,穿好衣服,带着车钥匙去了车库,不多时便驱车离开。
谢屿给过她新住处的地址,但她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做客。
这个点的路格外空旷,黎昕的车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她便到了谢屿的住处。
谢屿早早便候在车库,翘首以盼。
黎昕刚把车停稳、拉开车门,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看到谢屿,黎昕心情有些复杂。
谢屿操作轮椅上前:“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谢屿。”黎昕微微拧眉,“你再重复一遍。”
谢屿一秒get到了黎昕的意思。
他牵起黎昕的手,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黎昕,一字一顿道:“黎昕,哪怕你真的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我也不会真的恨你!更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黎昕听完,悬在嗓子眼的心又往回落了落,只是嘴里嘀咕了一句:“骗子!你之前明明恨过我。”
“我没有。”
谢屿立即否认。
黎昕板着脸:“怎么没有?我刚觉...”停顿片刻,她接着道,“当时在雪地里....”
谢屿耐着性子听完,认真地做出了解释:“当时只是生气、失望,没有恨。”
“大雪天气,我故意把穿着单衣的你带到庭院里挨冻,你不恨我吗?”
谢屿摇头:“不恨。”
“怎么可能?”
谢屿反问:“如果恨你,我为什么明知你要做什么,还要穿着单衣乖乖跟你去庭院?”
此言一出,黎昕当场懵了。
这——
刚觉醒那会儿,她确实有过不解,小说里杀伐决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为什么会被降智到连她的命令都反抗不得。
她当时只以为作者是蠢货,但现在看来...
“为什么?”黎昕的大脑开始宕机。
谢屿抓着黎昕的手紧了紧:“因为是跟你去庭院,所以我愿意。”
黎昕倒吸一口凉气:“挨冻也愿意?”
“嗯。”
黎昕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可你当时表情真的很吓人。”
“零下十几度,真的冷到没有办法表情管理,而且你真的忍心我受冻,我很失望、也很难过。”
黎昕眼中惊色更甚,又将先前经历过的种种都问了个遍。
谢屿一一作答。
但说来说去,无外乎一句‘是他愿意的!’
哪怕屡次遭受磋磨,他气得脸色铁青,不断撂下狠话,可再有下一次,他依旧表面不愿,实则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