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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秦医生,别想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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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秦医生,别想着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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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秦医生,别想着死啊。(第1/2页)
    “啊——!!!”
    秦自衡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在地上,套房内就响起秦小燕惊恐的尖叫声。
    江燃和秦自衡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房门,伴随着“嘭”的一声,二人一前一后挤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秦小燕的后背紧贴着墙壁,整个人被堵在房间一角,在她的面前,是一把悬在空中的水果刀。
    锋利的刀刃倒映在她的眼眸,如此反常识的画面让她大脑空白一瞬。
    门被破开的巨响拉回了她的思绪。
    女儿和那年轻人冲了进来,秦小燕第一反应是逃生,飞快找回身上的所有力气,奋力挤开秦自衡,快步跑出了房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她甩在脑后了,她得逃走,她要活着!
    秦自衡还没从确认母亲无事的安心中缓过神来,就被妈妈扒拉开,四岁后,她很少再见到妈妈,更没有和妈妈有过亲昵的拥抱了。
    如今,慌乱间,妈妈用手触碰了她的背,动作是下意识将她推开。
    秦医生真的有点累了。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才三十岁,身体各方面都不错,却总是这么容易疲惫,好似提不起力气。
    心气这个东西,她好像从没有过。
    妈妈慌忙间的一推,她就顺势倒向前,一点挣扎都没有。
    任由刀子在她的瞳孔中不停放大。
    秦自衡闭上了眼。
    这样,是不是可以不那么累了。
    秦医生想就这样一睡不起,可有人抓住了她的大脖领子,颈间瞬间传来了窒息感,令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脑袋一偏,对上年轻大师无奈的黑色双眸。
    她被江燃缓缓拉起,重新站直了身子,只见那原本在客厅背包里的纸扎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飘飘悠悠过来,围绕着另一个她打转。
    而那和秦自衡一模一样的心鬼拿着刀,像是畏惧一般,一动不敢动。
    随着心鬼心生畏惧,秦自衡的后背竟然也隐隐发凉,心里没着落似的。
    “它是你的一部分,你的灵魂,你的执念,你的痛苦,在那晚你将脸埋进水盆的瞬间,它跑出来了,替你做你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
    江燃轻声说着,眼瞅着秦医生瞪大眸子,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异意,连忙又补了一句:
    “不是说你发自内心地想杀死你母亲,只是心鬼这样的存在,行为是扭曲的,无论什么执念,最后的结果,都可能导向杀人。”
    “抱歉……”
    秦自衡垂下眼,“我生出的心鬼,很麻烦吧。”
    江燃耸了耸肩,故意用肩膀撞了秦医生一下,引来对方“你干嘛”的视线。
    她见秦自衡脸上没有那说不清的空茫落寞了,才笑了一下,扬了扬眉毛,轻描淡写地说:
    “没什么东西能让我麻烦。”
    “重点是——你得想通啊。”
    江燃没对心鬼上什么手段。
    那东西和秦自衡本质上是一个人,对内此消彼长,可要有外力干扰伤害,那就是都受罪。
    秦自衡又垂下眼,她想说,她妈妈跑走了,如果叫来酒店工作人员,会不会给江燃带来麻烦。
    但没等这句话说出口,她就听到外面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探头往外一看,就见她妈妈面色苍白,跑了回来,身后还飘飘荡荡几张诡异的纸人。
    秦自衡顿了顿,缓缓转头,看向江燃。
    半扎发青年对她阳光开朗一笑,像是能读心似的,跟她说了句:
    “跑不了。”
    “其实已经跑了。”
    秦医生望向妈妈,轻轻回了一声。
    妈妈在她的幻想中跑了。
    秦自衡总是很累,四岁起,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大山,慢慢地,她喘不过来气。
    长大后,她有时也想心疼自己一分一秒,又会想,她是独生女,奶奶爷爷爸爸从小就告诉她,家里的财产都留给她,后面,他们也真的做到了。
    她自己工作也不错,现在一个月收入能有一万左右,有房子,有车子,不说大富大贵,但已经很不错了。
    她又凭什么这么累?
    凭什么心里总被说不清道不明地忧伤填满呢?
    她在难过什么,又在什么时候,连难过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疲惫麻木地活着。
    秦自衡不知道啊,甚至,她也没力气思考。
    只是许多记忆纷涌进胸膛,缠绕着她的梦境。
    十六岁那年,妈妈和喜欢的男人生了弟弟。
    妈妈开心极了。
    秦自衡一直都清楚——妈妈喜欢男孩。
    她小时候,也曾想过,如果她是个男孩,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
    后来,她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可悲。
    秦自衡喜欢探究长辈的过往,从奶奶爷爷,到妈妈爸爸……
    老辈们的故事,她都清楚。
    也正因为清楚,她总下意识理解所有人。
    理解战争饥荒年代苦苦生存的奶奶爷爷,理解不同生长环境下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妈妈爸爸,理解所有长辈。
    她是个小孩,可在她的家里,大家似乎过反了。
    她在精神上成为了所有人的母亲,包容所有人,理解所有人。
    而她自己,从四岁那年起,生活中就不再有母亲。
    秦自衡心中有浓郁的爱恨。
    亲人生活在一起,总是难免爱恨交织,她爱那些令她温暖的瞬间,恨那些使她心凉的刹那。
    直到奶奶爷爷爸爸,她的三名至亲,在两年内接连去世。
    她在两年里办了三场葬礼。
    爸爸走时很年轻,正常来讲,不该那么快走的,可他这一辈子,都是被妈妈爸爸兜底爱护的少男,妈妈爸爸一死,支撑他的一块东西没了,人也就跟着去了。
    之后许久,秦自衡心里流淌着淡淡的悲伤,久久的空茫,还有一丝,她不想承认,却不可忽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她在为亲人离世而感到轻松。
    好似枷锁终于从她的身上解开了。
    秦自衡想,难道她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在心里谴责自己,却又在惊醒时分,因确认亲人离世而放松。
    她真是个没良心的人。
    至亲死后,妈妈联系她联系得更勤了。
    秦自衡心里带着期待,可这点期待,又在和母亲的一次次聊天中消磨殆尽。
    她知道母亲的过往,所以她是心疼母亲的。
    姥姥姥爷重男轻女,舅舅只比母亲小了十六个月。
    也因此,她也很心疼姥姥。
    秦医生望着脸上略带仓皇的母亲,看着那张与记忆里不太一样的面孔,她心里微凉。
    她明白母亲在想什么。
    秦小燕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父亲总是沉默的,对她不加理会的,母亲总是愤怒的,对她非打即骂的。
    秦小燕初三那年,班里有三个人最有可能考上高中,其中就有她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秦医生,别想着死啊。(第2/2页)
    姥姥姥爷告诉她——
    女孩读那么多书没用,家里也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
    她赌着气,交了白卷。
    少年时的秦小燕以为伤害自己能得到母父的愧疚。
    其实,她的自我伤害只会让不爱她的人继续嘲弄。
    这个道理,是秦小燕用不能上学换来的。
    又过了几年,她认识了村长的男儿,两个人忍不住在人群中望向对方的眼睛,都红了脸。
    二人的家庭环境天差地别。
    秦小燕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女儿,对方是村长的独生男。
    一个家里不管不问,一个家里全力托举。
    一个无爱,一个生长在爱里。
    对方是完全不同的人啊。
    那么吸引人。
    两人谈了恋爱,那个年代的人,谈恋爱总是很害羞,最亲近的举动,就是在傍晚的河边拥抱。
    两个人,在青涩的相爱。
    两家人知道了他们的恋爱关系,秦小燕家里高兴极了,那可是村长的独生男!
    村长家里也要求男儿必须肩负起责任,村长是个威严善良的人,她不能接受男儿乱搞关系,恋爱,就要负责!
    就像她与恋人一样,彼此是对方的初恋,结婚,生子,互相扶持着生活。
    两个年轻人在家长的笑容下结了婚。
    那年,秦小燕二十岁,她的恋人二十二岁。
    村长家勤劳能干,条件好,给两个人在城里买了婚房,她的恋人是那个年代的大专生,有技术,去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司,每个月都能赚几百块。
    秦小燕第一次进城,第一次住进楼房,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抹深深的自卑,紧接着,她忍不住想——
    别人可以,她也可以。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村子里,她的亲人已经死死扒住了村长一家,什么事都要找村长帮忙解决。
    她的亲弟,表弟,堂弟……
    都来她和恋人的城里借住过许久。
    美其名曰——在城里发展,找个工作!
    工作,自然也是村长和恋人帮忙找的。
    秦小燕感念恋人一家,可她心底的难堪更重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无地自容又满是憋闷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怀孕了。
    孩子来得很意外,却又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的到来,也真的让她那颗悬着的心有了一处可供休息的枝桠。
    直到孩子出生。
    是个女孩。
    她废了好大力气,顺转剖的孩子,是个女孩。
    恋人一家欢天喜地,都说着感谢她,连带着她也笑了起来,可她的母亲父亲来看她,知道她生了女孩后,脸上竟然出现了歉意,是对亲家的歉意。
    村长有些莫名,她不明白为什么亲家会是这个表现。
    她是党员,和亲家相处,总是不解对方的心。
    村长对孩子格外包容,她和恋人的想法,都是自己努力奋斗,就是希望小孩不要吃自己吃过的苦。
    所以,二人的男儿在爱里长大。
    无论到哪里,都充满自信,都随遇而安。
    很安于现状,没什么进取心。
    但她看出,秦小燕是有进取心的,这个孩子很上进。
    在秦自衡十三个月的时候,村长劝秦小燕上班,她托亲戚,在城里给秦小燕找了国营商场售货员的工作。
    秦小燕一边感谢恋人一家,心里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耻。
    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要被压垮了。
    她努力工作,见到了许多新东西。
    售货员的工作主要算提成,在那个年代,她最高的一个月赚了两千八百块,她的收入超过了恋人。
    恰逢恋人单位可以竞选厂长。
    她知道恋人技术好,要求对方上进。
    可恋人退缩了,说什么和同事关系好,不想破坏关系……
    秦小燕不理解。
    她渐渐发现,原来恋人是这样一个不上进的人,可他这么不上进,他的村长母父也愿意爱着他,宠着他。
    秦小燕看恋人的目光,慢慢充满了厌烦。
    恋人不是没有优点,他做饭很好吃,照顾孩子很细致,对待家人朋友都那么温柔,好像多么平常普通的日子都能过得有滋有味,他有许多朋友。
    恋人没错,但恋人没用。
    这是秦小燕最无法接受的。
    她的恋人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可她做不到!
    她不喜欢安于现状,不追求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对秦小燕来说——
    平庸,是一种难堪。
    她感觉整个人像被束缚住一样,好像她怎么做都不对,所有人都希望她做着这份被安排好的工作,做一个平庸的好母亲。
    没人骂她,没人打她,没人说她,只是大家都默认她要知足。
    秦小燕做不到。
    她就是不知足。
    她要憋死了。
    那年她二十五岁。
    家里买了一台电脑。
    她认识一个短暂的出口,那个男人很漂亮,很神秘。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不应该。
    可她就是做了,在跳出“应该”的框架时,她那么畅快。
    后来,被小衡看到了,她四岁的女儿看到了。
    那天,那个已经被她忘记名字的男人指着视频画面的一角,语气随意道:
    “看,你的小孩。”
    一句话,仿佛又把她拉回了“应该”里,秦小燕心里的不痛快又出来了。
    她冷漠地与四岁的女儿对视。
    小衡被吓哭了。
    但她当时竟一点也不心疼。
    后面,她就离婚了。
    过了一段苦日子,她的钱被骗光了,前夫说,外面辛苦,回家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回去住了一晚,她的女儿兴奋地抱着她。
    但那晚,她是背对着女儿睡的。
    秦小燕该怎么说她当时的心呢?
    她恶劣地想,如果前夫一家人不那么好就好了。
    秦小燕做错了事,但她不想承认自己后悔了。
    不,她本来就不后悔,打死也不后悔。
    如今,她看着已经三十岁的女儿,实在想不起秦自衡幼年时的模样,如果她当时选择做个平庸的母亲,可能她的女儿不会活的这么累。
    但她绝不要退回那个温水煮青蛙的安良窝。
    秦小燕逃走了,又被纸人逼了回来。
    她面对女儿,四目相对的刹那间,想到刚刚下意识地那一推,心里愧疚感更重,话到嘴边,变成:
    “这房子闹鬼啊!小衡,你也真是笨,那么危险,都不知道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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