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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尘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同这个碰碗,跟那个说两句客气话,举手投足间既不显得疏远,也不显得过分热络,拿捏得恰到好处。
焰灵姬在旁边看着,偶尔也替项尘挡一两碗,喝得豪爽,面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心情不错想通了。
正喝得热闹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魔族女子,面容与焰灵姬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的眉眼比焰灵姬多了几分沉稳和咄咄逼人的锐利,一头暗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魔甲长裙,腰带上镶着一枚城主府统领的令牌。
她身旁跟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魔族男子,一身黑色重甲,胸口的统领徽记比旁人还要大上一圈,浓眉大眼,鼻梁宽厚,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焰灵姬抬眼看见来人,放下酒碗,招呼道:“大姐,大姐夫,你们来了。”
正是焰灵姬的大姐金灵姬,以及城主府大统领、金灵姬的丈夫罗吠。
项尘起身拱手,笑道:“见过大姐,大姐夫。”
金灵姬上下打量着项尘,目光锐利,像是在掂量一个陌生人。
她微微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妹夫,我这妹妹从小娇纵惯了,脾气比她的魔炎还烈,以后有你受的。你且多担待。”
项尘笑道:“大姐放心,我就喜欢烈的。”
焰灵姬在旁边轻轻踹了他一脚,红着脸嗔道:“你说什么呢!”
罗吠哈哈一笑,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掌拍了拍项尘的肩膀,那力道寻常魔帝怕是要被拍个趔趄,项尘却纹丝不动。
罗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声音洪亮:“妹夫,我罗吠是个直性子,不会绕弯子。
你擂台上的本事我看了,那两刀劈得漂亮,是块打仗的料!
我跟你说,我在东边无量上苍踩了好几个点,都是油水足、守备松的好地方,回头我把地图给你,下次出兵劫掠,你带上你那十万魔军一起去,咱俩联手,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项尘一口答应,端起酒碗与罗吠重重碰了一下:“好,有大姐夫带路,我求之不得!”
罗吠哈哈大笑,一仰头把碗里的血酒喝了个底朝天。
金灵姬在旁边看着自家丈夫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酒碗朝项尘微微示意,算是认了这个妹夫。
酒宴越喝越热闹,殿中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魔族将领喝得上头,站起来比划着擂台上的招式,吹嘘自己当年在无量上苍砍了多少仙帝的脑袋。
有管事的喝红了脸,拍着石案跟旁边人嚷嚷着这次扩军自己要推荐多少族中子弟。
还有几个喝醉了的直接趴在石案上鼾声如雷,被旁人嬉笑着抬到殿角扔着。
项尘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殿中这一张张泛着酒气的面孔。
这些魔族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鸿蒙仙帝,放在外面哪一个不是雄踞一方的强者。
此刻全都聚在这裂空城主府的大殿里,喝酒吃肉,称兄道弟,浑然不知自己方才喝下去的血酒、吃下去的肉食里,已经掺进了他的噬心蛊毒。
他在心中冷笑。
很快,很快这些人都会成为被他掌控的棋子。
噬心蛊毒在体内潜伏,一旦被他的精神力引动,便会化作无形的枷锁,将敬畏与服从深深种进这些魔族的识海深处。
等到裂空城对西方极乐世界发动进攻的时候,这些人便是他手中现成的棋子。
酒宴一直喝到深夜,殿中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裂空城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席,罗吠和金灵姬也早已告退,剩下的魔族将领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有的直接在殿角找了块地方倒头就睡。
项尘和焰灵姬也起了身。
焰灵姬喝了不少酒,面颊酡红,走路时脚步微有些飘,却不肯让项尘扶,自己昂着头走在前面,那条火红的小尾巴摇得比平日更欢快。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城主府东侧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这是城主府为三小姐准备的婚房,院中栽着几株魔焰花,暗红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推开房门,焰灵姬先一步进了屋,回身看着跟进来的项尘,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酒意和几分促狭:
“郎君,夜深了,该歇着了。”
项尘反手关上房门,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焰灵姬那张酡红娇艳的脸上:“今天我向你父亲展示了我骨头有多硬,一会我也让你看看。”
焰灵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接白天一身硬骨头的话茬,脸更红了,啐道:“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别是个软柿子!”
话没说完,项尘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焰灵姬的尾巴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垂了下来,双手先是推了他胸口一把,没推动,便也慢慢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倒在铺着柔软魔兽皮毛的大床上,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
焰灵姬的魔炎本源在情动时会自发地升腾热气,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暗红色的光晕从她肌肤下隐隐透出,映得满室旖旎。
一夜千金,亿万雄兵,自不必细说。
第二日清晨,魔焰花的香气顺着窗缝飘进屋里。
焰灵姬蜷在锦被中,露出的半截肩膀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几分倦意,看向身旁盘膝而坐、正收功调息的项尘,目光里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温顺,带着一股黏人的依恋。
她伸手拽了拽项尘的衣角,声音沙哑又娇慵:“郎君……什么时辰了?”
项尘睁开眼,低头看她,笑道:“还早,再躺会儿。”
焰灵姬便真的又往他腿上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腰侧,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已经变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身边这个人,连平时那股子野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她哪里知道,项尘虽没有刻意对她动用七情六欲噬心魔,但他如今的精神强度远超她太多,两人周公大礼之际,他的精神力自然而然便会对她的识海产生无形的浸染和影响。
这种影响浑然天成,不着痕迹,比任何刻意的魅惑法术都要深刻绵长。
只此一夜,焰灵姬心底对项尘的依赖和爱慕便已根深蒂固,再也拔不出来了,除非她神魂修为能超过项尘。
项尘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火红长发,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心中已经开始在琢磨通天教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