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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前辈看着龙涛的睡脸，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龙涛，“那个‘系统’可不是一般东西。结合了多种大道之力，特别是还有‘力之大道’的破法之力，藏得极深。哪怕如你这样的合道，搜魂都不一定能发现吧。”
织命也是一副“我也没想到”的表情，
“确实有太多的运气成分，这孩子当时刚好在我的道场，那个‘系统’又刚好发动过力量，所以才被我发现的，不然它要是老老实实躲在这孩子体内的话，我估计也发现不了。”
接着她又伸出手，捏了捏龙涛的另一边脸颊。那张小脸被她捏得微微嘟起来，像只睡着的仓鼠。她抬头问向宁前辈，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说起来，这个‘系统’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你知道吗？”
宁前辈回答的很干脆，
“不知道，那家伙当时找了好几个人帮忙，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我负责的是五行和混元大道的部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全貌，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于是一群人傻乎乎就帮他做了？”织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哭笑不得。
“没办法。不答应他的后果可能更严重。”宁前辈耸了耸肩，“就当哄小孩呗。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目的。也许……也许……就是单纯觉得好玩，想给自己找点乐子。”
织命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向龙涛，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你看这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去一些自己根本不想去的危险地方，这次要不是老龙出手，送他去了时墟，是真的就要死了。我怀疑就是这个‘系统’干的事。”
“哈哈，能被那家伙选上，这孩子可能也有些特殊之处吧，唉……终归是后辈的事，我就不操那心了，对了……难得见一面，喝杯茶，顺便聊一会儿再走吧。”
织命倒没有拒绝，直接坐到了龙涛之前的那个椅子，等着对方给自己倒茶。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了响动，很快，三个人影从走廊窜了出来，一个是人首蛇身的美女，一个是墨蓝色长发，身后还长着鲸鱼尾巴，通体散发着暮气沉沉的幽暗光泽。还有一个，是个如野孩子般的少年，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肆意的笑。
“主人！您终于把门打开了！”
蛇身美女立刻激动的喊了出来，接着便扑到了宁前辈身上。
宁前辈摸了摸对方脑袋，一脸无奈道，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这次也辛苦你们三个了。游疆、眠渊、吞瘴。”
墨蓝色长发的眠渊表情沉稳，但略带不满道，
“主人，我们之前就说过，不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守在您身边，您看，果然出问题了。”
宁前辈满不在乎道，
“我都是个死人了，无所谓了，而且守陵人为我守了那么多年了，也就这次出了点问题，不要因此忽视他们之前的功劳，你们这次出去后，只诛恶首，不要牵连。”
“是。”眠渊躬身应道，虽然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
“好！既然三人都来了，也一起坐下来聊聊吧。”
……
当龙涛再次醒来时，眼前依然只有宁前辈一人，只见他正坐在圆桌前，笑盈盈的看着他，但龙涛总觉得，那笑容带着一丝落寞。
“终于醒了啊，怎么样？”
“嗯，感觉……好多了。”龙涛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那就好，你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这话让龙涛也觉得有些落寞，自从失忆醒来后，宁前辈是极少数让他有真正朋友感觉的人，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个时辰。关键他知道，这次离开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别摆出这种表情。”宁前辈看到他的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哄孩子的耐心，
“我们这些老东西早就活够了。对我们来说，害怕死亡并不是出于生物的恐惧本能——更多的是大道没有走完的那种不甘。但我最终还是触及了合道的门槛。所以我这一生已经很圆满了。”
“是，我……我明白了。”
接着，宁前辈站起身来，在掌中凝聚出一颗珍珠大小、流光溢彩的珠子。
“我之前也说了，这里没什么东西留给你，我本身也只是个残魄，真正的顶级功法和功力，也没法留下来，不过这里面有我对白玉京功法的一些理解和感悟，你带回去吧，应该对九霞天宗有些帮助。”
龙涛郑重的接过珠子，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
“宁前辈，您……您叫什么啊？我起码，要知道您的本名啊。”
谁知宁前辈却摇了摇头，
“不用知道，我只是个旧时代的残灰罢了，不需要在新时代留下名字，我的辉煌只属于神州，留在那一刻就够了。”
接着，他右手轻轻一挥，龙涛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推出了客厅，房门在他面前打开又合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宁前辈站在桌旁、微微笑着的模样。
而留在客厅内的宁前辈残魄，也在微笑中慢慢消散于原地。
……
但就在他的残魄消失之后，他残留的一丝道韵，和龙涛体内留下的某样东西，突然产生了某种反应，让这个客厅突然变幻了一个场景，如同一个没有任何观众的戏台。
而场景中，慢慢浮现出两个人，一个正是身穿白衣的宁前辈，但这会儿的他，却异常惊慌，完全没有那种谪仙般的优雅风度。
而另一人，则只留下一个背影，浑身肌肉爆棚，血水横流。
“喂！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宁前辈的声音又尖又急，完全没有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终于解决了。”那个背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浑不吝的懒散劲儿。
“谁？”
“南家的那货，我和猴子，还有玉鼎、云笈，一起上的。”
“怎么可能？”宁前辈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满脸的不敢相信，“天帝，现在应该也在南家啊？”
“猴子、玉鼎和云笈，一起拖住了天帝。”背影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分配打扫房间的活儿，
“我和南家那小子单挑，把他轰碎了。”
背影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宁前辈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三个呢？”
“玉鼎和云笈，跟天帝同归于尽了，猴子……他好像要救什么人，回白玉京了。”
“你们……你们怎么不找我？”
“找你？算了吧，真打起来，你第一个慌神。”
“但是……南家那位，他，他可是汇集了天地气运的天命之子啊。”宁前辈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做到的？”
“切，狗屁天命。”背影嗤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你看这神州都要碎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不对！你身上有什么在消散！你的存在，还有因果！对了！你杀了天命之子，被世界厌弃了。”
背影终于苦笑了一下道，
“没错，除了你们这些老东西，大部分人会很快忘记我的，不过值得，南家那个混蛋，仗着天命之子的气运，这么多年干了多少畜生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你让他魂飞魄散了？”
“何止。”背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像在炫耀一件得意的作品，
“我连他的真灵都捏碎了。他转生都没指望了。世界之后会有一个新的天命之子出现，南家几万年来布局的一切，全都被我一拳毁了！哈哈！爽！”
然而宁前辈此时抬头看去，那是如同蝗虫一般的天魔，在疯狂入侵着已经破碎的神州。
“但我们……也完蛋了啊。”宁前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无力的沉重，“五大天魔这次集体出现，我们却因为内斗而根本无力抵挡了。”
“喂喂喂！你在我这个力道宗师面前，说‘无力’二字？”
“等等！你想要？”
“老宁，放心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出了回响，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五个只敢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的虫子罢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沾血的牙。
“我会让他们知道，在人类面前，虫子之所以是虫子，不是因为大小，而是因为他们注定就是要被碾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