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暗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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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碑手楼八丈是淮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大爷。</br></br>他本身是少林俗家弟子，算是丁重三的师弟，成名以来，靠着丰厚的祖产，广交各路英雄好汉，因此声名卓著，有仁义大爷之称。</br></br>不过神力天王大开碑手丁重三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条好汉，碎碑手楼八丈在丁重三的阴影下，声名虽然不小，却被许多武林朋友忽视了。</br></br>楼八丈姓楼，本来父亲替他取名一丈，但他成名之后，觉得一丈太矮，太不够气派，于是改名八丈。</br></br>楼八丈开设两间武馆，广收弟子，作为发展他事业的基础，明里是仁义大爷，有栈房、客栈、酒楼、油坊等事业，暗地里却也经营一些赌场、青楼、贩卖私盐等见不得光的行业。</br></br>他为人低调，不像大开碑手丁重三那样狂妄，连和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是亲戚关系，也嚷嚷得众人皆知。</br></br>笔此，比较起来，楼八丈算是地方上的土豪，不能称之为江湖大豪杰，不过，纵然如此，他也很满足了。</br></br>楼八丈在淮安城外有座大庄院，凡是路过淮安，稍有名望的武林人物，他都会在得到消息之后，派人加以接待或亲身赶来相迎。</br></br>这回，他听到打理武馆的弟子们告知，有北方大豪行经此地，经过打听之后，才知是来自七龙山庄的无敌神枪楚天云，华山白虹剑客何康白，还有巨斧山庄庄主神力斧王欧阳悟明领着庄中子弟行经此地。</br></br>楼八丈于是赶紧备下重礼，到客栈和三位武林大侠见面。</br></br>他的名帖上写着少林俗家弟子的招牌，何康白和楚天云》阳悟明两位庄主不得不卖面子，被他请进庄院住下，一连两顿，都是摆出丰盛的菜肴招待。</br></br>今天下午，他怕三位大侠吃厌了庄中的菜肴，于是带着三个弟子，领着两座山庄里的众位英雄和女侠，陪着三位当代大侠进了城来，准备在自己开设的太白居大酒楼设宴送行。</br></br>他们这一行人共有二十多人，出了庄院，按步当车行来，距离太白居也不过只有两里多远。</br></br>是以一行人边行边谈，极为愉快。</br></br>楼八丈远远看到太白居就在不远，伸手指着坐落在街尾的房舍，道：“楚兄》阳兄、何兄，你们看，那就是太白居，一年前，武当风雷双剑、林大侠和杨大侠经此，也在楼里品尝过四十年的花雕美酒，赞不绝口…”</br></br>他得意的顾盼一下，道：“两位大侠当时曾留下墨宝以作纪念，除此之外，楼中还有少林丁重三师兄、峨嵋银剑先生韩大侠、雁荡秋金锋秋大侠等各位名侠所留赠之墨宝。”</br></br>何康白惊诧道：“楼兄，你别叫我留字，在下可是毫无文才，这笔字也见不得人…”</br></br>说着，看了看身边的楚天云，道：“倒是楚庄主写得一手好瘦金体，放眼武林，无人能及，可以留下一幅墨宝。”</br></br>楚天云谦虚的一笑，还没说话，楼八丈已呵呵笑道：“这真是太好了，等一下，小弟一定要多敬楚大侠几杯才行。”</br></br>他们边说边笑，距离太白居酒楼还有十多丈远，便见到八九个衙门差人，跌跌撞撞的迎面而来。</br></br>楼八丈脚下稍顿，便听到了陈浩的喊叫声，抬头一望，已看见陈浩昏倒于地。</br></br>他皱了下眉，唤过身后的二弟子黄彪，道：“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到底陈捕头出了什么事？别让他扰了我们的酒兴！”</br></br>黄彪负责一家武馆，手下除了有五大教头之外，还有六七十个弟子，足可独当一面。</br></br>楼八丈认为黄彪所练的少林大力金刚掌已有八分火候，放眼淮安，难有敌手，所以一见陈浩出了事，便使唤他去应付，还特别交待，别扰了自己的酒兴。</br></br>黄彪应了一声，领着两名弟子奔向陈浩而去。</br></br>楼八丈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交待了黄彪，便领着三位大侠，以及来自七龙山庄的楚家姐弟和欧阳旭日》阳朝日等人，带着十多名手下，往太白居酒楼行去。</br></br>黄彪一奔到陈浩身边，发现另一名捕快李衍也是鼻青眼肿，不禁一惊，问道：“小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和陈浩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br></br>李衍被田敏郎一脚踹在小肮，受了内伤，嘴角还挂着血丝。</br></br>他在同伴的搀扶下，说道：“是张立夫那厮，带人打的…”</br></br>黄彪讶道：“你说是漕帮分舵主张立夫？”</br></br>李衍点了点头。</br></br>黄彪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吧！他们漕帮一向谨守本份，小心翼翼的，又怎敢得罪各位差官大人？”</br></br>李衍没看到褚山伸出的那块东厂人员佩带的腰牌，不知道张立夫根本没说一句假话。</br></br>他不仅陪着陈大捕头进了怀信楼，还上了二楼，于是把双方发生冲突的情形，加油添醋的说了出来。</br></br>他既是不相信张立夫的话，又没看到褚山拿出的腰牌，自然没把张立夫所说的金侯爷和邵国师说进去。</br></br>至于内行厂这个单位，身为衙门差人的李衍，压根就没听过，还当张立夫胡扯，用来吓唬人的！</br></br>黄彪听到李衍说漕帮帮主乔英带着大批人马，包下了悦宾楼和怀信楼招待贵客，便已是脸色一沉。</br></br>再一听到李衍提到一百多名黑衣壮汉以及七八十位绮年玉貌的劲装女子，也都佩着刀剑，更是脸色凝重起来。</br></br>这时，陈浩还没醒来，无法证实李衍的话，于是黄彪又问了问其他八名差人，结果所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什么出入。</br></br>黄彪忖道：“莫非真的有人要来这里抢地盘？不然半个漕帮都出动了，来到淮安，不和师父打个招呼，也不请他老人家赴宴…”</br></br>他越想越觉得情况不妙，转首望去，只见楼八丈一行人已快走到了太白居大酒楼门口。</br></br>这种事情看来极为严重，得向楼八丈禀告才行，可是他记起了师父刚才说，不要打搅到贵宾的酒兴，于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和大师兄商量一下再说。</br></br>他掏出两块银子塞在小李手里，道：“小李兄，我看你好像受了内伤，再加上陈浩兄又昏迷未醒，不如先到胡一帖那里去看个病…”</br></br>顿了一下，他招过身后的一名弟子，道：“盛杰，你带着两位差官到武馆去，找刘师父替他们治伤，并且召集人手，准备行动。”</br></br>那个年轻弟子应了一声，抱起昏迷不醒的陈浩，对李衍道：“李大人，我们走吧！”</br></br>李衍把手里比较大块的银子，塞在一个差人手里，道：“胡老六，你快带着这几位兄弟回衙门去，把当班的弟兄们多召集一些，到这里来听候黄馆主的吩咐，我陪着头儿去治伤了。”</br></br>那个叫胡老六的差人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有气无力的应了声。</br></br>黄彪看他那样子，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道：“胡老弟，这给各位弟兄们买酒喝的，请笑纳，别嫌少。”</br></br>胡老六一看银票上的金额，发现有一百二十两之多，脸上顿时堆着笑，道：“哪里，让黄爷破费了。”</br></br>他看到李衍盯着自己，赶紧又把手里那块银子塞还给小李，道：“这锭银子还是给头儿吧！他伤好了，也得买点补品吃。”</br></br>李衍毫不客气的把银子收了下来，道：“胡老六，这件事不必惊动大老爷，连师爷那里也不用禀报，黄馆主自有安排，不至于把事情闹上官府。”</br></br>黄彪知道李衍的意思，点头道：“小李兄说的对，这是江湖上的事，不会涉及官家，找你们来，也只是壮个胆，压个阵而已。”</br></br>胡老六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了！”</br></br>李衍正待随盛杰到武馆去治伤，只见从悦宾楼那个方向，奔来了两个劲装少女。</br></br>她们的衣裳一红一绿，披着件锦缎披风，腰上佩着短剑，虽然看不出面貌，可是头梳双环，跟李衍在怀信楼二楼所见的劲装美女一模一样。</br></br>其实大明朝未嫁的女子，头发都只有一种梳法，便是双环方，仅以上插的发簪分贵贱。</br></br>而已嫁妇人的方头髻梳法，则有各种不同，有所谓的挑心髻、鹅胆心髻、坠马髻等。</br></br>李衍在怀信楼二楼所见的女子，都是金玄白所带来的明教月、星两宗女弟子，全都是未婚女子，梳的都是同样的方。</br></br>至于这奔来的两个年轻女子，则是来自川西唐门的唐凤和唐凰。</br></br>她们在悦宾楼的三楼，听到金玄白提起在楼上看到了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不敢相信。</br></br>可是邵元节知道金玄白眼力超人，并且还可以神识外放，远达数十里之外。</br></br>他既知金玄白有此神通，自然相信这位侯爷不会骗两个小女孩，于是笑着和金银凤凰打赌。</br></br>唐凤和唐凰心里固然想念欧阳兄弟，可是少女的矜持，让她们不好意思下楼去找他们。</br></br>这下当邵元节提出了打赌之事，两人正好藉机下楼，反正输了也只不过一人输一两银子而已。</br></br>她们两人一个心思，喜滋滋的下了悦宾楼，快步便朝街尾奔去。</br></br>可是才过了怀信楼不远，便听到路边有人喊道：“黄爷，就是这些人，我在怀信楼二楼看到的就是她们…”</br></br>唐凤和唐凰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彪形壮汉已拦在前面不远，挡住她们的去路。</br></br>她们脚下一顿，目光一闪，已看到八九个身穿皂服的衙门差人就站在不远处，全都望向这里。</br></br>若是在以前，她们或许对衙门差人有些顾忌，可是打从陪着服部玉子、齐冰儿等人一起，让她们的见识广博不少。</br></br>像什么锦衣卫同知、镇抚、千户、云骑尉等等官员，她们几乎每逃诩看见过。</br></br>而诸葛明、长白双鹤等东厂的官员，她们也是见过好几次面。</br></br>至于她们所认识的金玄白和朱天寿，在认知中，这两人一文一武，都是朝廷的大官，高居侯爷的爵位。</br></br>每天陪着她们，逗着她们一起玩的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人，她们也听说过，这几位姐姐未来是一品夫人。</br></br>想想看，连朝廷敕封的一品夫人，都是她们的姐姐，这些衙门差人又算得了什么？</br></br>是以金银凤凰一见黄彪挡在前面，两人脸色不由一沉。</br></br>她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表情神韵都极相似，这一下同时沉下脸来，不仅没让人害怕，反而觉得有趣。</br></br>黄彪愣了一下，目光在她们两人面孔和身上扫过，不禁暗叹造物之奇，竟有如此神似的双胞姐妹。</br></br>他忖思道：“我本以为来自巨斧山庄的两位欧阳少侠够神似了，谁知道这双姐妹花竟然比他们更相似，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br></br>唐凤和唐凰见到黄彪不怀好意的打量了自己姐妹一眼，以为这个差人存心轻薄。</br></br>唐凰脸色一变，身形动处，挥掌出手，已正反两下，在黄彪脸上掴了两个耳光。</br></br>黄彪身为楼八丈的徒儿，也有十多年武学根底，本来不至于如此差劲。</br></br>就因为他一时失神，再加上唐凰的身法太快，这才莫名其妙的挨了两个耳括子，打得他晕头转向起来。</br></br>那些衙门差人，包括黄彪的两名弟子在内，见到黄馆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挨了正反两个耳光。</br></br>他们全都骇然色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br></br>唐凰身形如电，掠回原处，见到黄彪仍自发呆，以为这是一个浑人，叱道：“你还不滚开？莫非要让姑奶奶再给你两巴掌？”</br></br>她用川西方言说出这番话，听得黄彪似懂非懂，直在瞪眼。</br></br>就因为唐凤和唐凰太过于莫测高深，黄彪虽然一肚子火，仍然强自压抑下来。</br></br>他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脸颊，退了半步，抱拳问道：“在下黄彪，是碎碑手楼老爷子的门下，外号四臂金刚，请问两位姑娘芳名如何称呼，是何门派？”</br></br>黄彪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也按照江湖规矩行事，报出了自己的来历，在淮安一地来说，足可以独当一面，应付各路好汉。</br></br>唐凤和唐凰听他报出了名号，才知他是江湖人士，并非衙门差人。</br></br>两人互望一眼，唐凤按照江湖规矩，抱了抱拳道：“我们是四川唐门金银凤凰！”</br></br>她话未说完，黄彪已吓得退了开去，唯恐对方暗器出手，双方距离太近，无法闪躲。</br></br>唐凤见他退闪出八尺开外，还以为他让路，跟黄彪点了点头，飞身便往街尾掠去。</br></br>黄彪眼前一花，已见到一红一绿的两条人影从不远处闪过，转瞬间便已到了一丈开外。</br></br>他暗吸一口凉气，忖道：“糟糕，原来是四川唐门的人来了，可是他们到底是应漕帮之邀而来，还是有其他的人…”</br></br>一时之间，无法判定对方的来意，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悦宾楼，心想这批人无论是什么来历，总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br></br>他记起了楼八丈之言，不敢打搅两位庄主和何大侠的酒兴，于是意念一转，叫过一名弟子，道：“刘锦标，你的轻功比较好，快跟着这两个女子后面去看看。”</br></br>刘锦标应了一声，准备动身，只听黄彪又道：“记住，就在她们后面跟着，别惊动她们了。”</br></br>刘锦标拔腿飞奔而去。</br></br>黄彪略一沉吟，见到盛杰和胡老六等衙门差人仍在呆呆的望着自己，没有离开。</br></br>他脸上一热，道：“盛杰，你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做什么？”</br></br>盛杰转过脸去，唤了李衍一声，道：“李头儿，我们走吧！”</br></br>李衍不死心，走过来又问了一句：“黄爷，那两个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br></br>黄彪沉着脸道：“她们来自四川唐门。”</br></br>看到李衍眼睁睁的望着自己，黄彪觉得颜面有些挂不住，咬了咬牙道：“就算是四川唐门来的，我也要让她们来得了，回不去！”</br></br>李言拼到他双颊开始肿胀，不敢再多说话，抱了抱拳，道：“黄爷，我走了！”</br></br>黄彪挥了下手，转眼望向街尾。</br></br>李衍和胡老六使了个眼色，随着盛杰往武馆而去。</br></br>胡老六远远朝黄彪拱了拱手，领着七名差人，赶回衙门，准备按照黄彪的吩咐，召集二三十个同僚来支援黄彪。</br></br>他们分从两路离开之后，黄彪捂着脸，走到树荫底下藏着，不时看了看悦宾楼和怀信楼前的漕帮帮众，然后又把视线转往街尾的太白居酒楼。</br></br>他暗忖道：“看来情况不很乐观，我得通知师父才行，不然唐门的人来个突袭，恐怕会把我们的势力连根拔起。”</br></br>他犹豫再三，都无法下个决定，到了后来，终于决定等到刘锦标回来之后，再作打算。</br></br>就在此时，他见到两条人影手牵着手，从街尾飞奔而来，完全不管街上尚有不少行人，就那么三晃两晃的便已闪过一堆人，到达丈许开外。</br></br>黄彪凝目一看，只见这两人正是刚才离去的唐凤和唐凰。</br></br>他暗骂道：“刘锦标这个小子，叫他去跟踪这两个丫头，怎么人都跟不见了？”</br></br>心念刚闪，只见唐凤和唐凰脚下稍停，其中一人回头道：“你们这两个傻瓜，怎么这么些日子不见，功夫没有丝毫的长进？”</br></br>黄彪不知她们在跟谁说话，缩身到了大树后面，探首一看，只见两个年轻男子联袂飞奔过来。</br></br>街灯黯淡，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可是黄彪却从他们的衣着打扮看出来，这两人正是随在师父身后，走去太白居酒楼的欧阳兄弟。</br></br>他只觉心中一凛，骇然忖道：“原来这两个唐门的丫头和欧阳兄弟是熟识…”</br></br>看到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奔到了唐凤和唐凰的身边，一齐伸出手来，握住了唐门二女的玉手，几乎同时开口道：“祢们怎么也到了这里？”</br></br>唐凤向着欧阳朝日嫣然一笑，道：“我们是随金大哥到这里来作客。”</br></br>唐凰接了一句，道：“是漕帮的乔帮主，设宴招待我们的，所有的人都来了。”</br></br>欧阳旭日高兴的道：“真好，我们又脑拼到金大哥了，这回不知道他又要对付哪一个土豪恶霸？”</br></br>唐凰道：“谁知道？反正这回傅姐姐带来的人多，也用不着我们动手。”</br></br>唐凤抢着道：“你们不知道，傅姐姐的手下，个个都练了必杀九刀，厉害得很，连集贤堡里的铁卫都比不过他们。”</br></br>黄彪听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记起了前两天听到从苏州传来的消息，说是集贤堡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堡里的人几乎被杀光。</br></br>他暗忖道：“原来这批人就是毁了集贤堡的杀手，显然他们这回是应漕帮帮主之邀，来此对付我们…”</br></br>他本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可以倚靠华山何大侠以及两位庄主拔刀相助。</br></br>如今一见巨斧山庄的欧阳兄弟，竟然和唐门的双生姐妹一起，四人所谈论之事，显然直指此行动的目的。</br></br>假如两位庄主是和漕帮帮主勾结，为了夺取楼八丈的基业而来，那么他们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涸粕能会在一夜之间，把楼八丈的势力全数铲除。</br></br>黄彪想到这里，只觉浑身发冷，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br></br>他知道楼八丈表面上是白道豪杰，实际上却做了许多xM</br></br>黑道所做的事。</br></br>那些事情很多是见不得光的，譬如说开设青楼，买卖人口，设置赌坊，放印子钱等等。</br></br>而江湖上的所谓白道人士或各大门派，也并非每一个人都讲道义，利之所趋，常常是翻脸无情，兵刃相向，拼个你死我活不可。</br></br>所以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人，涸粕能有什么阴谋，这才联袂而来，否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凑巧之事？</br></br>黄彪胡思乱想了一阵，等到稍为定下神来，发现欧阳兄弟和唐氏姐妹已经消失了踪影。</br></br>他扶着树干，喘了口大气，见到刘锦标混在路人之中，低着头，匆匆的走了回来。</br></br>黄彪已知道唐凤和唐凰是去找欧阳兄弟，也可推测出他们四人此刻可能就在怀信楼里，不等刘锦标禀报跟踪的结果，拉住他的手，快步朝对街行去。</br></br>到了对街，他躲在墙角，低声对刘锦标道：“锦标，你注意听好…”</br></br>他把自己眼见的事实，以及暗中的推论说了出来，道：“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千万别迷糊了，记住，你这就到太白居去，请江掌柜找个机会把老爷子找到楼下来…”</br></br>刘锦标全身颤抖，不住的点头。</br></br>黄彪也没有责备他，继续道：“你见到老爷子，把我的推测告诉他老人家，务必要让他把那三个老匹夫稳住，知道吗？”</br></br>刘锦标忙不迭的道：“知道。”</br></br>黄彪道：“你跟老爷子说，我先回武馆去，叫罗师父准备蒙汗葯，然后让他带着葯到太白居去，交待大厨把葯下在酒里，记住，请老爷子先把解葯服下，否则会露出破绽，让他们察觉。”</br></br>刘锦标问道：“师父，那你呢？要不要到太白居？”</br></br>黄彪道：“我回武馆后，赶去百花楼找你大师伯，他昨天接待了从北京来的客人，据说是京城有名的剑圣聂大侠…”</br></br>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道：“你大师伯说，聂大侠是锦衣卫里的高官，这回带着四十二位锦衣卫高手，易装南来，有极机密的任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和手下的锦衣卫来对付这些杀手！”</br></br>刘锦标一竖大拇指，谄媚道：“师父，你真是跟诸葛孔明一样，运筹那个幄的安天下。”</br></br>黄彪也没纠正他，道：“这姓聂的好色又好财，我们只要许以重酬，再加上捉住欧阳家那个小彪女，献给他做妾，还怕他不替我们卖命？”</br></br>刘锦标不住点头。</br></br>黄彪挥了下手，道：“你去吧！转告老爷子，酒慢慢喝。”</br></br>刘锦标不再多言，转身往太白居酒楼而去。</br></br>黄彪看到他远去，这才走过两家店铺，找到自己熟识的一家绸缎行，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表示要到二楼去观望一下对街悦宾楼和怀信楼到底请了哪些客人。</br></br>那家绸缎行的东家，有个儿子在武馆跟随教头学武，掌柜的也认识黄彪是武馆馆主，虽然觉得他的要求有些奇怪，却没敢多问。</br></br>他找了个伙计，点上油灯，领着黄彪上了二楼。</br></br>黄彪躲在窗边望了望，只见怀信楼里面，坐满了一群黑衣壮汉，也不知有多少桌，就看到店伙计川流不息的上菜搬酒坛。</br></br>抬头望向二楼，里面花花绿绿的一大群年轻女子，分坐七八席，打扮和穿着都和唐凤、唐凰二人相类似。</br></br>黄彪心里虽然有些谱，仍然吓了一跳，忖道：“川西唐门来了这么多的人，看来势在必得，一定要把老爷子的根基，连根拔起…”</br></br>他也算不出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大略估算，最少也有一百多人。</br></br>以这些人的实力来看，就算把两间武馆的所有门人弟子，连同庄院的护院和保镖一齐召来，也不够这些人一个时辰的屠杀。</br></br>黄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悄悄走向另一个窗口，往对面望去，只见悦宾楼里席开数十桌，人影绰绰也不知有多少。</br></br>由于这家绸缎行只有二楼，黄彪无法看到对面悦宾楼的三楼，也弄不清楚三楼到底有多少桌。</br></br>他本来想要掩到两家酒楼后面，找店里的伙计打探详情，却又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行事。</br></br>癌首看了看围在悦宾楼前的那些漕帮帮众和忍者，黄彪终于打消了要去一探究竟的主意。</br></br>他下了楼，跟绸缎行的掌柜道个谢，这才故作若无其事的逛了出去。</br></br>沿着街边而行，黄彪一直走出十多丈远，这才加快脚步赶往武馆，执行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