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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顾凡已隐隐猜到少年来意，含笑问道。
林宸恭敬上前，说道：「仙师恩德无以为报，小子见山谷附近有野果，尝着爽口，特意采来奉给仙师。」
「那就放下吧。」顾凡轻声道。
林宸上前放下野果，起身想走，却欲言又止。
「行了，别装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顾凡捏起一枚野果放进嘴中，滋味确实甘甜。
林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小子想请仙师教我修行之法。」
顾凡心道一声果然。
亲眼见到修仙者，少年心性本就容易心生向往。
「修仙可没那么容易，须得有灵根在身。」
林宸点头道：「启禀仙师，我是有灵根的！」
「哦？」顾凡眉头一挑，「且上前来。」
林宸闻声上前两步。
顾凡将手按在林宸丹田处，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林宸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拳攥紧，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顾凡收回手，微微点头。
林宸没有说谎，他确实有灵根，只是资质极差，即便在下等灵根中也属末流。
人生天地间，阴阳五行俱全，突出的属性便是灵根。
若以数值形容，一百为天灵根，毫无灵根的凡人在二十以下。
顾凡的中品灵根约有五十，林宸的灵根大概在三十，称伪灵根也不为过。
「你是如何得知自己有灵根的？」顾凡问道。
「其实......小子并非生在此处，是从渡幽城逃出来的......」
面对顾凡的询问，林宸迟疑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
......
林宸出生在渡幽城，那是秦国都城，一座仙凡同居的雄城，也是往生教总坛所在。
凡人居于下城，往生教修士则居于上城。
往生教修士的习惯与魏国不同，不专在洞府闭关，反倒喜欢在秦国内四处游历，以招魂幡引渡亡魂。
依往生教教义，此举是为自己积累功德丶消减业力的善举。
除此之外，往生教修士游历途中，也会为孩童检测灵根，身怀灵根者便带回教中培养，得以踏入仙门。
但往生教并非来者不拒，至少要中品灵根才会接引。
这也是琼华界的主流做法。
灵根资质不足，若有机缘，也能成为散修，这便是各国散修的由来。
灵霄派那般不在乎灵根品质，全因功法特殊，能一定程度弥补灵根不足，即便如此也需悟性过人，灵犀峰便是为此而设。
否则，得上品灵根才有资格拜入灵霄派，这也是为何化灵门弟子数量最多，魏国三宗中以化灵门对弟子资质要求最低。
林宸的灵根不过下品，自然与仙路无缘。
他虽感失落，却也能接受，毕竟他生在富贵人家，自幼家境优渥，即便不修仙也能安稳度日。
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平静生活。
父亲忽然被下狱问罪，家产被官府抄没，唯有他在老仆庇护下逃了出来，为躲避追捕，一路躲到秦国边境。
老仆陪了他几年便撒手人寰，幸好林宸适应力强，又聪慧懂事，几年下来在城镇中也有些名声。
乡下之人敬重有学识者，平日里都称他「小林先生」。
就在林宸以为此生便要这般度过时，落仙峰浊气爆发，一群人被迫逃离家园，若不是顾凡出现，这些人全都活不下来。
顾凡听完林宸所述，缓缓点头道：「你的灵根资质确实太差，修仙一道恐怕难有成就，不如安心生活，娶妻生子更合适。」
此言已是明确拒绝。
灵霄派弟子基本都从魏国选取，极少接纳根底不清的修士。
以林宸的资质，在寻常宗门能修至练气中期已是困难，筑基更是天堑。
更何况顾凡此行是为封印污秽宝鼎，在往生教范围内为灵霄派收徒，未免于礼不合。
岂料林宸闻言脸色涨红，急切道：「我修仙不求长生，还望仙师垂怜。」
言罢，林宸忽然跪下，俯首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小子虽年幼，却也懂些家中事，逃出渡幽城后也曾打探消息，得知家父被指供应货品以次充好，还暗中勾结致使大比亏空，但林家世代经商向来童叟无欺，定然是有人暗害。」
「小子想要修仙，不为长生，只为以修仙者的身份为父伸冤。」
顾凡闻言微感诧异，却也明白林宸的心思。
修仙者的身份，远非罪犯家的潜逃之徒可比，甚至乾脆以武力将人救走也未必不行。
「这些年过去，你家人还健在？」顾凡问道。
林宸轻轻点头：「家父被栽赃的罪名极重，按律理应斩首，却不知为何多年来始终未宣判，一直关押在牢狱之中。」
林宸轻轻点头：「家父被栽赃的罪名极重，按律理应斩首，却不知为何多年来始终未宣判，一直关押在牢狱之中。」
顾凡微微颔首，气氛一时沉寂。
良久，就在林宸心中失望渐浓时，顾凡开口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此事我倒可以帮上一次。过几日，往生教圣女便会来此，届时我跟她说一声，若你父当真冤枉，想来能洗清冤屈。」
「多谢仙师！」林宸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抬起头后，他试探道：「那修仙一事，不知仙师......」
顾凡眉头一挑：「怎么，还不知足？」
「仙师恕罪，小子是有些怕了。」林宸赔笑解释道，「原本以为做凡人也不错，可经此一役才知命运坎坷，若是成为修士，至少能庇佑家人，否则再有下次，小子未必还有这般运气遇见仙师。」
顾凡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修士迈入仙途的理由各不相同，大多都像他一般求逍遥长生，也有如陈素真求复仇，林宸的想法并不奇怪。
思虑片刻，顾凡扔出一本厚厚的图册，纸张泛黄，页脚磨损严重，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想要修仙必须懂道文，这本书里是道文与凡俗文字的对照，还有道文含义说明，接下来几<iclass="iconicon-uniE08E"></i><iclass="iconicon-uniE090"></i>能背多少就背多少，若让我满意，便给你一个修仙的机会。」
林宸大喜过望，双手接过书册，喜道：「仙师放心，小子定然用心记忆。不瞒仙师，小子未遭难时，在渡幽城也有神童之名，能过目不忘。」
「那就去吧。」顾凡一挥衣袖。
对于林宸的话，他并不在意。
谁还不是个神童？
他未拜入紫霄观前，也曾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同样能过目不忘，甚至还有秀才功名在身。
即便如此，书册上的道文真意，他也耗费半年才记熟。
只因道文体系繁杂，每一字都微言大义，两字组合，含义便可能截然不同，背诵记录难度极高。
至于以道文参悟功法，难度更是陡增。
一部《朝霞紫气诀》，顾凡参悟近两年也未能引气入体，若无万象法眼相助，他恐怕连灵霄派的外门都进不去。
而像他这样的例子，在紫霄观不知有多少。
记名弟子三年一换，无数人仙梦破碎，黯然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