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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客官还是莫要开玩笑，精血丹可没法当饭吃！」
管事笑着摇头晃脑，只当顾凡在开玩笑。
「在下可没跟掌柜开玩笑。」
顾凡轻笑一声，忽然将修为调整到练气九层，距离筑基仅有一线之隔，法力威压骤然释放出来，似潮水般散开。
管事修为不过练气五层，法力威压临身顿时一惊，乾瘦的身子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宛如受惊的狸猫。
但很快，管事就稳下心神。
宝丹阁背后有血灵宗支撑，休说练气修士，就是筑基修士也不敢轻易在此放肆。
「见过前辈，方才在下眼拙，怠慢了前辈，还请恕罪。」
管事先拱手一礼，而后连忙招呼侍从奉茶，手指微不可查地颤动两下。
侍从眸光微动，应命前去。
「无妨，方才也是我刻意隐瞒修为，怪不得道友。」顾凡洒脱一笑。
管事引着三人坐下，又亲手点燃一炉清香，就在这时侍从也端着香茶走了过来。
茶盏放于桌案上，管事亲手提起玉壶，倒出血红色的茶汤。
「前辈，此乃秘制的灵婴茶，取不满三月的婴儿心头血与灵茶合炼，效果虽不如精血丹，对修行也大有裨益。」
管事放下玉壶，指着茶盏介绍。
顾凡盯着茶汤观察了一下，摇头道：「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在下当前修行的功法用不到血气，还是别浪费了。」
茶汤殷红如血，似一块琥珀，但顾凡在看到茶汤的第一眼就察觉出来，这茶汤绝不能碰。
若他真的是魔道修士，饮下茶汤或许确实如管事所言。
但顾凡并未修行魔道功法，异种血气进入体内无法消化，与剧毒无异。
或许可以仗着筑基修为压制，但必然要暴露出修为。
管事闻言目光一凝，双眸闪过一道寒光，厉声道：「道友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为异道修士，竟敢闯到赤练城来。」
两洲六国法统不同，对于进入本国的异道修士向来是死伤勿论。
顾凡的话语清晰地点明三人并非吴国修士的事实，反倒让管事对三人的来意捉摸不定。
『练气修为在赤练城闹事，等同于找死。』
『若是刺探情报，就更该夹起尾巴藏匿，这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管事还在游移不定，另一边李凤仪和武承道都惊了。
若非出于对顾凡的信任，恐怕已经掉头准备跑了。
纵然如此，李凤仪也悄然攥紧拳头，武承道眼中也泛起一丝寒芒。
霎时间，宝丹阁内气氛一片凝滞，众人鸦雀无声。
「嗐，道友莫要紧张。」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之际，顾凡淡笑一声，说道：「我等并无恶意，也并不打算在此闹事，不仅如此还有一番功劳赠与道友，不妨坐下畅谈。」
管事眼神颤动一阵，思索片刻后还是选择坐下。
正如顾凡所说，如果三人真的有恶意，应当不会如此轻易暴露出身份。
管事与顾凡隔着桌案坐下，目光依旧警惕，直白道：「前辈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顾凡点了点头，忽然长叹一声。
「不瞒道友，我等三人隐瞒身份进入赤练城，其实是为家族办事，想要买精血丹也是真。」
管事试探道：「不知道友是出自哪家？」
绝大多数散修都无法突破练气四层，而顾凡面相年轻，却显露出练气九层修为，足以说明背后有势力供养。
「在下，玄阴山陆家，陆展元。」顾凡介绍道。
「玄阴山陆家？」管事哂笑道：「前辈还是莫要哄骗我，玄阴山陆家不是覆灭了么？」
顾凡眉梢一挑，反问道：「道友怎么知道陆家覆灭的消息？」
管事眼神颤动一下，缓缓摇头：「前辈还是不要岔开话题。」
顾凡点了点头，解释道：「陆家确实在前些年遭遇袭击，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灵霄派！」
言罢，顾凡攥紧拳头，双目泛起寒芒，仿佛仇人就在眼前。
「灵霄派欺人太甚，一位弟子来玄阴山采药，恰好遇见我家嫡女陆采薇，仗着大派弟子出身见色起意出言调戏，扬言要纳她为妾室。」
「采薇乃是我陆家明珠，自幼娇生惯养，一时气急便与他斗了起来。」
「灵霄派弟子虽然不凡，但玄阴山毕竟是我陆家势力范围，他终究无法以一敌众，只好遁逃，扬言要上报灵霄派为他复仇。」
「陆家哪里惹得起灵霄派，可又不忍心让采薇真嫁给此等人为侍妾，只好一边准备跟灵霄派赔罪，同时在玄阴山坊市散播消息，为采薇摆擂招亲。」
「岂料灵霄派霸道蛮横，丝毫不顾情理，在招亲前夜突袭我家族地，若非两位老祖提前有所准备，恐怕真要举族被灭！」
说到此处，顾凡声音嘶哑，双目泛起红光，仿佛要滴下泪来。
李凤仪听闻此言，拳头攥得更紧了，咬着牙关紧绷脸颊，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
如果不是她亲自参与了剿灭陆家之事，她都要信了！
管事皱起眉头，低头思索着顾凡话中信息。
陆家作为玄阴五姓之一，一夜之间举族被灭，作为迎来送往的管事他确实有所耳闻，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信息来源。
但陆家因何而亡就众说纷纭了。
有说是魔道修士做的，也有人说陆家得罪了魏国三宗，但无人见到陆家两位筑基修士的尸身。
毕竟剿灭陆家之事乃是灵霄派的宗门任务，事后也并未对外公布原因，柳家兄弟处理的也颇为乾净。
对于顾凡所说陆家灭亡的原因，管事已经信了七八分。
因得罪血灵宗弟子而被灭的修仙家族，也不止一个两个，大宗门面对修仙家族向来霸道。
「这么说，陆家其实没有被灭？」管事盯着顾凡轻声问道。
顾凡微微颔首，又缓缓摇头：「虽然没有被灭，但也元气大伤了。」
「两位老祖受了伤，族中子弟死伤大半，凡人更是一个都没逃走。」
「这些年，我陆家一直隐姓埋名躲在深山里潜伏，直到两位老祖伤愈出关方才外出走动。」
管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前辈方才说购买精血丹，以及给在下送功劳又是何意？」
顾凡双目赤红，恨声道：「我陆家之人绝不会白死，早晚要向灵霄派复仇！」
「陆家愿举族投靠血灵宗，但苦于没有门路，这才打探到宝丹阁来，如果所料不错，宝丹阁背后应当便是血灵宗吧？」
「至于精血丹，自然是为了投靠后转修功法预备的。」
管事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前辈所料不错，宝丹阁背后就是血灵宗。」
「在下也确实可以代为引荐，只是空口无凭，前辈要如何证明，真的出身陆家呢？」
「这个好办！」顾凡从储物袋取出一块模样怪异的令牌，放到桌案上，「这块乃是玄阴五姓的令契，唯有五姓家主才有，是出发前老祖给我的信物。」
随后，顾凡又取出一块腰牌放在桌上：「这是我身为陆家弟子的腰牌，玄阴山的修士都认得。」
管事打量着两块令牌，迟疑道：「恐怕在下需要暂借，如此才能查验，还请......」
「无妨，道友尽管查便是！」
顾凡爽朗地摆手，忽然又转头道：「但是精血丹还是要买的。在下也知道一千颗数量颇大，时间也比较匆忙，所以带来了定金，等到谈妥投靠一事后，再交货也不迟。」
言罢，顾凡解下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管事无奈叹息一声，摇头道：「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本店暂时无法供应这么多精血丹。」
「这是为何？」顾凡心头一喜，面上却装作吃惊的样子，问道：「一千颗虽然多了些，但以贵店的背景，岂会无法供应。」
「莫非是看不起我陆家，或是担心付不起灵石，有意推脱！」
顾凡一掌拍在桌案上，满含怒气地说着，法力威压再次扩散开来。
「前辈息怒，还请听在下解释。」
管事被顾凡吓了一跳，连忙道：「近日有另一家也投靠了本宗，也订购了大批的精血丹。」
「虽然本店背靠血灵宗，但精血丹向来是优先供应宗门弟子，剩余的才会放到店中出售。」
「如今正是采血时节，各地的精血还未收齐，精血丹储量本就不多了。」
「前辈不妨多等些时日，采血结束后开炉炼丹，届时定会宽松许多。」
顾凡眼睛微微睁大，装作诧异问道：「竟如此巧合？是哪一家投靠了血灵宗，不会是说来唬我的吧？」
「在下怎会哄骗前辈，确实是有一家投靠。」管事迟疑一下，继续道：「说来也巧，投靠的家族正是玄阴山朱家，想来跟前辈还有些缘分。」
「朱家？」顾凡满脸不解：「我陆家遭逢劫难，朱家恐怕要称霸玄阴山了，又怎会......」
管事轻笑一声，说道：「前辈久在深山，消息不通也在所难免。」
言罢，管事将玄阴山仙城建立，朱家投靠血灵宗的消息讲述出来。
顾凡闻言恍然大悟。
「这就不奇怪了！灵霄派真可谓坏事做尽，妄为名门正派！」
但下一瞬，顾凡猛地一拍桌案：「不对！朱家在玄阴山时就与我家不对付，如今一起投靠了血灵宗，岂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顾凡盯着管事询问道：「朱家人在哪里？我去找他们理论，非要让他们匀出一半精血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