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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百人,无论男女老幼。
全都齐刷刷地仰着头,盯着高空中那个正在飞升的女孩。
在这整条街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那种看热闹时应有的喧哗与惊叹。
没有人在讨论。也没有人拿出通讯设备来拍照丶录像丶发朋友圈。
所有人,都像是一群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
脸上挂着和小青如出一辙,甚至弧度都一模一样的喜悦笑容,仿佛他们正在举行着什么宗教仪式。
「疯了,这群人全都疯了吗?」
阿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把死死地抱住了陆墨之的胳膊。
她此刻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发毛,她指着周围那群犹如丧尸般傻笑的平民,忍不住吐槽道:
「老大!那个女孩就算是真的飞去什么狗屁云端之城享福,好歹也是安娜救了她的命吧!她连回头看一眼丶说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也就算了!」
「更恶心的是!这个叫小青的白痴小鬼!他为了那个女孩,命都差点搭进去了,结果那女的连个屁都不放就飞走了,甚至都不带他一起走!」
阿农指着旁边那个笑得极其渗人的小青,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在胃里翻腾: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啊?这表情好恶心啊!」
听到阿农那满是嫌弃的吐槽,陆墨之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个已经被白光彻底包裹的女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地球上的荒诞事,我们见得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在陆墨之开启到极致的透视视野里,他暂时并没有从小军这犹如飞升般的行为过程中,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既然那位隐藏在幕后的中文源头,愿意费这么大的功夫在他面前演这出戏,而且大家也都笑的很开心。
陆墨之自然也就没有强行出手去阻拦丶去当那个恶人的必要。
就当这是那位存在,抛给他的又一个线索好了。
不过不阻拦,并不代表他不会去一探究竟。
「唰!」
就在小军的身影越升越高丶即将彻底没入那层厚重的灰黄色云层时。
陆墨之的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
他化作一道流光,先一步钻进了云层之中。
然而,结果也并没有出乎陆墨之的预料。
就在小军的身体要彻底融入那层云端的时候,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泛起,那个散发着不可侵犯神性光芒的女孩,就像是之前那四辆悬浮车一样。
彻底从陆墨之的视野中消失了。
陆墨之悬停在剧毒的云层之中,他将自己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荡了方圆上百公里的一圈,依旧是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他倒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再去强求,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返,再次落回了地面。
当陆墨之的鞋重新踩在下水道口的积水里时,周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状,也已经开始消退。
随着小军的「飞升」仪式结束,半空中的光芒散去。
那些原本站在雨中丶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平民们,就像是突然从一场集体催眠中苏醒了过来。
「呃……」
他们脸上的木然渐渐消失,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如梦初醒的茫然与错愕。
「我怎么站在外面?」
「刚才那是神迹吗?」
人群中渐渐爆发出了嘈杂的窃窃私语。
有人敬畏地朝着天空磕头祈祷,有人则裹紧了破旧的衣服,行色匆匆地钻回了自己的铁皮屋,继续为了明天的食物发愁。
而一直站在门口的小青,也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骨头,一屁股跌坐在了泥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因为笑的太久而产生的僵硬。
但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却盈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飞升了,小军真的飞升了……」
小青犹如做梦般喃喃自语。
随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陆墨之和安娜面前,「砰砰砰」地就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瞬间见血。
「谢谢神仙大人!谢谢神仙姐姐!」
「要不是你们出手,小军她熬不过进化的!小军没死!她去云端之城享福了!她不用再在这个垃圾堆里受苦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看着就烦。」
阿农一脸不耐烦地将脚边的凳子踢飞,吓得小青猛地一哆嗦,不敢再有动作。
见他不再磕头,阿农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青,冷哼道:「既然你那个没良心的小女朋友都上天当神仙了,那你怀里这个破石头,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吧?」
阿农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渐渐变黑的天色:「赶紧带路。去你们挖出这玩意儿的旧日大墓!」
等都说完了阿农才反应过来小青听不懂通用语,陆墨之叹了口气,又跟小青语气柔和的说了一遍。
小青现在对这四个人可谓是敬若仙神,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忙抱起铅盒,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两个小时后。
众人跟着小青,穿过了大半个脏乱差的泛亚废土城,来到了一处早已被废弃了数百年的重工业垃圾填埋场。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霓虹灯,属于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头顶的铅云压得极低,好像随时会塌陷下来。
周围堆满了犹如连绵山脉般高耸的生锈机械残骸丶废弃的巨型齿轮,以及渗漏着各种五颜六色高度污染化工废料的铁桶。
空气中则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重金属气味,普通人如果没有空气过滤义体,在这里连十分钟都活不下去。
「老板,那个所谓的旧日大墓坐标,就在这片垃圾山的正下方。」
安娜站在一座垃圾山上,看着手里天枢终端上跳动的数据,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探测深度大约一千二百米,但是很奇怪。」
「超声波和矩阵探测打下去,反馈回来的信号却极其明确地显示,我们脚下一直到一千二百米深的地方,全都是被彻底夯实丶完全实心的垃圾废物和岩层!」
安娜语气笃定:「在这中间,没有任何通道丶裂缝丶或者是中空的地质建筑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