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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现场这亲身经历过绝望围攻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一百多名九办精锐。
他们看着满地各个带伤的战友，闻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再回想起之前天空中那些逼着执灯人去死的刺目弹幕。
他们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对弱者的同情，而是深深的悲哀与极致的厌恶。
他们开始越发地认同自己作为「灵言者」的身份。
在他们眼里，掌握了灵言力量的自己，跟那些趋炎附势丶随时会反咬他们一口的普通人，早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而陆墨之捏碎无人机丶切断直播的这个举动。
在大部分灵言者的眼中，无疑是这位至高无上的领袖，在向他们丶向全人类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已经对人类失去了耐心。
「老大！」
率先打破这种噤若寒蝉氛围的，是一向百无禁忌的阿农。
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机：
「这帮忘恩负义的垃圾，看着就让人恶心！」
「要我把那些在网上叫嚣丶想要投靠古神丶打砸我们隔离点的两脚羊全都给杀个乾乾净净吗？」
阿农杀气冲天：「反正留着他们，也是浪费我们的空气和粮食！」
「不可！！！」
阿农的话音刚落，沈砚山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顶着在场多位混乱侧封正灵言者的庞大压力，焦急地站了出来。
沈砚山虽然也对网民的恶劣行径感到心寒丶愤怒。
但他依然死死地坚守着人类社会最基本的秩序底线。
「陆先生！万万不可！」
沈砚山单膝跪地，仰起头看向陆墨之：
「民众的反应确实令人心寒至极。但那毕竟是几十亿条人命啊！他们绝大多数只是在极度恐慌下的应激反应丶是盲从罢了。」
「法不责众啊，陆先生！」
沈砚山痛心疾首地劝谏道：「如果真的因为几句言论，我们就对平民展开无差别的血腥大屠杀，那耀辰这半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末世秩序体系，瞬间就会崩塌！」
「到那个时候，我们在全人类眼里，跟那些视人类为血食的古神还有什么区别？人类的文明，就真的完了！」
「沈老，您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偏颇了。」
沈砚山的话音刚落。
站在一旁的苏婉，轻轻撩了一下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这位曾经在三角洲翻云覆雨的顶级掮客丶如今的混乱侧领袖，脸上挂着理性的微笑。
她的语气不像阿农那般暴躁，但吐出来的话，却更加冰冷丶理性：
「什么叫法不责众？什么叫跟古神没区别？」
「沈老，时代变了。在这个末世里，秩序是给那些懂得感恩丶懂得敬畏的人准备的。而不是用来保护那些随时准备在背后捅刀子的隐患的！」
「您难道还没看清吗？那些在屏幕后面叫嚣着要背叛丶在基地门口打砸耀辰士兵的人。」
「他们为了活命，为了自己过得更好，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苏婉向前走了一步，字字珠玑，句句敲在在场所有灵言者的心坎上：
「随着末日的逼近，可见的将来，这颗星球上剩下的人类，全都要靠耀辰去庇护丶去供养。」
「可是，耀辰的生产力就那么多，资源本就紧张！」
「我们每天在外面跟那些吃人的怪物拼命，凭什么还要用我们的命丶用我们抢回来的资源，去供养一群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我看阿农的提议就非常不错。乱世用重典。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墙头草和暴徒，彻底地清理掉！」
「腾出更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留给那些跟我们有着一样目的丶真正愿意为了人类文明存续而努力的可用之才。」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说得对！！」
「苏执政官说得对！凭什么我们要保护那些畜生？！」
苏婉这番冷血却又现实的话，瞬间引起了在场一百多名灵言者心中的共鸣！
无数的灵言者红着眼睛，纷纷大声附和丶支持苏婉的提议。
他们的付出得来的是背刺，这种情况下没人会甘愿继续付出。
听着周围如潮水般支持杀戮的声音。
沈砚山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却绝望地发现，不仅是那些普通的灵言者。
就连他的老部下徐峰丶赵学明等人此刻也全都在回避他的视线。
他们虽然没有像阿农那样直接喊打喊杀，但他们的沉默，显然也是在之前的背叛中，对「人类」产生了极深的芥蒂。
相比于徐峰，赵学明看的更透彻一些，人类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必须要依靠陆墨之，就算只保下耀辰，乃至只剩下灵言者，那也比陆墨之直接撒手不管要好。
所以他这次没有声援自己的老上司。
在这场关乎人类未来命运走向的「路线之争」中，代表着传统守序侧的沈砚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绝望。
他咬紧牙关，缓缓转过头，将最后丶也是最殷切的求助目光，投向了一沉默不语的夏暖。
在过去大半年的耀辰高层会议里，陆墨之的这位姐姐虽然手段雷霆。
但在面对这种大是大非和关乎海量平民生死的问题上，这位被国民奉为灯塔的女神，往往都会偏向于守护平民的守序侧，与沈砚山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沈砚山看着她，希望她能出面说句话，拦下这场可能爆发的大屠杀。
然而。
面对他的目光，夏暖虽然读懂了，却没有再像往常那样站出来支持他。
夏暖也移开了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
对于夏暖来说。
关于她是守序侧还是混乱侧，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以前她偏向守序，是因为陆墨之说要保护平民。
可是今天，她亲眼目睹了全世界的网民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弟弟的。
既然陆墨之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戳穿，既然他极有可能被整个世界推到了对立面。
那她夏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侧，哪怕是与全人类为敌。
从始至终，她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陆墨之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