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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玉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我明白，沈镇长。我……我只是出于对同志、对组织的关心……”
“行了，回去吧。”沈国富似乎不想再多说，“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是，我一定谨记。”林昭玉恭顺地应下，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镇公所，冰冷的空气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沈国富的态度很奇怪。既像是警告，又像是……撇清关系？
看来，梁略的出手，比想象中更直接，也更有效。连沈国富都感到了压力，甚至……忌惮？
至于“好自为之”……林昭玉冷笑。
只要能把林知晚拉下来，让她付出代价，冒点风险，值得。
她几乎迫不及待，想看到梁京冶接到“上面”压力，被迫与林知晚分开时，林知晚那绝望痛苦的表情了。
还有梁京冶……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那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吗？
夜色渐浓。
镇公所家属院，沈国富家。
书房里，沈国富眉头紧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对面，坐着眼睛红肿、神色倔强的沈慧。
“爸！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不准我再去找京冶哥？还说什么他婚姻有问题，上面要处理？是不是那个林昭玉搞的鬼？”沈慧又急又气。
沈国富重重叹了口气。
“小慧，别问了。这件事，水很深。不是林昭玉那么简单。”他揉了揉眉心，“今天省里来人了，是……梁家的人。梁京冶的祖父，梁略老首长，亲自过问了。”
“梁爷爷？”沈慧一愣，“他……他不同意京冶哥娶那个林知晚？”
“何止是不同意。”沈国富苦笑，“简直是雷霆震怒。老首长认为梁京冶私自娶亲，对象还是个背景不清白、品行有亏的女人，是给他、给梁家抹黑。要求立刻处理，纠正错误。”
沈慧的心沉了下去。
梁略的脾气和能量，她是听说过的。他若铁了心要拆散，梁京冶恐怕……
“那……京冶哥怎么办？他会听吗？”
“由不得他不听。”沈国富摇头，“老首长发了话，谁还敢徇私？宁浦村那个工坊，还有林知晚……怕是都保不住了。小慧，你死了这条心吧。梁京冶这次，自身都难保。而且，”他看了女儿一眼，语气沉重，“老首长似乎……对你印象不错。还特意问起了你。”
沈慧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问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国富缓缓道，“老首长认为，你才是适合梁京冶的结婚对象。家世清白，根正苗红，又是自己同志的女儿。他希望……梁京冶能迷途知返。”
沈慧呆住了。
她喜欢梁京冶，不假。
可她从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得到他。
更没想过，要借助他祖父的权势，去逼迫他，拆散他和他选择的人。
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劣。
“不……我不要这样。”沈慧喃喃道，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要的是京冶哥心甘情愿喜欢我，不是这样……”
“傻孩子！”沈国富恨铁不成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最重要的是现实！梁京冶是人才，梁家更是……攀上这门亲，对你，对咱们家，都是天大的好事！何况，这是老首长的意思！你能违抗吗？”
沈慧看着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功利和急切，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不真正了解自己的父亲，也不了解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着怎样肮脏汹涌的暗流。
沈慧会到房间后，刚好碰到沈星耀回来。男人从楼梯上走过去，正要和她搭话，却见女人神色之间有些恍惚，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而为难。
以至于沈星耀都站在沈慧面前半天了，她甚至都没有发现他。
“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沈慧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到来人很惊讶，“哥？你怎么回来了，镇上没事情了？”
“昨天爸说带我去见个老上级，我时间太赶了，没来得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好了，今天回来给爸说一声。”
沈慧眼神中的光芒稍稍暗淡，“哥，爸让我想办法嫁给梁京冶。”
沈星耀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小子吗，要是爸能凭借自己的关系从中帮帮忙，那不是更好了。”
“可是哥，我突然发现爸好像并不是真心为我们好，因为梁京冶确实也没看上我，我虽然想着能以后有个京门的户口做阔太太，但是我觉得爸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给他牵线搭桥。”
沈慧突然将这些事说的这么明白，让舟车劳顿的沈星耀一下子困意全无。
自家的小妹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所有的事情都会顺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国富居然会把话说开，但是沈星耀从心底里并不觉得这样有问题。
当然了，看沈慧的样子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沈星耀顿了顿，说道：
“小妹，一个人的位置决定了他的脑袋。有时候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相，有的只是视角而已。”
“你这么年轻，爸让你找个家境富有的人没有错，梁京冶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他祖父梁略也是京门一等一有权有势的人，这种机会不可多得。”
沈慧听着哥哥这番话，心里那点不甘和委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被现实碾压过的无力。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知道……爸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家好。可是哥，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喜欢京冶哥，想嫁给他，这没错。但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利用他爷爷的施压，不该是趁着他现在有麻烦，不该是……强扭的瓜。”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浓浓的迷惘。
沈星耀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这个妹妹，被保护得太好，心思也单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还没学会将感情和利益权衡得那么清楚。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顺心遂意、水到渠成的事？尤其是婚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才是最稳妥的。感情？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等你真的嫁过去了，成了梁家的媳妇，享了荣华富贵，见了大世面，再回头看现在这点别扭，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