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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决定。不管陈家俊是不是凶手，不管奶奶能不能醒过来，她都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她要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看看，她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她能靠自己，把孩子抚养长大，能过上好日子。67
这个决定，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她睁开眼睛，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67
“周子杰，”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去医院食堂给我买碗粥吧，我有点饿了。”67
周子杰愣了一下，没想到李花会突然跟他说话，还让他去买粥。他赶紧点了点头，笑着说：“好，我这就去给你买，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67
“甜的吧。”李花说。67
周子杰转身离开后，李三平走到李花身边，疑惑地问：“李花，你怎么突然让他去买粥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67
李花看着周子杰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现在怀着孕，需要有人照顾。奶奶还在抢救室里，我不能倒下。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他愿意照顾我，我就暂时接受。等奶奶醒了，一切都清楚了，我再做打算。”67
李三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李花现在心里肯定很痛苦，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67
没过多久，周子杰就端着一碗甜粥回来了，碗是从食堂借的粗瓷碗，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他把粥递给李花，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净的竹勺：“快趁热吃吧，食堂师傅特意多放了点糖，说孕妇吃甜的好。”67
李花接过粥，慢慢吃了起来。粥很甜，甜得让她有些发腻，可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她知道，她现在需要补充营养，需要有足够的力气，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67
急救室的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李花一边吃着粥，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奶奶，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告诉我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甜粥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没能驱散李花心底的寒意。她吃完最后一口粥，将粗瓷碗递给周子杰，目光重新落回急救室的门上。那盏红色的灯依旧亮着，像一个悬在心头的警钟，提醒着她奶奶还在生死边缘挣扎。67
“要不要再歇一会儿？”周子杰接过碗，小心翼翼地问。他能感觉到李花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也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疲惫。这些天，她既要担心奶奶的安危，又要承受内心的挣扎，肯定累坏了。67
李花摇了摇头，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奶奶。”她现在没有心思休息，也不敢休息——她怕自己一睡着，就会错过奶奶醒过来的消息，怕自己一睡着，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绪又会涌上心头。67
周子杰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静静地陪着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推车的声音。李三平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急救室的门，又看一眼李花。67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走廊里的灯被关掉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67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突然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李花、周子杰和李三平赶紧跑过去，着急地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她醒了吗？”67
医生笑着说：“恭喜你们，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也醒过来了。不过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暂时不能跟你们说话。等她恢复一段时间，你们再来看她吧。”67
听到奶奶醒了，还脱离了危险，李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激动地哭了起来，眼泪里既有喜悦，也有委屈。李三平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67
只有周子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奶奶竟然醒了。他原本以为，奶奶就算醒了，也会因为颅内出血，记不清当时的情况。可现在，奶奶醒了，要是她记起了当时的情况，那他的阴谋就会败露，他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67
他的心里开始慌了，可表面上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太好了，奶奶终于醒了！李花，你别太激动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67
李花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医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来看奶奶？”67
“等下午吧，”医生说，“上午我们还要给她做一些检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下午你们再来，记得不要太多人，以免影响她休息。”67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李花说。67
医生离开后，李花坐在长椅上，心里满是期待。她等不及想见到奶奶，想问问奶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陈家俊到底是不是凶手。67
李三平走到李花身边，笑着说：“李花，太好了，奶奶终于醒了！等奶奶能说话了，一切就都清楚了，家俊也就能洗清冤屈了。昨天我去派出所问了，张民警说还在找那两个孩子，不过他们已经扩大搜查范围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67
李花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既希望奶奶能证明陈家俊是清白的，又害怕奶奶说出的真相，会让她更加痛苦。如果奶奶真的说是周子杰推的她，那她之前对陈家俊的误解，对周子杰的暂时接受，就都成了笑话。67
“希望吧。”李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67
周子杰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慌意越来越浓。他知道，他必须想个办法，阻止奶奶说出真相。他想了想，对李花说：“李花，现在还早，你怀着孕，肯定累坏了。医院附近有个供销社开的招待所，我先带你去那里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再来看奶奶。”67
李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确实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有精力面对下午可能发生的一切。67
李三平也觉得李花需要休息，于是没有反对。他说：“那你们去吧，下午我提前来医院等你们。对了，要是派出所那边有消息，我会让人去招待所传话的。”67
“知道了。”李花说。67
周子杰带着李花，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供销社招待所。他用粮票和钱开了一个房间，扶着李花走进去：“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的早点铺给你买油条和豆浆。”
思绪像一团乱麻，一会儿是奶奶坠楼时的惊恐画面，一会儿是陈家俊小时候保护她的温暖场景，一会儿又想起周子杰此刻的“体贴”。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的粗布手帕——那是小时候陈家俊给她包扎伤口时用的，后来她一直留着。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磨损的纹路，心里更乱了。67
没过多久，周子杰提着油纸包回来，里面裹着两根油条，还有一搪瓷缸冒着热气的豆浆。“快起来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扶李花坐起来，还顺手拿了个靠垫垫在她背后。67
李花拿起油条，慢慢咬了一口。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是她以前常吃的味道，可现在吃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她喝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些寒意。67
“慢点吃，别噎着。”周子杰坐在床边，看着她吃，眼神里带着“温柔”，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在想，下午去医院见奶奶时，该怎么阻止奶奶说出真相——是假装关心打断奶奶的话，还是提前跟护士说奶奶需要休息，不让她多说话？67
李花吃完一根油条，放下剩下的，说：“我吃饱了。”67
“不再吃点了？”周子杰问。67
“嗯，没胃口。”李花摇了摇头，重新躺下，“我再睡一会儿，下午早点去医院。”67
“好，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周子杰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似在守护李花，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下午的计划。67
李花闭上眼睛，却还是睡不着。她能感觉到周子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害怕。她想起李三平说的话，想起陈家俊被警察带走时的绝望眼神，心里又开始动摇——难道，她真的错怪陈家俊了？67
不知过了多久，李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周子杰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翻看。67
“醒了？”周子杰看到她睁开眼睛，赶紧放下杂志，“现在正好，我们去医院，刚好赶上医生说的时间。”67
李花点了点头，慢慢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周子杰扶着她，慢慢走出招待所，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67
路上，他们遇到了李三平。李三平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你们来了！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那两个孩子找到了！”67
李花和周子杰都愣了一下。周子杰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找到了？太好了！那孩子说清楚当时的情况了吗？”67
李三平摇了摇头：“还没，孩子吓得不轻，现在在派出所，张民警说等孩子平复一下再问。不过没关系，咱们先去看奶奶，只要奶奶能说话，一切就都清楚了。”67
周子杰的心里更慌了，可还是点了点头：“对，先去看奶奶。”67
三人一起走进医院，朝着奶奶的病房走去。病房里很安静，奶奶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看到李花进来，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要说话，却因为虚弱，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67
“奶奶！”李花赶紧走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67
奶奶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她看着李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周子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67
周子杰看到奶奶的眼神，心里更慌了，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奶奶，您刚醒，身体还弱，别着急说话，好好休息。李花来看您了，您放心，我们都会照顾好您的。”67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花使眼色，示意她别让奶奶说话。李花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奶奶，您别着急，等您身体好点了再说。”67
可奶奶却不放弃，她用力抓住李花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