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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路遇
「哗啦~哗啦~」
海面上的风比岛屿上大了不少，灰白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船头，溅起的水雾被海风卷着扑上甲板。
但沈文站在船头，身上一点水都没沾。
不是刻意躲避，是海水自动绕开了他。
沈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块乾燥的甲板，又看了看两侧被浪花打湿的船舷，心里感叹了一句。
海主序列，在海洋里确实跟回家一样。
不，比回家还舒服。在陆地上走路还得注意脚下有没有石头，在海上，海水主动给他让路。
「大人。」
王海从船尾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鱼皮海图，在沈文旁边站定，把海图展开。
「藉助现在的风向，我们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到海图上标注的地方了。」
他伸手指了指海图上一个画了红圈的位置。
「这地方叫做云山岛，那群诡鲨就在那附近活动。」
沈文点头，目光从海图上移开，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天还是阴的，灰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上的能见度不算好，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超凡体质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恢复，连视力都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远处的海浪丶海面上偶尔跃起的飞鱼丶甚至天边云层细微的涌动，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进入大海之后，他确实没有任何不适。
不只是没有不适，他甚至觉得比在岛屿上还要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四周都是茫茫海水，脚下只有一艘木头船，但他就是觉得踏实。
像踩在自家地板上一样踏实。
这就是海主序列的霸道之处。
沈文收回视线，看向船队后方。
海面上有两道灰蓝色的影子在船尾的水花里若隐若现，是章一和它带来的另一头八爪鱼。
沈文出海的时候，章一正好从部落赶回来，听说沈文要去猎诡鲨，主动要求跟着。
沈文没拒绝，有八爪鱼在水下策应，万一船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被动。
他又抬起头，看向天空。
灰黑色的云层下方，十几道灰蓝色的身影在船队上空盘旋。
猎东青，他带了整整一半出来。
这些超凡三阶的猛禽在空中的战斗力比在陆地上还强，有它们在，空中和海面的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岛主。」王海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手指着左前方的海面，「那边有船。」
沈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大约两三海里外，一个模糊的船影出现在海面上。
那艘船比他们的船大了一号，船身刷着深色的漆，桅杆上有三面帆，帆布吃得满满的，航向和他们大致相同。
「什么样的船？」沈文问。
王海眯着眼看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看上去————像是人类的船。不是海商的船，海商的船喜欢在船头挂彩旗招揽生意，这艘没有。」
人类的船。
沈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这片大海上遇到船，好坏参半。好的可能是商人，能交易，能交换情报。
坏的就不好说了，海盗丶劫匪丶或者更不友好的东西，这片海面上不缺这些。
不过他倒是不太担心。
他看了一眼天上盘旋的猎东青，又看了一眼船尾海面下那两道灰蓝色的影子。
二十五头猎东青，两头超凡八爪鱼，加上船上的鱼人王和鱼人祭司，以及他自己这个海主序列。
除非是蛟大王那个级别的来了，否则寻常的船，他还真不怕。
王海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大人，对面竖白旗了。」
沈文看过去，那艘船的桅杆上果然升起了一面白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海上的规矩。」
王海解释道，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些，「竖白旗就是表示没有恶意，不想起冲突。
跑船的人一般都认这个。」
沈文点了点头：「那我们也竖。」
王海应了一声，转身去船尾拿白旗。
沈文看着对面那面白旗，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这地方的人怎么也喜欢竖白旗？
法兰西传统是吧。
两艘船越来越近。
王海站在船舷边，一只手扶着缆绳，另一只手朝对面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转头看向沈文：「大人，他们问要不要接舷。」
「可以。」沈文点头。
对面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两艘船同时调整航向，船身缓缓靠拢，船工抛出缆绳，把两艘船系在一起。
船舷之间垫着防撞的橡胶垫，船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没有人从甲板上跳过来。
两艘船就这么并排漂在海面上，中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派人过去。
沈文看着对面那艘船。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着不一，但都带着武器。
有拿弯刀的，有拿弩的，还有一个壮汉肩上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铁锤。
这些人站位松散，但隐隐护着中间那个人。
中间那个人是个女人。
距离不算远，以沈文现在的超凡体质，能看清她的长相。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姣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常年在海上跑的人才有的干练。
穿着一件深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剑，剑鞘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她也在看沈文。
两人的目光隔着两三米的海面对上。
沈文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波动，从对方身上传来。
序列者。
序列之间会有感应，这是海女告诉他的。
不同序列之间的感应强弱不同，但只要是超凡，就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对面那个女人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沈文身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扫过他身后站着的鱼人王和鱼人祭司。
「我们是三霄岛的安家商会！」
对面船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沈文示意王海回话。
王海双手拢在嘴边，朝对面喊：「八爪岛！」
对面的甲板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八爪岛？
没听说过。
这片海域的岛屿他们大部分都知道，有名字的更少。
叫八爪岛的，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安穆瑶站在甲板上，眉头微微皱着，目光透过船舷的缝隙，看着对面那艘船上的人。
她调查这片海域跑船不是一天两天了，附近哪些岛有人丶哪些岛有实力丶哪些岛惹得起丶哪些岛惹不起，她心里有一本帐。
但这个八爪岛，她确实没听过。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他在安家商会的船上当了二十年的航海士，这片海域的海图大部分都是他亲手画的。
老人微微摇头，意思是：没听过。
安穆瑶又看了一眼站在船头的那个年轻人。
那人身上的序列气息不算强，超凡一阶，和她一样。
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鱼人，一个海君一个海巫，都是超凡一阶。
她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安铁柱。
安铁柱是商会的护卫队长，块头大，嗓门也大，脾气更大。
安穆瑶开口了：「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安铁柱应了一声，大声询问。
王海看向沈文，沈文摇头，「无需理会。」
沈文不想回答，也没义务回答。
王海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转身招呼船工去解缆绳。
王海又朝对面比划了几个手势。
安穆瑶看懂了那两个手势的意思：无意交谈，各自赶路。
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老人站在她身边，看着对面船上的人解缆绳丶收挂钩，低声说了一句：「这附近最有可能的收获，就是我们要去的云山岛。
那份情报，不一定只有我们知道。」
安铁柱凑过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对面那艘船，嗓门压低了还是像打雷：「要先动手吗？看上去那船没俺们的结实！
虽然咱们船上的火力不够，大不了直接接舷战，俺一马当先！」
安穆瑶摇头道：「没必要，他们也不一定是去云山岛，就算是又怎么样？
他们看上去战斗序列也就两三个，林老都已经是超凡4阶，就算产生冲突，他们应该也会识趣。」
安铁柱点头，看向船舱里面，眼中充满了敬畏。
超凡每1阶的差距虽然不大，但也是存在的。
起码超凡3阶是不可能解决超凡4阶，无论是掌控的能力，还是自身的属性都弱于超凡4阶。
沈文他们行驶了没过多久，王海小声道：「大人，那艘船好像在跟着我们。」
沈文皱眉。
难不成他们的目的也是诡鲨群？
这就麻烦了。
他自然是不太想战斗的，想要战斗那是因为收益大于损失。
特别是海上，他跌落到海里面那是回家，但王海这些岛民跌落海里面就麻烦了。
更别说待会他们还需要面对诡鲨群。
安家商会的船也发现，沈文的自的地居然和他们是一样的。
船舱里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安穆瑶等人连忙拱手行礼：「林老！」
林安看向安穆瑶道：「小姐无需多礼，让船员准备战斗吧。这云山岛外有超凡生命的气息，十几条超凡2阶！」
安穆瑶惊讶。
超凡2阶？
要是扑咬上来，甚至很可能会将他们的船给撕咬乾净。
安铁柱在一旁连忙道：「那艘船也是要去云山岛的话，那艘船怕是扛不住啊！」
安穆瑶脸色一惊。
旁边的老人安建业道：「我们自己都顾不上，莫要管他们。」
林安开口道：「在海洋上，只要非恶人，都是我们的同胞，怎么能不顾呢？起码得先提醒。」
安穆瑶连忙道：「林老说的是。铁柱，让船加速，追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