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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野看着林修，那玩味的姿态再次浮现，让林修感觉很不自在。
孙野将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哥们出来混，本就是为了钱，你也别怪兄弟，换个人，对你的态度只会更恶劣。」
这番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个踩着别人手骨的人，只是在履行某种天经地义的职责。
林修没有反驳。
因为孙野说的是事实。
在如今这个世界，没有价值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可我只有这些。」林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孙野却像是没听见他话里的绝望，反而故作亲近地伸出手，将手臂搭在了林修的肩上。
那条手臂很沉，带着一股菸草和汗水混合的浊气，压得林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却不容他抗拒。
「源晶不够，没关系。」孙野的脸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林修的耳廓上：「可以用信用贷啊。」
林修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信用贷？」
这个词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没错。」孙野笑着点了点头，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拍了拍，显得十分热络。
「天狐公会发布的信用贷，每天只要一点点利息，就能提前预支大笔源晶，就像是花贝一样，而且是大公会，值得保障。」
说着，孙野的手在空中一划，一个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他熟练地在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天狐公会的信息，还有一些借贷记录和评价，展示到林修面前。
「你看，都是好评，而且这玩意儿方便得很。」
「大公会保障，借款后快速放款，大额无忧，并且第一次使用的新人，前3000源晶的利息只要6折，是不是很划算？」
林修的视线落在那块面板上。
上面罗列着天狐公会的背景介绍，以及信用贷的详细条款。
利息确实不高，至少从字面上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良心。
下面还有几条匿名的用户评价，清一色的「放款快」丶「解了燃眉之急」丶「大公会就是靠谱」之类的赞美。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那么正规。
可林修却觉得浑身发冷。
信用贷他没有用过，但是他以前在现实世界看过太多新闻。
多少人因为一笔小小的贷款，被滚雪球的利息和无休止的催收逼上绝路，最终家破人亡，甚至赔上性命。
那些血淋淋的案例，此刻正一幕幕地在他脑海里闪回。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笑容和煦的孙野，和面板上那些光鲜的条款联系在一起。
他只觉得，这是一张用蜜糖编织的网，正等着他一头扎进去。
孙野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也瞧出了林修的顾虑。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继续说道：「放心，信用贷是有认证的正规平台，而且有天狐公会的信用背书，你还怕什么？」
见林修依旧沉默，孙野加重了筹码。
「再说了，罪恶值的惩罚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被系统判定为恶意PK或者诈骗，高额的百分比虚弱状态，都不用别人动手，那天狐公会自己就得玩完。」
孙野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忘了天谕公会了？」
林修：「天谕？」
孙野点了点头：「是啊，天谕公会，之前多牛逼，你能不知道？」
「那可是《废土纪元》里数一数二的大公会，就因为恶意值系统上线，结果呢？现在全员挂着高额罪恶值惩罚，甚至有些属性削得连新手都不如。」
「现在的天谕工会，连三流公会都算不上，连个屁都不是。」
天谕公会。
林修小声的重复了一句。
天谕工会的事儿他当然知道。
甚至就没有不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有天谕工会的前车之鉴，现在的《废土纪元》，风气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甚至从那以后，再大的公会也不敢轻易触碰罪恶值的红线。
林修不相信孙野。
这个前一秒还能笑着把脚踩在自己手上的人，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他相信官方，相信这个冰冷而绝对公平的罪恶值。
罪恶值系统的规则，无人能够反抗。
孙野不敢赌，天狐公会更不敢。
如果只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以自己猎杀怪物的能力，偿还这点利息并非难事。
风险......似乎在可控范围之内。
而回报，却是立竿见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株疯狂滋长的毒草，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警惕，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孙野那期待的注视。
再三思索后，林修点了点头。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我借！」
孙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得意。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只没夹烟的手，在淡蓝色的虚拟面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天狐公会信用贷申请界面。】
【申请人：林修】
【申请额度：3000源晶】
【正在进行信用评估......评估完成。】
【正在生成借贷合同......合同已生成，请确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面板上弹出，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林修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所谓的合同不过是一张废纸。
真正起作用的，只有那个冰冷的罪恶值系统。
他直接划到最下方，在「确认借款」的虚拟按钮上，用力按了下去。
【合同已确认，借贷关系成立。】
【放款中......】
几乎是在他手指离开面板的下一秒，一道新的提示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您的帐户收到转帐：3000源晶。】
林修立刻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帐户余额那一栏，数字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完整的「3000」。
没有少一分一毫。
没有所谓的「砍头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规，那么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