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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放弃…天使神位
神界，神界委员会。
穹顶上悬着的星河缓缓旋转，星屑如碎银般从穹顶的缝隙中洒落，铺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砖上，每一粒星屑落地都会溅起一圈极细的涟漪，随即被地面吸收消失。
大殿中央那根通体透明的探测仪柱体散发着恒定的淡蓝色光晕，柱身内部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光点的明灭节奏稳定而缓慢，像是沉睡中的呼吸。
毁灭神王正翘着腿半躺在神座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面前那道悬浮的光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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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中映出的画面，是下界六翼天使武魂持有者跪伏在地，天使神的声音通过某种跨越界域的共鸣，正在和她的血脉后裔进行沟通。
就在天使神说到「接受神心自创神位」的当口，毁灭蓦地抬手，用指节揉了揉鼻尖。
他的动作不大，指节压上鼻梁侧翼时只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但坐在大殿另一端的生命女神几乎在同一瞬间便投来了视线。
她的自光里带着三分疑惑和七分了然，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毁灭放下手，鼻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酸痒感已经消退。
作为神王，打喷嚏是不可能打喷嚏的，毕竟他的神体早已不染凡尘病疫。
但这种莫名而来的感应，他还是能捕捉到的。十有八九是下界有人在念叨他，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他意念微动，一缕神念便朝着下界的方向探了过去。
几息之后神念收回，毁灭撇了撇嘴，嘴角向下拉出一个毫不掩饰的不屑弧度。
他想到了不久前那出闹剧。
那天。神界委员会的四壁覆满了生命古树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的淡金色小花正随着他和小绿的呼吸节奏一开一合，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草木汁液气息。
他正在跟在干正事呢，罗刹神直接踹开了神界委员会的大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就震得整条回廊上的星辉都在抖。
「毁灭！你给我出来！」
罗刹神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的尖啸，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出手干预下界生灵的发展！」
她语速极快，不给自己任何插嘴的缝隙：有个下界的小子获得了死去已久的匠神九考！匠神！九考！一个连神格都碎成了渣的古神，怎么可能突然发布神考？这也就罢了，给他神心希望他自凝神位也不是不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给他两件成长性神器————
巴拉巴拉一大堆，就是想要他毁灭给她罗刹一个说法。
对此毁灭表情无辜，双手一摊。
银袍金甲和金雷碎骨棍是吧？这两件东西跟我都没有直接关系。
那小子的银袍金甲，是他自己灵锻一枚鳞片的时候无意间唤醒了一位远古存在，那远古存在帮他锻造的。
至于那小子的金雷碎骨棍，那可是下界第一块有灵金属。有点机缘不是很正常？
毁灭保证，自己开口解释了，连站在一旁负责记录会议内容的小神官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但罗刹神压根不信。
「你把执法记录仪拿出来！执法记录仪不会说谎。要是执法记录仪证明你确实没有插手，我当场给你道歉！」
执法记录仪？那天，为了避免打扰他和小绿的私人时间，他特意把记录仪放去充电了。
没有记录仪，自然就没有影像记录。没有影像记录，自然就拿不出证据。
罗刹神的反应完全在毁灭的预料之中。
要告自己。
搞笑。我又不是修罗。那家伙办事喜欢走流程，呈堂证供丶交叉质询丶合议表决——
不过，自己执法期间，罗刹神干扰执法。
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去，十年禁闭少不了。
也就天使神有眼力见，收到下界的情报知道向自己报备。
虽然汇报的内容不过是「我和我下界的血脉后裔聊聊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至少态度到位。
有汇报，有备案，有记录，流程上谁都挑不出毛病。
收回飘散的念头，毁灭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向神界委员会大殿中央那根巨大的探测仪。
探测仪柱体中那些原本悠然明灭的蓝色光点，此刻正有几颗在不安分地跳动。
跳动的频率并不规律，时快时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干扰了一样。
毁灭的坐姿从懒散的半躺变成了微微前倾，探测仪顶端投射出一片立体的星图，星图的边缘处，正有一片红色的区域在缓慢游荡。
那片红色并不刺眼，但边界模糊，像是一团浸了鲜血的棉花，在暗蓝色的星图背景上缓缓蠕动。红色区域周围的好几个光点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灰暗的空白。
那片红色区域正在绕着神界的管辖范围边缘移动，轨迹飘忽不定，没有明确的方向感。
有时候向内收一收，像是一只试探的触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神界的边界壁膜，然后迅速缩回去。
有时候又停在一个地方不动，安静得没有任何动静，若不是柱体的探测数据还在更新，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片无害的星尘。
但毁灭知道不是。探测仪不会对无害的东西标红。
盯着这片红色区域，毁灭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个弧度不像是微笑，而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他眸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战意，那战意纯粹而炽烈，让他的瞳孔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紫黑色的火焰。
连坐在他身侧丶正扶着肚子翻阅神界公文目录的生命女神都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停下手中的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探测仪。
「你确定，就凭那小家伙有能力吃下这个小位面？」
毁灭手一摊：「谁知道呢，但他要是能吃下，未来神界会多出一位神王和几十位新神「」
林雨隔壁，千道流睁开双眼，看向刚从与天使神沟通的状态中退出来的千仞雪。
这里只有她爷爷，再加上方才她需要面见天使神进行沟通，所以千仞雪卸掉了雪清河的伪装，恢复了女儿身。
她的五官线条比伪装时柔和了不止一个层次，眉骨的弧度更温婉，下颌的线条更圆润，灯下她的侧脸轮廓像是一幅被反覆打磨过的工笔画，每一笔都精致得恰到好处。不过此时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虽然有自己爷爷作为媒介为她搭建了沟通的桥梁，但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去直接和天使神对话，还是太勉强了。
精神层面的沟通对承受力的要求远比魂力对抗更高，她的意识在天使神庞大的意志面前就像是一叶扁舟漂在巨浪翻涌的海面上，稍有不慎就会被掀翻。
此刻她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视野边缘偶尔闪过几道不规则的彩色光斑，那是精神透支的后遗症。
虽然精神疲惫了不少，但得到天使神回应的千仞雪眸中闪着光，压下躁动的心，千仞——
雪看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尾音没有丝毫发抖，「天使神支持我接受神心，自创神位，我想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