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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哪个更压得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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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哪个更压得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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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京城,寒意已悄然逼人。
    一场秋雨过后,风里都带着刺骨的凉。
    可参选的姑娘们,为搏一眼青睐,纷纷褪去厚衣,只着轻罗薄纱,将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
    纵然冷得指尖发青丶牙齿打颤,也没人肯退半步。
    当然,也有几个裹着厚裘丶披着貂氅缓步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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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或是底气十足,笃定自己必中;或是压根不想入选,索性穿得体面些,图个自在。
    比如太后亲侄女徐婉茗,宁国府的孙诗蕴丶孙诗滢,内阁首辅沈致远家的沈雯卿丶沈雯嫣,户部尚书郑永基之女郑思琪……个个出身煊赫,无需强撑体面,自有体面。
    而全场最扎眼的,非徐婉茗莫属。
    一身粉裙如春桃初绽,外罩一件赤红狐裘披风,光华灼灼,在满庭莺燕中,一眼便夺了神。
    那件披风实在太过耀眼——寻常狐皮尚且难得,赤狐更是稀罕物,整张剥下丶鞣制丶裁缝成衣,更是千中挑一。
    旁的姑娘见了,眼底泛酸,心底发烫,却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谁不知道?这件红狐披风,是太后前日亲手赐下的。
    能闯进终选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哪个不知深浅?
    谁若敢流露半分不满,便是公然拂太后的脸面。
    跟太后对着干,往后这紫宸宫里,还能有她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眼下她们非但不敢流露半分嫉恨,反倒争着抢着往徐婉茗跟前凑,笑脸堆得比春日桃花还盛。
    沈凡初见秀女入宫时,倒还有几分兴致。
    可没过多久,眉宇间便浮起一层厌倦,眼底也渐渐失了光亮。
    说到底,眼前这群十五六岁的姑娘,个个青涩懵懂丶言语生硬,像刚摘下的青杏,酸涩得让人提不起劲儿。
    百名秀女,不算多,也不算少。
    沈凡强压着性子,陪着徐太后一一看过,等最后一人退下,窗外日影已斜,两个时辰悄然溜走。
    「皇帝,可有中意的人?」徐太后轻声问。
    沈凡眼皮都没抬,脱口便答:「母后,儿臣瞧着宁国府的孙诗蕴丶沈致远家的沈雯卿丶郑永基家的郑思琪丶两江总督曹睿家的曹月婵丶川蜀巡抚贺铭家的贺虞菲丶荆北巡抚严书家的严锦嫿,都还妥当。」
    「其馀人呢?皇帝当真一个也没看上?」徐太后听罢,眉头微蹙——这几个名字,没一个合她心意。
    「自然还有!」沈凡立刻接话,声音清亮,「若论才貌气度,谁也越不过婉茗表妹去!」
    徐太后嘴角这才松开,笑意缓缓漾开,又轻轻一叹:「难为你了,孩子。」
    她虽久居深宫,从不插手朝务,却也揣摩得出沈凡这一番挑拣背后的分量。
    他点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簪缨世族丶钟鸣鼎食之家?
    在太后眼里,这不是挑媳妇,是稳江山——若非为社稷绸缪,何苦专挑这些门第煊赫的闺秀?
    「朕既坐在这龙椅上,一言一行,都系着天下万民。」沈凡说得坦然,面不改色。
    其实,太后所想,不过是他心绪里掀开的一角罢了,并非全部。
    「那依皇帝看,这些入选的秀女,该授什麽位份?」徐太后再问。
    沈凡没急着应声,只抬眼望向太后:「母后以为如何?」
    徐太后略一沉吟,道:「皇帝属意的几人里,孙诗蕴与沈雯卿出身最贵。其中孙诗蕴出自宁国府,根基更厚些;可两家父亲官阶都不算高,位份若定得太重,反易招议。」
    她顿了顿,又道:「哀家的意思,不如封孙诗蕴丶沈雯卿,连同你婉茗表妹,一并为婕妤;郑思琪丶曹月婵丶贺虞菲丶严锦嫿四人,则晋为嫔。」
    「这……」沈凡垂眸片刻,抬眼时神色凝重,「母后,恐怕不妥。」
    「前三位暂且不论,可郑家丶曹家丶贺家丶严家,门庭之盛,实不输贵妃高氏丶贤妃吴氏。若位份压得太低,怕是后宫人心浮动,暗潮难平。」
    「后宫能翻出什麽浪来?」徐太后莞尔一笑,「皇后纵有不足,不是还有哀家镇着麽?」
    「母后所言极是。」沈凡颔首,「那就依母后之意办。」
    「孙胜!」他扬声唤来内侍,「将方才议定的旨意,速去拟写。」
    「奴才这就去!」孙胜应得乾脆,转身快步离去。
    这场选秀,有人捧着恩旨喜极而泣,也有人攥着空袖黯然垂首。而其中心里最没底丶脚下发虚的,便是东厂提督冯喜。
    他一路疾行回府,衣襟都被汗浸透了,刚在椅子上落座,管家就跌跌撞撞冲进来,喘得几乎岔气:「老爷!沈阁老家的二老爷沈致一,堵在大门外了!」
    冯喜一听「沈致一」三字,登时弹了起来。
    自家把沈家的事办砸了,这哪是登门叙旧,分明是拎着刀来的!
    他一把抓起茶盏搁下,边往外绕边急道:「快去拦住!就说本官不在!」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往后院奔去……
    「冯喜!你这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知道你躲屋里!再不出来,烧了你这宅子,片瓦不留!」
    沈致一一踏进冯府大门,骂声便如惊雷炸响。
    他早知女儿被点了秀女,怒火早已烧穿胸膛,此刻哪还顾得体面,直奔冯喜讨个说法来了。
    「沈二老爷,我家老爷还在宫里当差,眼下还没回府,您看——要不改日再来?」冯喜府上的管家硬着头皮迎上前,声音里透着几分劝阻的软和。
    「少拿这话搪塞老子!」沈致一嗓门炸雷似的响,额角青筋直跳,「老子清楚得很,冯喜就猫在里头!」
    话音未落,他胳膊一横,猛地将管家推开。那力道又猛又急,管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得生疼。
    「拦住他!快拦住他!」管家顾不上揉腰,撑着地皮朝四周仆役嘶喊。
    「我大哥是当朝首辅沈致远!谁敢伸手,就是跟内阁过不去!」沈致一扬声怒吼,目光扫过一圈,吓得几个家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沈致远可是三朝老臣,先帝驾崩前亲口托付的辅政重臣,手握中枢大权。反观冯喜,虽顶着东厂提督的头衔,威风却早不如从前——自先帝起,东厂与锦衣卫便被层层削权,只剩个空架子。
    这一嗓子吼出来,众人顿时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弹。
    首辅和厂公,哪个更压得住人?他们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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