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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的意思——」郑永基冷笑一声,随即整衣肃容,朝沈凡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恳请陛下忍痛割爱!」
「郑爱卿此话何解?」沈凡故作茫然。
郑永基朗声道:「恳请陛下从诸皇子中择一贤者,册封为缅甸新君,一劳永逸,根除后患。」
「这……」沈凡面露踌躇,「郑爱卿,此举怕有不妥。缅甸虽为藩属,终究是独立之国。朕若强行指派储君,民心不服,岂非授人以柄?到时边地骚动,朕又该如何收拾?」
「启禀陛下!」郑永基拱手而立,字字掷地,「天恩浩荡,雷霆雨露皆出圣心。既为藩属,便当奉诏听命。今缅甸国君病入膏肓,若陛下迟迟不决,莫非要眼睁睁看着百姓陷于刀兵丶社稷倾覆?亦或……陛下舐犊情深,实在难舍稚子远赴异域?可陛下啊,缅甸数十万黎庶的活路,大周百年威信的根基,岂能因一时心软而动摇?」
「微臣以为,父子之情诚可贵,江山之重更当先。」郑永基不假思索,「陛下只需先行委派干练属官辅佐,先遣皇子赴缅监国;待其加冠成年,再行亲政,两全其美,何须迟疑?」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沈凡眸光一亮,环视满朝文武,语气已带几分松动。
「臣不敢苟同!」那御史再度出列,声色俱厉,「启禀陛下,我朝藩国数十,高丽丶安南丶暹罗皆在列。今日强立缅甸之君,他日诸国效尤,必生离心,边陲危矣!」
「此言谬矣!」郑永基挺身而出,毫不退让,「缅甸情势迥异——王族尽遭屠戮,宗庙将倾,非此非常之策,焉能稳局?若尚有嫡裔在世,陛下何须费此周章?」
「郑阁老所言,字字千钧!」户部尚书朱开山立刻应声,「王室凋零殆尽,继统无人。陛下愿以亲子镇守边疆,此乃仁心铁腕丶大义担当!我等食君之禄,岂能袖手旁观?况册封藩君,本在我朝法度之内,何来非议?」
吏部尚书陈一鸣亦踏前一步,斩钉截铁:「朱尚书说得透彻。皇子封藩,古已有之,合礼合法。若有人执意阻挠,老臣倒要问问——此人心里装的,究竟是大周江山,还是私心杂念?」
「唉,陈爱卿此言过重了!」沈凡摆摆手,神色转柔,「有人提异议,正说明朕思虑未周。他们忧国忧民,朕也感念。再说,这些孩子自小锦衣玉食,骤然远赴瘴疠之地,水土不服丶性命堪忧,朕岂能不揪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朕不愿尝。郑爱卿方才所奏,暂且搁置吧。缅甸之事,咱们再细细琢磨,总能找到稳妥之法。」
「陛下慈父之心,臣等尽知。」郑永基声音微颤,眼眶泛红,「可国不可一日无主!缅甸国君卧榻多时,朝不保夕。一旦驾崩而无嗣承位,顷刻便是群雄割据丶血流成河!为江山永固计,为苍生存续计,请陛下狠下心来,速择良材,定下新君人选!」
他言罢垂首,肩头微耸,似有千钧压身。沈凡心头一热,喉头微哽。
朱开山当即接话:「郑阁老肺腑之言,句句灼心!陛下身系天下,岂能囿于一家之私?请以社稷为重,即颁诏书,立皇子为缅甸嗣君!」
「臣附议!」
「启禀陛下!皇子固然是您血脉至亲,可大周千万子民,何尝不是您亲手抚育的骨肉?藩国百姓叩首称臣,何尝不是您的赤子?若因一己不忍,致边地涂炭丶忠魂含恨——这江山,您坐得安稳吗?请陛下速降明旨!」
「这人是谁?说话竟如此直白?」沈凡耳根一热,低头望去,正是礼部尚书曹睿。
在那些不明内情的朝臣眼里,沈凡面颊发烫,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把心尖上的儿子打发去湿热瘴重的缅甸,羞愤交加才失了分寸。
可眼下六部九卿里,已有三部主官出列劝谏,连首辅郑永基也引经据典丶寸步不让——皇子远赴缅甸一事,早如铁板钉钉,再难翻盘。于是群臣纷纷抢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把话往实里说丶往重里落。
用「发落」二字点明那位皇子的前程,半点不夸张。
缅甸在哪儿?在满朝文武眼里,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甚至在寻常百姓口中,那就是一片荒烟蔓草丶毒虫横行的弃地。贬去那里,等于被天子亲手摘下冠冕,打入冷宫,与削爵流放何异?
所以也没人疑心沈凡是装腔作势。
他牙关一紧,似是把心一横,沉声道:「既然诸卿执意如此,朕……也只能暂且压下舐犊之念。」
顿了顿,目光扫过丹墀之下,又问:「朕子嗣不少,诸卿以为,何人堪担此任?」
「启禀陛下!」郑永基拱手再进,「微臣力荐二皇子!太子之外,唯其年齿最长;臣曾数次面见,观其眉目清朗丶应对机敏,确有储君之姿——故恳请陛下立二皇子为缅甸国君。」
「晗儿?」沈凡心底微叹,果不其然,面上却只略一颔首:「纵使二皇子年长些,可过了年也不满七岁,如何执掌一国?诸卿不妨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