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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去把报告拿过来，递到了郑将龙的手中。
“郑主任，这就是我们分局写的目前事故调查报告。”
“里面关于爆炸的起因，还需要市局和厅里面做最终结论。”
郑将龙只是翻看了最后一页。
“程局长，你这个报告上面连署名都没有，你这让我拿回去怎么给厅长还有高书记看了？”
“啊？”
程度也是服气了，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盖上了分局的章，要写自己一个人的书名，他才不干。
这下郑将龙倒是没再为难他了，他把这份报告塞进公文包里。
“那就谢过程局长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关严实。
“程局长，喝了你的茶，其实我有两句话想说。”
这下程度也是秒懂了，他赶紧起身去把门关严实。
“郑主任，您瞧您这说的，这是我的荣幸才是，您刚才的批评我也是牢记在心里了，一定要对得起党和国家的栽培还有人民的信任。”
“是呀，程局长，你能这么想，实事求是，你心中的那点担心又算的了什么呢？”
“是是是郑主任说的是。”
郑将龙笑了笑，眼神严肃地看着程度。
“程局长，有革命老同志说过一段话，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无条件的坚定，无条件的信念，你能做到无条件坚定的人，才有无条件的信念，能做到无条件信念的人，才无条件的忠诚，无条件的忠诚你做到了，才能无条件的纯洁。你纯洁了，你才有勇敢精神去打击敌人，捍卫祖国的尊严、捍卫你自己的尊严、捍卫人民的尊严。”
程度听完这番话，感觉自己后背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凉汗，哪里还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
郑将龙这是明摆着告诉他，别抱着观望的心思耍滑头，现在必须摆明态度拿出实货，不然将来出事第一个就是他。
他连忙搓了搓手，连连点头：
“郑主任说的太对了，真是点醒我了！”
“我之前就是想到太多患得患失了，把简单的事想复杂了。”
“您放心，我绝对记着今天这话，往后办事一定实事求是，紧跟省厅的步调，绝不给祁厅长添麻烦。”
郑将龙看着他服软的样子，也不再继续敲打造势，拿起收好报告的公文包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笑道：
“程局长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我也就不多说了。”
“祁厅长还在厅里等着这份材料，我得赶紧去市局把剩下的档案也收齐，就不多留了。”
程度连忙抢在前头引路，一路客客气气把人送到楼下停车场，亲手拉开车门，还不忘赔着笑补了一句：
“郑主任慢走，等您忙完这趟，我做东，请您坐坐，往后还得麻烦您多在祁厅长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
郑将龙没有着急上车，却只是看着程度，那眼神让程度有些心慌。
“程局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郑主任，您说。”
“有些东西，你这个层级还把握不住的，拿在手中烫手，扔出去也会炸到自己。”
程度直接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郑将龙却只是往前在他耳边轻轻来了一句。
“李书记可是省常委，还是市委书记，你觉得呢？”
说完，也不怪程度的反应，郑将龙钻进车里面，把包举了举。
“程局长，走了。”
车走远了，程度还站在原地。
他听出来了郑将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太可怕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
郑将龙去往市局的路上，嘴角有些淡淡地微笑。
很快，他就来了市局，这次郑主任这个身份，似乎还见不到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了，毕竟他还是副市长。
不过有令箭在手。
“是你给厅长打电话？还是我来打？”
面对一个市局的副局长，郑将龙跟他唠了一会儿，但对方就是赵局长在开会，要晚些怎样怎样的。
郑将龙也就不惯着了，看对方没有打的意思，直接把电话掏了出来，也不犹豫，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什么事？”
对面祁同伟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郑将龙还是开了扩音的。
那位原本坐在对面还慢悠悠端着茶推诿的市局副局长，听见听筒里传出祁同伟清晰的声音，手上猛地一颤，腾地一下站起身，腰杆都不自觉弯了半截。
郑将龙只是靠在沙发上，对着电话开口，语气恭敬又清楚：
“厅长，我是郑将龙，按您的吩咐来市局取大风厂爆炸事故的材料。”
“这边说赵局长正在开会不会客，我也不好打扰，就给您打个招呼说一声。”
电话那头祁同伟听到之后，语气没什么大的起伏，但严厉已经通过电话传过来了：
“让接电话。”
那副局长连忙双手接过手机，脸上已经陪着笑了：
“祁厅长，我是市局的吴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您这边特意交代过，是我办事糊涂......”
“少废话。”
祁同伟直接打断他。
“让赵东来把整理好的材料给郑主任，我下午就要看到，耽误了事，你们自己担着。”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只剩下了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忙音。
吴副局长这才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脑门的汗。
刚才的推诿也彻底没了，对着郑将龙讪讪一笑：
“郑主任您看这事弄的，我真不知道祁厅长特意给您打招呼了，您稍等，我立马去请赵局长。”
说完一路小跑着出去了，没五分钟，赵东来就披着外套走了进来，人还没进门笑声就先到了：“郑主任你好你好。”
“刚在楼下开全市公安系统整风会，脱不开身，怠慢了，怠慢了。”
赵东来伸手和郑将龙握了握，力道很足，眼神也很透亮，活脱脱跟那武松差不多的样子。
郑将龙也笑着客气道：
“赵局长忙的是正经大事，我就是来给厅长跑个腿，哪敢怪您。”
赵东来爽朗一笑，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先坐的手势。
“话不能这么说，祁厅长交代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但他马上脸上又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郑主任，关于大风厂爆炸的事故，目前报告，我们还在等分局那边。”
“可能今天给不到你这边，我回头也给祁厅长汇报一下......”
郑将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减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拉开脚边公文包的拉链，掏出那份刚从光明区分局拿到的报告，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赵局长，这是我从分局那边拿回来的事故调查报告。”
赵东来一愣，他打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一下，最后面是光明分局的公章。
把报告合拢之后，他想分身先去把程度打一顿再说。
报告这么写？
就这么交上去？
他程度一个小小的分局可以不考虑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自己不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