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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皇帝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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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皇帝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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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明帝的优柔寡断还是让余七挺反感的,毕竟如今的余七只是苏宁的一具分身而已。
    接下来景明帝也会为了他自己的短视而遭到反噬,不过恰好也是自己逆天改命的好机会。
    司天监监正杨大人步履匆匆地穿过御花园的九曲回廊,官袍下摆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土。
    只是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捧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长公主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杨大人在紫宸殿外躬身行礼,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紫宸殿殿内传来一种瓷器轻碰的脆响,长公主余明珠慵懒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杨大人何事这般匆忙?进来吧!”
    “是!长公主。”
    杨大人掀帘入内,只见长公主正倚在湘妃榻上,纤纤玉指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把玩。
    只见长公主她今日着了一袭绛紫色宫装,发间一支金凤步摇随着她抬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回禀殿下,燕王殿下今日去查旧案,行至西华门外那棵老槐树下时,突然停下挖掘,竟……竟挖出一坛陈年花雕。”杨大人咽了咽口水,然后满脸惊恐的看向长公主解释说道,“那酒坛埋得极深,微臣在司天监当差二十余载,从未听闻那里埋着酒。”
    长公主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
    紧接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哦?一坛酒也值得杨大人你如此惊慌?”
    杨大人故意压低声音,“殿下明鉴!那酒坛封泥上印着永昌三年的官印,正是……正是先帝驾崩那年。微臣担心,里面或许藏着什么证物。”
    “哼!证物?”长公主忽然轻笑出声,腕间翡翠镯子撞出一串清越的声响,“杨大人多虑了!永昌三年的人证物证,早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了。”
    长公主端起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光,“一坛酒罢了,余七若喜欢,赏他便是。”
    “这……”
    “行了!杨大人尽管放宽心!这大周的天塌不下来,就算是塌了下来还有本宫盯着。”
    “是!长公主殿下。”
    ……
    与此同时,福庆宫内,福清公主正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宫女春桃在一旁轻声安慰:“公主别担心,太后娘娘亲自为您挑选的先生,必定是极好的。”
    “我并非担心先生不好……”福清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她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猛地站起,膝盖撞到案几也浑然不觉。
    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衫,眉目如画,正是翰林院编修甄珩。
    他躬身行礼时,一缕发丝从玉冠中滑落,垂在清俊的侧脸旁:“微臣甄珩参见福清公主。”
    福清耳尖瞬间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腕间玉镯。
    那是去岁上元节,她在灯市遇险时,甄珩救她时不慎碰落的。
    她至今记得他拾起玉镯时,指尖擦过她手腕的温度。
    “先……先生请起。“福清声音细如蚊呐,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她不知道母后为何会请来这个甄珩,更不敢想今后日日相对会是怎样的光景。
    这一幕恰被前来探望的皇帝看在眼里。
    他站在殿外紫藤花架下,眼中闪过深思。
    当日午后,皇帝便在御书房召见了甄珩。
    “甄爱卿觉得福清公主如何?”皇帝状似随意地问道,手中朱笔在奏折上圈画。
    甄珩执礼甚恭:“公主天资聪颖,性情温婉,实乃……”
    “朕问的不是这个。”皇帝突然搁笔,目光如炬,“朕听闻上元节那晚,是你救了福清?”
    甄珩脊背一僵,眼前浮现福清在万千灯火中惊慌抬眼的模样。
    只见他喉结微动,声音却平稳如常:“微臣不过恰逢其会。公主金枝玉叶,微臣自当竭力相护。”
    “只是如此?”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若朕说,有意将福清许配于你如何?”
    “啊?陛下!”甄珩猛地跪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微臣卑贱之躯,岂敢肖想天家贵女!”
    他把这句话说得可谓是斩钉截铁,袖中手指却掐入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皇帝正要再言,忽听外面一阵骚动。
    太监慌张来报:“陛下,福清公主在御花园放纸鸢时险些摔伤!”
    甄珩闻言腾地站起,待惊觉失态时,皇帝的目光已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他强自镇定地躬身:“陛下,微臣失礼……”
    “去吧!”皇帝忽然笑了,“朕准你去看看福清公主。”
    “微臣多谢陛下。”
    另一边,坤宁宫内,卢楚楚正恭敬地向皇后行礼。
    她眼角余光瞥见案几上的缠枝牡丹花篮,心头一跳。
    那分明是她在赏花宴上的插花作品。
    “皇后娘娘,臣女斗胆一问。”卢楚楚轻声道,“这花篮可是出自娘娘之手?配色当真精妙。”
    皇后闻言微笑:“这是前日赏花宴上收来的,本宫瞧着别致,便是收藏了下来。”
    她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福清公主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入,双眼虽不能视,行走间却仪态万方。
    卢楚楚注意到公主不时轻揉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突然跪地:“臣女冒昧,公主可是目不能视?民女略通医术,不知可否一看?”
    “楚楚姑娘好眼力。”皇后叹息,“福清这病来得蹊跷,太医们都是束手无策。”
    卢楚楚趁机道,“皇后娘娘,臣女女想留在宫中三日,向娘娘学习礼数。若能顺便为公主诊治应该会有意外之喜。”
    一旁的福清公主却是突然出声,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焦急,“不可!楚楚姑娘你是余七哥的王妃,按礼该在贤妃娘娘处。若楚楚姑娘留在母后这里,贤妃娘娘那边恐怕会多想。”
    “这……”
    皇后却抬手制止:“无妨!本宫许久未收学生了,楚楚姑娘留下吧。”
    她转向卢楚楚时,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方才说,能治福清的眼疾?”
    “是!另外东平伯府姜家四姑娘姜似同样精通医术,我和她联手绝对有信心治愈福清公主。”
    “好!本宫这就派人把姜四姑娘接过来。”
    夜深人静时,姜似悄悄来到福清寝殿。
    她本是想送安神的香囊,却听到帐内传来痛苦的梦呓。
    “不要……长公主……那坛酒……父皇……”福清在锦被中剧烈颤抖,额上冷汗涔涔。
    姜似瞳孔骤缩。
    她轻轻摇醒福清:“公主到底梦到什么了?“
    此时的福清公主茫然睁着无神的双眼,声音发抖:“我梦见小时候……看见长公主往酒里下药……然后就是漫天大火……”
    她突然抓住姜似的手说道,“姜姐姐,我这些年反复做这个梦,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姜似心头剧震。
    她正欲细问,忽听窗外传来窸窣声响。
    她闪电般推开窗户,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看身形,正是皇后身边的那位朵嬷嬷。
    ……
    次日,余七以请教插花为名,将花嬷嬷请到府中。
    经过一番试探,却发现花嬷嬷并非南乌细作。
    真正的叛徒,是形迹可疑的朵嬷嬷!
    “不好!姜似有危险!”余七扔下茶盏就往宫中赶。
    而此时坤宁宫内,朵嬷嬷已持刀逼近正在为福清诊脉的姜似。
    “圣女大人,老奴找您找得好苦。”朵嬷嬷阴森森地笑着,刀尖抵住姜似咽喉,“没想到您竟躲在皇宫给公主治病。”
    “既然我是南乌的圣女,那你就必须要听从我的命令。”千钧一发之际,姜似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火焰形的红色胎记:“现在我以圣女之名,命令你解除福清公主身上的蛊毒!”
    朵嬷嬷如遭雷击,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她颤抖着跪下:“可是圣女,这蛊虫已种下十年,强行拔除会……”
    “动手!”姜似厉喝。
    “是!圣女。”
    拔蛊的过程比想象中更为惨烈。
    当姜似用银刀划开福清腕间血脉时,一条通体漆黑的蛊虫扭曲着钻出。
    福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皇帝死死按住女儿挣扎的身躯,眼中血丝密布。
    “忍着点,清儿……”皇后泪如雨下,手中帕子已被绞得稀烂。
    蛊虫疯狂扭动,不肯离开宿主。
    姜似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虫体上。
    随着“嗤”的一声响,蛊虫终于化作一滩黑水。
    而福清已痛晕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福清的眼睫轻轻颤动。
    她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父皇憔悴的面容,母后通红的双眼,还有……守在床畔、满脸疲惫的甄珩。
    “我……看见了……”福清哽咽着伸手。
    甄珩下意识去接,却在触及前猛然回神,仓皇退后一步。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姜似何在?”皇帝突然问道,“朕要重赏……”
    话音未落,太监慌张来报:“陛下!长公主带着司天监的人闯进紫宸殿,说是在酒坛中发现了先帝的遗诏!”
    “什么?”
    ……
    “公主,您必须说出来。”姜似握着福清公主冰凉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火焰胎记。
    福清公主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玉镯,那是她失明前最后看到的物件。
    殿外雨打芭蕉,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我躲在紫宸殿的屏风后面。“福清声音发抖,“看见长公主往酒壶里倒白色粉末……她说‘姐姐喝了这杯,后位就是我的了’……”
    皇后手中的茶盏突然跌落,碎瓷四溅。
    她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的手抚上女儿的脸:“所以你的眼睛……”
    “是长公主发现了我。”福清泪如雨下,“她说……说如果我把看到的告诉任何人,就会让母妃您……您……”
    她再也说不下去,然后便是扑进皇后怀中痛哭。
    余七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青瓷香炉震得叮当作响:“果然是她!当年污蔑我是祸水,害我被贬边疆的也是长公主!”
    皇后踉跄后退,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
    她扶住鎏金柱才勉强站稳,声音支离破碎:“我的后位……竟是用清儿的眼睛换来的……”
    姜似示意朵嬷嬷上前。
    老嬷嬷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老奴罪该万死!当年长公主用老奴儿子的性命相挟,逼老奴给公主下蛊。”
    “现在赎罪还不晚。”姜似扶起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回去告诉长公主,就说解蛊之法是余七在南疆学来的。”
    朵嬷嬷连连叩首:“老奴明白!虽然长公主生性多疑,老奴会让她相信圣女大人您并未暴露。”
    待朵嬷嬷退下,余七单膝跪地:“娘娘,如今证据确凿,正是揭发长公主的好时机!”
    皇后却缓缓摇头,凤袍上的金线鸾鸟在烛光下黯淡无光:“不可!陛下对长公主心存愧疚,更念她当年护国有功……”
    她突然抓住姜似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们这些孩子最好离她越远越好。”
    “好!长公主就是一条携带剧毒的蛇蝎,不把她除掉,我们所有人都别想安生。”
    ……
    与此同时,崔明月正跪在长公主府的青石板上。
    雨水浸透她的烟罗裙,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母亲!”崔明月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姜似治好了福清公主的眼睛,陛下必定更加看重她。女儿……女儿怕是再也……”
    “哼!没出息的东西!”长公主一甩袖,金丝护甲划过崔明月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呜呜呜……母亲……”
    但她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将女儿拉起:“罢了!你且下去!为娘自有打算。”
    “……”
    三日后,长公主生辰。
    太子亲自督办宴席,连廊下挂的琉璃灯都是他亲手挑选。
    太子妃默默跟在后面,眼中含着哀戚。
    她轻声提醒太子,“殿下,今日也是先皇后忌辰,您……”
    “住口!”太子猛地转身,玉冠下的面容狰狞了一瞬,“这种话若传到父皇耳中……”
    他突然噤声,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此刻的皇帝正站在空荡荡的长公主府前,眉头紧锁。
    府中竟无一宾客,唯有秋风卷着落叶在庭院中打转。
    凉亭中,长公主独自饮酒。
    见皇帝到来,她摇摇晃晃站起,金凤步摇歪斜地挂在鬓边:“皇弟……你还记得姐姐的生辰……”
    “阿姐怎么醉成这样?”皇帝皱眉夺过酒壶,却见长公主泪痕斑驳。
    她突然抓住皇帝衣袖,声音哽咽:“当年若不是我冒死送出血书,先帝的十万大军就要被困死在雁门关……可如今,连我的明月都要被人欺负……”
    皇帝神色松动,眼前浮现少年时阿姐为他挡箭的场景。
    长公主趁机伏案痛哭:“我别无所求……只求明月能嫁得良人……”
    “阿姐想要什么?”皇帝叹息。
    长公主抬起泪眼:“求陛下……赐婚明月与余七。”
    ……
    同一时刻,福清公主正站在熙攘的东市街头。
    她贪婪地看着四周:糖人摊主吹出的晶莹凤凰,绸缎庄悬挂的流霞锦,还有茶楼里说书人挥舞的折扇……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新鲜得令人心颤。
    “公主,该回宫了。”朵嬷嬷小声提醒。
    福清狡黠一笑:“嬷嬷去帮我买盒胭脂可好?要醉仙楼最贵的那个。”
    “是!公主殿下。”
    待朵嬷嬷走远,她提起裙摆钻进人群,却不慎撞上一个温暖的胸膛。
    “公……公主?“甄珩震惊地看着眼前明眸善睐的少女,手中书卷散落一地。
    福清耳尖瞬间通红。
    她蹲下帮他拾书,发间一支珍珠步摇轻轻晃动:“甄……甄先生也来逛集市?“
    甄珩喉结滚动,克制地后退半步:“公主眼睛……微臣失礼了。“
    “甄先生,陪我走走可好?”福清鼓起勇气,“我……我想听你说说宫外的世界。”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湖心亭中。
    甄珩指着远处炊烟:“那是百姓家的晚饭炊烟。臣少时家贫,最喜闻这烟火气。”
    福清托腮看他,眼中映着晚霞:“先生现在还会饿肚子吗?”
    甄珩失笑,眼角泛起细纹:“臣如今俸禄……”
    他突然意识到失态,急忙起身行礼。
    福清却按住他的手:“在这里,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臣子,好不好?”
    回宫的马车上,甄珩始终保持着恭敬距离。
    但当福清下轿时,他突然低声道:“公主若喜欢,臣……我可以常带您出来。”
    福清回头,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星光。
    ……
    卢楚楚正与余七试穿喜服,大红色绸缎衬得她面若桃花。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崔氏明月,温良敦厚,与余七堪称天设地造,着即册为余七正妃;卢氏,封侧妃。择日完婚,钦此。”
    满堂寂静。
    卢楚楚却是猛地抬头,却见余七面无表情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卢楚楚手中的红绸落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七,这与他们计划的全然不同!
    不过卢楚楚预测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太监凑近余七,压低声音:“长公主提醒您,抗旨的后果……您那位在边疆的老部下,可还带着镣铐呢。”
    余七拳头在袖中攥得发白,面上却恭敬如常。
    “燕王,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人作死罢了。”
    “燕王,既然陛下已经下旨,我们自当遵从。”
    “楚楚,你放心!燕王正妃一定是你的。”
    “楚楚不需要!只要能陪在燕王你的身边就行。”
    一旁的姜似敏锐地注意到余七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心下了然,这场赐婚,必有隐情。
    如今的余七给姜似的感觉总是有些陌生感,和她印象里的那个余七完全不一样。
    夜深了,长公主府后院的枯井旁,崔明月兴奋地转着圈:“母亲你真厉害!那卢楚楚再得宠,也不过是个侧室!”
    长公主却凝视着井中倒影,水面映出她逐渐扭曲的笑容:“好戏才刚开始……当年我能毒死皇后,如今还收拾不了一个黄毛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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