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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以后本公主罩着你!(第1/2页)
槅扇半开,银霜炭在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厚实的软帘挡住了外头的秋风。红泥小火炉上药罐翻滚,苦药气混着屋内暖香,熏人欲睡。
弘历费力地撑开眼,视线触及织金明黄帐顶,滑腻地绸缎被面贴着下巴。
喉咙干渴难耐,像含着一把粗砂,他动了动胳膊,只觉得酸软无力。在圆明园连烧了几日,太监连口热水都不给,他本以为这次定要无声无息死在偏房里了。
珠帘碰撞作响,颂芝端着青花瓷碗走近,见人醒了,忙将步子放轻,将碗搁在高几上:恭恭敬敬道:“四阿哥醒了。先喝口温水润嗓吧,章太医说您底子亏空,得用温补方子慢熬。”
弘历盯着冒热气的水,有些愣神。在行宫里,送来的多是馊饭冷水,甚至加了见不得人的料,他不认得眼前这衣着考究的宫女,更猜不透此刻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翊坤宫。”颂芝看懂他的防备,温声道,“贵妃娘娘发了话,既然接您回宫,吃穿用度便定要按着皇子份的例照料,您安心养病就是。”
翊坤宫,华贵妃?
弘历顿时屏住了呼吸。
年家权倾朝野,华贵妃在后宫里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自己只是一个遭皇阿玛厌弃的皇子,怎会进了这等富贵地?
正在这时,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额娘,四哥哥醒了吗?”一道清脆的童音由远及近。
软帘挑起,进来的女子着水红底缠枝牡丹常服,头面只两支赤金步摇,却硬生生压住了满室金碧辉煌。她扶着太监的手跨过门槛,通身带着股跋扈张扬的贵气。
弘历在圆明园常听太监私下嚼舌根,说宫里那位华贵妃奢华冠绝六宫,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如今瞧这般气度打扮,定是华贵妃无疑了。
华贵妃身侧还跟着位着湖蓝旗装的妃嫔,眉眼端庄,气度磊落。宫中能与华贵妃同行且举止自若的,多半是那位正当宠的惠嫔。
弘历的目光往下移,见惠嫔手里,还牵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她生得白胖,像年画里刚走出来的福娃娃。
这定是那位引发紫气东来、百鸟朝凤异象的祥瑞公主了,圆明园的宫人提起她,无一不说她是皇上捧在手心的珍宝。
弘历定了定神,掀开被褥,撑着床沿要下地请安。只是连烧了几日,他双腿发软,脚刚沾地,膝盖一弯便直往下栽。
周宁海眼疾手快,上前托住他胳膊,将人架回床上。
“行了,病得这副样子,折腾什么虚礼。”年世兰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弘历瘦削的脸,轻嗤出声,“圆明园那些奴才好大胆子,堂堂皇子养成这副模样!”
沈眉庄上前一步,笑着对弘历道:“娘娘刀子嘴豆腐心,四阿哥别怕。既然如今已经接回宫了,好生调理几个月定能养回来,这儿没人会苛待你。”
弘历低下头,手指死死捏紧被角,骨节僵硬。
他早已习惯了被无视防备,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反而像悬在头顶的刀,华贵妃费心接他回宫,是为了图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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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间,腿边却多了一团软乎乎的身影。
攸宁扒着床沿,踮起脚尖,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
【天呐,这就是未来的乾隆皇帝?怎么饿得面黄肌瘦的。】
【哎呀,真是个小可怜,哪有半点未来天子的威风……不过没关系,进了翊坤宫就是我罩着的人!】
【嘿嘿,趁着未来的小皇帝还落魄着,我可得给他大大地送温暖,刷满好感度!这可是现成的金大腿,必须从小抱紧!】
攸宁小算盘打得响亮,扬起了甜甜的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就是四哥哥呀?”
弘历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干巴巴地点头。
“四哥哥,你怎么这么瘦呀?是不是坏太监不给你饭吃?”
不等弘历回答,攸宁解下腰间绣锦鲤的荷包,胖手掏了半天,摸出几块油纸包的松子糖,外加半块芙蓉糕,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呐,给你吃。”她趴在床边,声音软糯却透着理直气壮的霸道,“吃了甜的,病就好了。以后你住在翊坤宫,就是我的人,谁敢饿着你欺负你,我就让周公公打他板子,扣他工钱!”
弘历看着手心零碎的点心糖块,不由愣住。糖块带着小姑娘手心里的温度,甜腻地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在圆明园吃尽了苦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别人给点好,都要掂量几分,生怕旁人藏毒。
可来了翊坤宫,他满心以为要面对算计,结果……这位连皇阿玛都视为祥瑞的小公主,竟这样对他好?
【弘历怎么呆呆的,比剧里还呆!】
攸宁见他不动,心里嘀咕,面上急切地催促道:“你快吃呀,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吃了我的糖,我就可以罩着你啦!你不爱吃甜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剥开松子糖油纸,直接喂到他嘴边。
年世兰坐在玫瑰椅上,轻笑出声:“你这小没良心的,小厨房做的好东西,倒让你拿去做人情了。你呀,自己吃得像小猪崽,还要拉别人一起胖。”
攸宁转过头,理直气壮反驳:“额娘说过,四哥哥在翊坤宫住下,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要吃饱饱,不然以后怎么陪我玩?”
“就你歪理多。”年世兰没好气白了女儿一眼,并未阻拦。
沈眉庄倒了杯温水递给弘历:“公主心善,四阿哥安心收下吧。往后在这偏殿歇着,缺什么少什么,打发人去正殿说一声就好。外头的事有娘娘顶着,不必你操心。”
弘历喉头一梗,眼眶发酸,他赶忙低头,就着攸宁的手,将那块糖含进嘴里。松子糖在舌尖化开,浓郁甜味顺着喉咙蔓延,压下了胃里翻腾的苦水。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拉着惠嫔衣角邀功的攸宁,又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位面冷心热的华贵妃,只觉得这地方真和传闻中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