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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梁彦臣要被推进抢救室，宗烨小脸煞白，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扑过去要追，被宋如歌抱住了。
“爹地！爹地……”
宋如歌强作镇定把他抱起来安抚，自己的声音却都在发颤：“小宝，爹地没事的，很快就会出来的，我们要相信医生，别打扰他们抢救……”
这话宋如歌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她也不知道梁彦臣情况怎么样，刚刚他犯病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重复，可现在也尽力在安慰孩子。
宗烨听到她的话，没有镇定下来，一反常态的更加恐慌。
“不要！小宝要进去陪着爹地！”
他哭得声嘶力竭，声音也尖锐刺耳，整个人挣扎着想从她怀里出来：“小宝不想爹地又被人气死……”
“妈咪，你让我进去看爹地，我不想又没有爹地了！”
宋如歌浑身一僵。
“又？”
梁彦臣虽然之前发病过，但也没有危险到要死，小宝怎么会这么说？
她弯腰抓住宗烨的肩膀，声音有点发紧：“小宝，你说什么？什么叫又被气死？你爹地他……”
“家属呢？”
一个护士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出来，打断了宋如歌的话：“病人做手术要签手术同意书08！”
宋如歌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说不出话的宗烨，又看了看护士手里的文件夹。
她回过神，“……我就是家属。”
宋如歌接过笔，手还在抖，笔尖戳在纸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她稳住手腕，刚要签名，护士看了一眼签字栏，皱了下眉头。
“等阵小姐，你係佢乜人？呢度要填亲属关系。”
宋如歌愣住了。
她是梁彦臣的什么人？
朋友？大学同学？他孩子的妈妈？
她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但护士下一句话，却硬生生把她堵了回去。
“病人情況好危險，手術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得親屬先有權簽字08。”
宗烨抱着宋如歌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小家伙整个人在发抖，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咪你快签字呀，小宝不要当没有爹地的小孩，”
宋如歌低头看着宗烨满脸的眼泪，咬了咬牙：“……我是他妻子。”
护士看了她一眼，“咁你签呢度先。签完仲要登记亲属关系，证件带咗未？电子版都得08。”
宋如歌心里一紧。
证件？她哪来的证件？这可怎么办？”
焦急时，她忽然想起梁彦臣办公室抽屉里那份假结婚公证文件。
她稳住声音开口：“在家里，我让人拍照片过来可以吗。”
护士没再追问，把文件夹递过来。
宋如歌在“关系”那一栏写下“夫妻”两个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她签完字，把文件夹还给护士，护士转身进了抢救室。
宋如歌抱着宗烨，掏出手机打给方子威，强作镇定道：“助理，你马上到梁彦臣办公室，把那份婚姻关系公证的证明，拍下来发给我，现在就要，梁彦臣在抢救，需要家属签字登记。”
方子威被她的语气吓到了，赶忙道：“好，我马上到BOSS办公室拿。”
挂了电话，宋如歌靠在墙上，抱着宗烨，深呼吸了几下。
宗烨还在哭，他的声音小了一点，一抽一抽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不到五分钟，方子威就发来照片，文件封面拍得很清楚，上面写着她和梁彦臣的名字，底下盖着港岛某个公证机构的公章。
宋如歌把照片交给护士确认，随后才重新回到等待区。
手术室门上面的红灯还亮着，她抱着宗烨在椅子上坐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护士走过去的脚步声，还有她不安的心跳和呼吸。
直到一名护士走过来递给她一样东西：“女士，这是您先生的东西吧？”
宋如歌抬头看过去，是梁彦臣的手机，屏幕朝下，摔在地上，边框裂开了。
估计是他刚才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掉下来的，
宋如歌道谢接过，指尖一疼，才看见屏幕被摔得粉碎，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左上角蔓延到整个屏幕。
她按了几下电源键，始终没有反应，似乎开不了机了。
宋如歌把手机攥在手里，脑子里回想刚才的电话，是个女人……在找梁彦臣要钱？
为什么接到这个电话会忽然情绪激动，总不能又是什么风流债吧？
宋如歌心里乱糟糟的，也顾不得多想。
宗烨趴在她怀里，已经不哭了，但还在抽噎，小手搂着她的胳膊，攥得紧紧的。
走廊里很安静，时间过得很慢，一分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宋如歌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有点呆滞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方子威刻意压低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慌张。
“宋小姐，出大事了，BOSS病情发作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现在好几个合作方都知道了，打电话到公司施压，说恒晟要是选不出新的CEO就要取消合作。”
宋如歌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之前不是保密吗？”
方子威语气严肃，“是保密的，只有公司内部的人知道，但现在消息走漏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BOSS爷爷那边也听说了，老爷子虽然平日看重BOSS，但现在也有些动摇了……董事会那些人更是跟着起哄，说公司不能一直没人主事，要马上选代理CEO。”
宋如歌没说话，怀里的宗烨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电话那头，方子威犹豫开口：“宋小姐……您能不能来公司一趟？这种情况……我一个助理压不住，BOSS新找的那位律师也没办法。”
宋如歌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红灯还亮着，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是我走不开，他还在里面抢救……”
她知道公司情况紧急，可梁彦臣手术情况还不明朗，她不敢在这时候离开。
方子威也沉默了。
BOSS那边不能没人管，可公司这边……
宋如歌看出他的心思，攥紧了拳道：“你先顶着，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宋如歌把手机攥在手里，坐在椅子上没动。
宗烨仰着小脸看她，“妈咪，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方uncle。”
宗烨神情担忧，问道：“妈咪，爹地公司又出事了吗？”
宋如歌没有回答，摸了摸他的脑袋。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梁彦臣惨白的脸。
他的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边不能没有人；公司那边要是真让梁承安上了位，那等梁彦臣醒过来，就什么都晚了。
梁彦臣爷爷立场动摇，董事会起哄，合作方施压……每一条都是冲着把他拉下台来的！
宋如歌深吸一口气，把宗烨从怀里放下来，蹲下身看着他，“小宝，妈咪要去一趟公司，你在这儿乖乖等着爹地，行不行？”
宗烨的眼睛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没哭出来，他点了点头。
宋如歌极力保持镇定，柔声安抚：“小宝乖，爹地出来了你给妈咪打电话。”
“嗯。”
宋如歌站起来，把手机收好，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狠了狠心转身走了。
一路上，她的手心全是汗，在方向盘上打了滑。
拐弯的时候差点走错车道，宋如歌急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晃了一下。
宋如歌的车刚在恒晟楼下停稳，就看见大楼门口站着一群人，七八个，有男有女，表情都不太好看。
她推门下车，那群人立刻就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