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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歌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她心里其实也大概也猜得到梁彦臣和家里闹翻的原因，可是被这样直白说出来，压抑很久的愧疚忽然尽数涌了起来。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神情还算冷静，“所以贺小姐打算和我说什么呢？”
贺歆然挑了挑眉：“宋律师是打算同我装傻？”
宋如歌看着贺歆然，眼神缓缓冷下去：“不，我认可你的说法，我和小宝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给他带来了困扰。”
她平静与贺歆然对视，语气毫无波澜：“但梁彦臣是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他的选择是出于本人意愿，并没有被任何人胁迫。”
“他不跟贺家联姻……那是他不想，以他的性格，应该也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贺歆然面色一变，张嘴想反驳，宋如歌却没给她机会。
“还有，婚姻本来就不是利益交换，他不想跟你结婚，你捧出金山给他恐怕也没用，贺小姐要是觉得你们门当户对……那为什么不跟他说，反而来找我？”
贺歆然的脸色越发难看：“那也是因为你——”
“你错了。”
宋如歌淡声打断：“我不是非他不可，从感情上和经济上我都是独立的，只要他一句‘宋如歌，你带着孩子赶紧消失，我要跟贺歆然结婚’，我就会马不停蹄的带着孩子走。”
“所以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贺小姐，你的目标对象一直弄错了，这次说清楚之后，我希望你别再浪费我的时间，至于你愿不愿意帮他，全凭你的心情，我不怎么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贺歆然深吸一口气，脸色虽然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但还算有教养和耐心。
“宋律师，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种家族，联姻不单是我和阿臣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的事，利益、资源和人脉，这些东西比你想象的重要，你出身普通，不明白也正常。”
“我和阿臣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比你更适合他，现在想要解决他在恒晟的危机，只有一条路，让阿臣听话履行跟我的婚约。”
“梁老爷子不会为难他，贺家也会给他助力，当然，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那个孩子的抚养费，我也不会吝啬。”
“我知道，这件事是他决定的，但你……多少也该为他考虑考虑，别跟他一样一根筋做事。”
宋如歌依旧很平静：“那你自己怎么想？”
贺歆然被问住了，皱眉道：“什么意思？”
“你很喜欢梁彦臣么？”
宋如歌道：“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太明白，譬如为什么一个人要为了利益嫁给不喜欢自己的人，受了冷脸还要还要硬往上贴，更不明白为什么失败之后还要找自己眼中的情敌，趾高气昂让人家带着孩子走……贺小姐，你没有自我吗？”
贺歆然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咬牙切齿道：“宋如歌，你少在这里跟我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自私，为了攀附豪门，根本不顾阿臣的死活！”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公司随时可能出事，你不想着怎么帮他，还在这儿跟我逞口舌之快，他怎么就喜欢你这样的拜金女！”
“我对他的钱没兴趣，准确的说，我从他手里拿的每一分钱都算劳动所得。”
宋如歌牵了牵唇：“倒是贺小姐，口口声声说我攀附豪门，自己嘴里算计的却一直都是联姻、利益、家族。”
她逼上前，一字一顿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真的那么喜欢梁彦臣吗？我虽然没有恋爱过，但喜欢一个人至少会尊重他的想法，永远支持鼓励他，而不是用自己手里的筹码逼着他就范。”
贺歆然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盯着她看了两秒，指骨捏得惨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梁彦臣。
可是他们的婚约，两家长辈很早就口头定下了，对于她来说，贺家千金，梁家儿媳，就是她全部的仰仗。
这个该死的穷鬼女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真是没教养的下等人！
可偏偏她居然无话可说！
深吸一口气，贺歆然瞪她一眼，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宋如歌看着她走出电梯，才推开病房门。
里间的门打开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梁彦臣靠在床上幽幽盯着她，宗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抱着那只恐龙玩偶，大眼睛不时往门外偷瞄。
看见她回来，小家伙咬着嘴唇开口：“妈咪，你刚刚在忙吗？”
“嗯。”
宋如歌若无其事走进去：“小宝饿坏了吧？我们吃饭饭了好不好？”
梁彦臣却还注视着她：“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刚刚出来只看见你电脑和文件在茶几上。”
宋如歌动作顿了顿：“没什么，去洗手间。”
“你哄鬼。”
梁彦臣皱紧了眉：“病房明明也有WC。”
“顺便去透透气，怎么了？”
宋如歌依旧神色自若：“病房里有点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梁彦臣嘴唇抿得更紧。
许久，他才问：“方子威说你在公司待了一天，那些扑街现在怎么样了？没再给你使绊子吧？”
宋如歌没有回头，背对着她道：“还行，没什么大事，你好好养着吧。”
她帮梁彦臣摆好小桌板，然后揉揉小宝的头：“小宝要在爹地旁边吃饭饭，还是和妈咪去客厅？”
小宝觉出病房里气氛不对小声问：“妈咪不能在病房吃吗？”
宋如歌垂着眸子：“妈咪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呢，晚上会很忙。”
她现在有点不想面对梁彦臣，虽说刚刚嘴硬也端足了气势，可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贺歆然刚才说的话。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公司一团糟，甚至可能会坐牢。”
“要不是因为你和孩子，他不会跟他父亲闹成这样……”
视线忍不住落在梁彦臣身上，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健康得很，这才多久就折腾成这样了？
他本来不用受这些罪的，好不容易从那个家里熬出头，只要梁老爷子护着，就没人敢再欺负他，他可以好好当他的梁家太子爷，顺顺当当的联姻接班。
贺歆然也不差嘛，长得不错跟她青梅竹马，虽然不知道喜不喜欢他，至少明面上肯定会过得去，
要不是因为她和小宝……
梁彦臣看着她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做嘢係咪好攰啊？如果情況麻烦嘅话，我而家身体都仲顶得顺，听日就可以出院08喇。”
宋如歌坐直了，皱着眉头：“你出什么院？医生说过你要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