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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
每一次都在这种关键时刻，马煜就站出来了。
众大臣脸上神色各异。
各位大人的心情瞬间复杂起来。
涨俸旨意一下，狂喜之余，老臣们心头直发冷。
郑有财嘲笑他，转头就被打烂屁股。
杨宪压他，直接被掀了老底，生死未卜。
刑部惹到他，尚书当场滑跪认罚。
就连皇上驳了他一句，今日竟也给大家加了俸。
这哪是言官？
分明是煞星。
从胥吏到宰相，再到陛下，谁碰谁倒霉。
最不起眼的队伍末端的马煜，此刻在众人眼中，已深不可测。
谁也不想和马煜有任何眼神的触碰。
当马煜弹劾朱元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马煜肯定死定了。
可人家不仅好端端地出现在朝堂上，甚至朱元璋还为他改变了政策。
这就是能耐！
但凡被他盯上了，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光是想想，众人心中都开始发颤。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那样子，不仅不反感马煜的弹劾，似乎眼神之中还有了期待之色。
斜靠在龙椅之上：“马爱卿，说罢，你今日想要弹劾什么人？”
众朝臣脸上表情怪异。
一部分人做贼心虚，自然是低垂脑袋，生怕波及自己身上。
可还有一部分，正在打量着朱元璋的反应。
朱元璋的反应太过平静，就好像，正在期待着这一次的弹劾一般。
难道说，这一次的弹劾，是朱元璋默许的？
不断有人用眼神交流。
可没指名道姓弹劾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依旧是闭口不言。
马煜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启禀陛下，今日弹劾的人，是魏国公徐达。”
“什么？”
百官哗然。
徐达是个大老粗，得罪人的事情没少干，但他开始开国功勋，哪个又敢轻易得罪。
百官急忙将视线投向马煜，神色紧张起来。
心中不禁在想，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疯？
徐达脸色瞬间一变，脸上青筋凸起，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朱元璋斜靠在龙椅上，那样子根本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饶有兴致地说：“哦？徐达？”
不是马三刀？
也是，如今马三刀已秋后问斩，弹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到时要看看，马小子之前的表情，究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确实有自己的才华。
武将首列，徐达的拳头都握紧了。
文官那边，见状却是一副早该如此的样子。
只看朱元璋那反应，他们算是确定了。
马小子根本就是朱元璋的嘴替啊，什么高位厚禄都是小事，他也不参与任何争执纷争。
总之，对江山社稷有危害的人，不管你是谁，都跑不掉。
只是有些人，你要是招惹他，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达此刻，也是往前站了一步。
前两日，还在看别人的笑话。
当那杨宪被弹劾，圈禁在府邸时，他还特地搬了条小马扎坐在门口笑话。
笑他恶人自有恶人磨，平时虚伪得很，蒙蔽圣听，今日好了，落在自己身上了吧！
但是他笑得有多大声，此刻的沉默就有多么震耳欲聋。
徐达甩了甩袖子，朝堂上，他可以不拧掉马煜的耳朵，可好歹也要训斥几句。
哪怕是马皇后在场，也非得说上几句话，出一出心里面这口恶气。
老子打仗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哪儿讨饭呢？
刚要开口骂，马煜竟然又是一鞠躬。
缓缓道：“还有，没完。”
“臣还要弹劾韩国公，李善长。”
文官之列，李善长满脸错愕。
啥！
这瓜也落在他的头上了？
朱元璋看戏得笑容也凝固了，不禁坐直了，挺起了腰板。
声音多了一丝凝重：“你说什么？”
刚刚众人正在揣测，这一切是不是朱元璋的旨意。
当李善长的名字出来，朱元璋那惊讶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朱元璋不知道。
大明建立后，李善长难得和徐达有了如此统一的想法，弄死这丫的。
两人正要开口。
马煜神色依旧淡定。
马煜立于殿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开始念诵：
“魏国公。”
“韩国公。”
“曹国公。”
“宋国公。”
“卫国公。”
“信国公……”
每念出一个公爵的爵位，殿内众人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这些都是大明开国最顶尖的勋贵。
还没等他们缓过气，马煜的名单已经降了一等：
“颍川侯。”
“永嘉侯。”
“江夏侯。”
“定远侯。”
“东平侯……”
“安庆侯……”
侯爵的名字接连不断，
满朝文武，包括御座上的朱元璋，脸色都已彻底变了。
粗粗算来，从公爵到侯爵，竟有一百三十余人之众！
殿内死寂，只剩下马煜平直的声调，和无数压抑的抽气声。
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大明朝堂上最有特权、最碰不得的那群人，全都点了一遍名？！
朝堂上的呼吸，格外的轻，轻到仅仅能够听见马煜的声音。
他们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马煜的确不站在任何一派，哪怕是朱元璋都不站。
他只站真理。
这哪儿是弹劾人，根本就是在念功勋的名单。
“陛下！”
马煜念得口干舌燥，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奖励，他也真是拼了。
好歹是将这些名单给背了下来。
念完最后一个字后，马煜躬身行礼。
喊道：“臣今日要弹劾的人，就只是这些了。”
就只是这些？！
老朱的眼皮都跟着抖了抖。
这些还少了吗？
朝廷上几乎一半的官员名字都被你念出来了。
而其余大臣，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被念到名字的，出于愤怒和担忧交织的情绪之中。
没有被念到名字的，想要松气，可气出到一半，又给憋了回去。
不是，你看不起谁了？
为什么他的名字都有，就是没有我的，是我官职比较小，还是我哪儿比他差？
朱元璋脸上怒意已敛，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轻敲扶手，看向马煜的眼神带着捉摸不定的意味。
“你行啊。”他声音不高，“昨天弹劾朕，今天点名一百三十多位功勋。”
“怎么，嫌朕这奉天殿太结实，想帮朕拆了？”
话里听不出火气，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马煜只是微微躬身：“臣只是陈述事实，做该做之事。”
语气平淡，无喜无惧，
百官不傻，不是看不出来，朱元璋并不生气。
当皇帝对这件事情没有意见的时候，所有人的意见，都会成为做贼心虚。
朱元璋此刻，内心同样有些激动。
毛骧那边，已有了结果。
通过这几次的事情，他也知道，马煜绝不是一个只会耍宝的人。
他也想看看，马煜究竟想做什么？
在百官复杂眼神中，朱元璋似笑非笑开口：“好了，马小子，你倒是说说看，你弹劾他们，他们何错之有？”
“要是胡编乱造，别怪朕治你的罪！”
此话一出，态度很坚决。
这一次，哪怕是马皇后出面，也保不住他。
马煜正视朱元璋的眼神，朗声说：“启禀陛下，他们有罪，罪在都犯了僭越之罪？”
啥？
这个罪名，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狗屁罪名！
并且，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罪名，且都是僭越之罪？
徐达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听这，顿时不干了。
“好你个小子，敢说老子，咳咳咳，说我僭越，我都是国公了，僭越什么？”
“更何况，你看看我的白头发。”
他都这个年纪了，早就过了蹦跶的时候，能僭越什么？
刚才被点到名字的，不少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只是他们没有说出口罢了。
写片段：
写一下僭越罪的大小问题。
马煜倒是不慌，微微一笑：“国公爷，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刚才你们也听见了，我念了这么多名字，不是公爵，那也是伯爵。”
“按理说，你们已经享受了旁人几辈子都无法到达的高处，可为何偏偏我还要弹劾你们？”
被念到名字的人，忍不住翻白眼。
谁能跟上你这脑回路？
马煜笑着回答：“只因为你们已经享受了常人不能享受的权利，却还是不能满足。”
“你们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因为你们享受了整个天下，只能陛下一人享受的权力。”
“如此？还不是僭越？”
一直以来，任由马煜如何胡闹，李善长作为淮西代表，从未多言，仅是看他要做什么。
但如今，马煜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刚才那涨薪带来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冷声道：“马煜，你是在放肆！”
“朝堂之上，满嘴胡诌。”
“上百人去行了陛下才能行的事情，朝中文武百官会毫无察觉？”
“陛下会全然不知？”
“难道你还想污蔑我们联手造反不成？”
此话说到点子上了。
先不说朱元璋本就是多疑之人，就说那锦衣卫是吃白饭的？
朱元璋也觉得可笑，声音威严：“小子，僭越界限，向来模糊。”
“不要因为前几次弄拙成巧，就能肆无忌惮，胡说八道啊！”
朱元璋看向马煜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
马煜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可是陛下，臣从未说过，他们刻意隐瞒。”
“以后没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情您本来就知道，甚至就是您给的权利。”
朱元璋目光陡然凛冽。
好小子，昨儿个刚弹劾了他，此刻竟还敢将事情扯到他身上。
难不成还想再弹劾一次？
朱元璋声音一愣：“好啊你，行了，别卖关子了。”
“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兴师动众，一次性弹劾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