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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打累了。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拿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低头一看，常茂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丝，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衣服上全是脚印。
“你刚才不是问我敢把你怎么样吗？”马煜低头看着他，声音平平淡淡的，“这就是答案。”
常茂浑身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指着马煜，从肿成一条缝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给我等着……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马煜点点头。
“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常茂浑身一激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就往门口跑。
腿还瘸着，一拐一拐的，可跑起来的速度一点不慢。
跑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马煜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怕。
“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他一头扎进走廊，跑得没影了。
马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笑了。
“跑得还挺快。”
走廊那头传来常茂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带着懊悔和不甘：
“老子怎么就……怎么就忘了带亲兵……要是有帮手，能让他打成这样……”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常茂落荒而逃。
二人面面相觑。
风一吹，二人在风中凌乱了。
常茂都跑了，他们二人留在这儿算什么事？
留下吧，怎么都得成了证人，常茂那不好交代。
走吧，就这么走了？
走得掉吗？
马煜甩了甩手，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两步走在他们二人跟前，开口询问：“二位，怎么称呼？”
二人心里都只有同一个想法，远离滚刀肉，保平安。
如果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马煜的视线落在那俩人身上。
其中一个瘦高个，看着三十来岁，就是这会儿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见马煜看过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马、马大人，久仰久仰……”他干巴巴地说，“我……我爹是李文忠。”
他说完，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头一回觉得，提爹的名儿这么没底气。
马煜愣了一下。
李文忠？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脱口而出：“你说你是李文忠的儿子？！”
那瘦高个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蹦起来，脸更白了，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啊……马大人，您……您跟我爹有仇？”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刚才趁乱溜走多好，非得站这儿看热闹，这下好了，热闹没看成，把自己搭进去了。
马煜没吭声，脸上的表情丰富。
李文忠的儿子……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李文忠，那可是朱元璋的外甥，打小跟着舅舅打天下，战功赫赫，封曹国公。
可惜死得早，病死的不说，临死前还把朱元璋给得罪了，死后还挨了一顿骂。
就是眼前这个看着怂得跟鸡崽子似的人，后来接了父亲的班，掌了兵权。
更是号称大明战神。
可在马煜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因为靖难之役的时候，他带着五十万大军，打朱棣那几万人，愣是让人家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
输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朱元璋要是活到那时候，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马煜深吸一口气。
“你……”他顿了顿，“难不成，你就是李景隆？”
李景隆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不过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为什么还要让他来面对这种煞神？
“马、马大人！”他声音都带哭腔了，“我啥坏事都没干过！真的！”
“我最大的坏事儿就是逃学，这不犯法吧？”
他眼巴巴看着马煜，可怜得很。
马煜想笑。
大明战神，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是令人震撼。
真的，很怂，很菜，很弱鸡。
“哎！”马煜微微失望，轻叹一口气：“别误会，我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
“今天总算是见到本尊而已。”
马煜神色平淡。
李景隆如释重负，原来如此，真是吓死个人了。
马煜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笑问：“你呢？”
对方显然也处于惊吓之中。
曹国公的名号报出来都没得到一个好脸色，他的爹又能有多强呢？
看见马煜那张年轻俊朗的脸，没来由的哆嗦一下。
声音沙哑干涉：“我……我爹是靖海侯吴祯……”
“我……我叫吴忠。”
又是一个身份不凡的人。
吴忠努力想要挤出笑容来，心里直打鼓。
以后出门都要好好看看黄历了，怎么就遇到这个滚刀肉了。
“静海将军的儿子？”
马煜看着这两个人，苦笑连连。
不由在心中为王谦默哀几秒。
怪不得一个京中五品官员，在他们的面前也只能够唯唯诺诺的样子，是真招惹不起啊！
他是造了什么孽，才会一口气遇到这三位同时出现。
今天要不是马煜在场，随便拿出一位也足够让王谦喝一壶了。
常茂本就是国公了，而这两位，也是未来的国公爷。一个五品官员，又不是淮西一派的，落在他们手中，的确和玩一样。
了解情况之前，马煜想说王谦是真怂。
此刻，只想对他竖起大拇指。
同时也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位圆滑谨慎的人，不计后果和他们纠缠起来。
马煜对两位笑笑：“两位放心，我只是监察百官。”
“如果你们有罪，我自然会弹劾。你们没罪，我也不能对你们发难。”
王谦脸上全是冷汗，郑国公已经打了，现在还在盘问另外两位。
整个人如同被掏空，双腿一软便要栽倒。
幸亏李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王谦声音抖得厉害：“马大人啊！你简直是要将在下魂都吓没了。”
“你……你也太冲了啊！”
“怎么能这样呢？”
王谦这一下，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马煜好笑的看着王谦，满脸不解：“王大人，瞧你这话说的。”
“刚才你不是让我替你主持公道吗？”
马煜看着自己还红着的拳头，笑眯眯的说：“我这人做事不留名，不用谢。今日的替天行道，都是王大人的功劳。”
王谦眼睛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功劳，谁敢要？
可在看着马煜，想到刚才的场景，以及自己侄儿的死，王谦双眼通红。
哆哆嗦嗦的说：“马大人，这一次我们真的闯大祸了。”
“我原本要的公道，只是想要马大人弹劾郑国公，没想到你直接……”
他竟连说也不敢说下去。
苦涩一笑，叹息道：“罢了罢了！”
“马大人的确是为我出头，今日之事，马大人就当从未知晓。”
“我一人承担，绝不拖累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