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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走的时候，可以看了马煜一眼，眼神里透着哀求。
马煜知道，涉案的人太多了，朱标哦依旧想马煜能行仁义之道，能放那些人一马。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朱元璋眼中的深意。
殿门重新关上。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俯视着马煜。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朱元璋格外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朱元璋才开口：“马小子，你刚才说的很好，可惜标儿还是不能明白。”
马煜心中一惊。
缓缓一笑：“太子殿下仁义未必不好，只要方法得当，兴许也是另一番天地。”
“话虽如此，你也应当知道，最难的就是这个方法。”朱元璋微眯眼睛，声音苦涩：“想当年，咱正处低谷，他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咱怕他冻着，怕他受伤，便将他护在怀中。”
“他还那么小一团，便陪着咱厮杀，他该是最像咱的孩子啊！”
马煜低垂着脑袋，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接。老朱膝下三十多个孩子，谁最像他？
没有人能真正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老朱心中的标准答案，他偏向谁，谁就最像他。
更何况，老朱对于朱标的那份偏爱绝不可能因为他仁慈，就会有所动摇。
“太子殿下会明白的。”马煜想了好久，才相处这句话来。
朱元璋眼睛一眯，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就那群迂腐的老东西，能让他明白什么？！”
“妇人之仁！”
“倒不如咱家妹子教得好。”
“咱当初就不该将标儿交给那群满口之乎者也的老东西。”
朱元璋心中不满，对着宋濂等人一通骂。
骂完之后，这才重新看向马煜，眼神犀利决绝：“马小子，你是妹子的亲侄儿，也是我的侄儿。”
“妹子对咱很重要，你同样很很重要。”
“咱信得过你！”
朱元璋这话说的马煜冷汗滚落，开什么玩笑，老朱的一句话信得过，就会立刻甩个大锅。
马煜是真怕了。
刚要推诿两句，朱元璋一锤定音：“标儿下不了手，那你就来。”
“你们都是咱的孩子，都能代表咱。”
“既然标儿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着，剩下的事情，你来办！”
朱元璋最后一个字落下，眼中杀机迸发。
更走了过来，双手放在马煜肩膀上，略微用力：“马小子，好好做。”
“有咱在，放手做！”
直到走出御书房，马煜腿肚子都还在发麻。
原来真的有人，光凭借气势就能让你有种刀悬在脖子上的感觉，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释放出弑杀之气。
这种气场，真会让人忍不住下跪。
这就是老朱马背上练出来的气质，一身功夫杀出来的威严。
对于武功的执着，马煜到达了新的顶点。
他一定要好好干，办完这票大的，抽奖抽个痛快。
哪怕是数量堆，也该堆出个功夫有关的奖励了吧！
“表弟！”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声轻呼。
马煜吓了一跳，茫然抬头，才看见朱标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出来。
“大表哥，”马煜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贱兮兮的样子，有没有被朱标看见。
好在朱标忧心忡忡，明显没注意到这些小事。
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与马煜并肩而行：“表弟，你说父皇为何残忍至此？”
“涉案人员都杀，那得死多少人啊！”
还有些话朱标不好说，更何况其中还有很多人，都是曾经随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的兄弟，还有义子，难道真的一点情义都不顾吗？
他还是没能明白。
马煜笑了笑，状若随意的说：“那大表哥知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一定要让我去处置这些贪官？”
“表弟大才，自然深受重用。”朱标回答。
马煜心中苦笑，看来这个时期的朱标，还不是一张高分试卷。
没办法，自己只能再次提前做一次老师了。
“大表哥，你将陛下想的太简单了。让我去，只是陛下想要利用我而已。”
朱标震惊：“怎么会？”
“怎么不会？”马煜摇了摇头：“这群人涉及颇深，特别是对淮西勋贵的打击更大。可对于陛下来说，两派人需要一个平衡，这件事情不管交到两方人谁的手中，都有可能打破这个平衡。”
“至于您和陛下更不能出手。”
朱标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马煜继续：“天下刚刚平定，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还有战乱发生。一旦需要用到兵的时候，淮西一派便是最强的武器。”
“您是未来的储君，谁也不知道那些事情什么时候发生。不管是您还是陛下，都不能冒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第三人出手，让那些人找到火气发泄的地方。”
“唯有这样，才能平衡两派的同时，君臣之间也不会离心离德。”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都让马煜心累。
朱标的表情一变再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如今经过马煜一提醒，他哪儿还回不明白呢？
就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朱元璋说，这件事情交给马煜处理，他身子不适，多调养休息。
原来不是怕他妇人之仁，更怕他涉及太深？
“父皇这般，对你太不公平了。”朱标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马煜对朱标挺有好感，也愿意多说几句：“大表哥，既然你我表兄弟相称，我也就僭越说上两句。”
“帝王之术，绝不能公平的念头。您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涉及党派之争，请您务必将自己摘出去。”
“而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要做的不是感同身受，而是成为一个局外人。”
“唯有此，才能真正的掌控全局。”
朱标不是傻子。
言尽于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天下本来就是一盘大棋，帝王便是执棋者，而马煜也好，百官也罢，都是棋盘山的棋子罢了。
他只是忽然之间，觉得这盘棋好大，大到他无法掌控。
再看马煜。
十七岁的脸庞依旧带着一点稚嫩，可想的东西却已经如此深远。
朱标有一瞬间的挫败感。
他这个从小被朱元璋和马皇后亲近心血培养的太子，竟不如一个流落在外的乞丐，想的更明白。
“怪不顾得父皇会如此看重你。”
“所有同龄人中，你是最不同的。”
朱标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紧绷，有些事情虽然残忍，可说透了反而轻松不少。
最怕的不是面对，而是不知所措。
“表弟，听说你厨艺精湛，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机会品尝？”
“好说，只要表哥有时间，都可以。”
“哈哈哈，还是要看表弟的时间。毕竟你才是大忙人。”
双方一点就透，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些平常的事情。
入夜。
天牢。
马煜是个懒人。
若不是贪图系统给的那点好处，他宁可呆在府中躺平。
为了武功盖世的大侠们，马煜得动起来。
最好这个过程，也能找到一些捷径。
比如，有些人要是能老实交代一番，自然更好了。
欧阳伦蹲在角落。
听见脚步声，忙抬起头来，看见是马煜，眼中刚燃起来的那一点光瞬间熄灭。
转而变成愤怒：“哼！混账东西，你来做什么？”
“难道你将我害的还不够惨，还想来看我的笑话？”
欧阳伦情绪激动。
“驸马爷，”马煜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清晰，“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欧阳伦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想你去死。”
马煜叹了口气，摇摇头：“难了。毕竟，眼下看来，是我站着，你戴着这个。”
他目光扫过那副镣铐，“而且，你会比我先走，还走不出这地方。”
“呵，”欧阳伦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马煜，你高兴得太早了。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赢了？”
“我没以为我赢了。”马煜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茶马走私一案，陛下已下旨，由太子殿下主持，锦衣卫协办，正式开查。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亲疏远近，一查到底。”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四个字：“严惩不贷。”
欧阳伦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嚣张：“查呗！涉案的多了去了，你查得过来吗？吓唬谁？”
“都有谁？”马煜顺着他的话问，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欧阳伦斜睨着他，忽然怪笑一声：“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他晃了晃镣铐，发出刺耳的响声：“哦，对了，我忘了，我们马御史清高得很，查案嘛，自然要亲力亲为。”
“怎么，这就想从我嘴里掏现成的？。”
马煜静静看着他表演，等他话音落下，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说得对。”他居然表示赞同，“我确实懒得在你身上多费功夫。”
马煜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所以你输给我的宅子，我收回来了。”
“什么？”欧阳伦情绪瞬间激动：“我的东西呢？”
“我让太子和公主一同前往，东西已送到了公主府。”马煜依旧说的漫不经心。
欧阳伦哪儿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倒是眼神显得慌乱：“你……你都送去了？”
“当然，除了周保和账本。”马煜笑的人畜无害。
欧阳伦身体虚晃一下，可很快，他站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木板，声音颤抖：“你……你胡说……”
“你根本就是想要炸我。”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立刻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对，就是这样。”
“你这个卑鄙奸诈的小人，休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我口中套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