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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煜此刻，也刚到刑部的门口。
看着这个还算熟悉的地方，马煜心情有点复杂。
虽说他已经是刑部侍郎，可刑部侍郎并不是只有一个，况且上面还顶着刑部尚书。
马煜最烦的就是循规蹈矩的上班，毕竟人一旦被剥夺了自由，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
为什么马煜喜欢他这个言官，官职不大，最重要的就是自由。
每天只需要弹劾一下人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如今来到刑部，还不知道多少麻烦事情等着自己。
马煜想到这儿，长叹一口气，迈入刑部大门。
前脚刚走进刑部大门的门口，里面乌泱泱的走出一群人。
近乎十个人簇拥着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那人瞧着面相凶狠，目光如炬，十分不好相与。
马煜心中一惊，暗叹不好。
因为当初薛太的案子，马煜可是没少给刑部找麻烦。更是因此，揪出了刑部许多事情，让很多人都遭了殃。
难道说，此刻一听见他来了，刑部的人跑出来，想要给他下马威？
马煜摇摇头，轻叹一口气：“看来刑部的人也没有这么好相处啊！都是千年的狐狸，能够在六部呆的人，哪儿会有傻子？”
马煜刚踏进刑部的大门，一个身影就从正堂里冲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箍住了，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马大人，你可算来了！”那人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等你好久了！”
马煜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下意识想推开，可那人抱得太紧。
勾心斗角呢？
下马威呢？
同僚相忌呢？
他脑子里预设的那些剧本，全被这一个拥抱砸得稀碎。
那人终于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马煜，眼里全是光。
他四十来岁，方面大耳，笑起来一脸褶子，穿一身绯红官服，腰佩金带，看着就喜庆。
“马大人，以后刑部就是咱俩的天下。你是二把手，是我之下最大的官。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别客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孙煦别的不敢说，给你撑腰，绝对没问题！”
马煜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名字。
也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孙煦，刑部尚书。
他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那身绯红官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拱手行礼：“孙尚书……”
孙煦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没让他拜下去，“别来这套虚的。以后就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马煜直起身，看着孙煦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刑部尚书会给他一个下马威，或者冷脸相对，或者表面客气背后捅刀。
可这位倒好，直接上来就抱。
纵然心中再多疑惑，可人都已经到了跟前，马煜也不好说什么。
看着刑部尚书，苦笑一声：“尚书大人，你这般热情，在下着实受宠若惊。”
“马侍郎不必诧异，只是这儿说话不方便。里面来。”
“说起来，我可有件事情，需要好好感谢你。”
孙煦说着，做出一个情的手势。
马煜点点头，不再客气，随着孙煦一同往里面走去。
进入主殿之中，立刻有小厮将上好的茶水都端了上来。
马煜和孙煦对坐，客套一番，马煜再次提出心中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客气？”孙煦重复了一下马煜的问题，笑了起来。
“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孙煦满脸笑容，语气轻快：“或许对于马侍郎来说，你我之间的确额米有半点交集。”
“可对于我来说，你是对我有恩情的。”
马煜听得满头雾水。
好在孙煦也耐心解释：“我不过是一介书生，靠着科举考试入朝为官。数十年的经营这才坐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
“别看这个官位不笑，可在刑部依旧是人微言轻。甚至将我外派出去，让我在这儿几乎没有存在感。”
马煜顿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朱元璋让孙煦当刑部尚书，不是随便点的。
孙煦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从最底层的刑部主事一步步熬上来的，在官场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就是攀不上高枝。
这样的人当尚书，那些有大背景、大靠山的侍郎、郎中，不会服他，可也不会怕他。
他能倚仗的，只有朱元璋和马煜。
他需要自己，就不会给自己使绊子，还会放权。
因为不放权，刑部的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忙不过来就要出纰漏，出纰漏就要被弹劾，被弹劾就要丢官。
他丢不起。
老朱这是算准了。
孙煦出身低微，不怕脏活累活，自己懒得管的事，他都能扛下来。
自己不想得罪的人，他也能扛下来。甚至自己惹了祸，他也能替自己背锅。
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他需要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尚书，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靠山的侍郎。自己有能力，有靠山，还懒。正好互补。
马煜心里头叹了口气。
老朱还是了解他的。
知道他懒，知道他不想管琐事，知道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派了个能干的、肯干的、不怕干的尚书来，替他兜底。
他摇了摇头，笑了。这刑部，以后的日子，怕是不难过了。
看马煜的眼神，孙煦也知道，马煜是明白过来了。
笑了笑，缓缓开口：“总之一句话，不管日后马大人有任何需要用到我的事情，尽管开口就是了。”
“只要是马大人的事情，我铁定上心。”
马煜摆摆头，“孙尚书，真不需要这么麻烦。”
“您说的这个恩情的确是算不得什么的，我们做的都是分类的事情而已。至于您能做到尚书的位置，那也是您兢兢业业，薄积厚发而已。”
马煜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原身的旧相识，自己不认识而已。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和马煜有关的传闻，孙煦不知道听了多少。今日亲眼所见，没想到马煜竟然是这么一个谦虚有礼的人。
皇上身边如日中天的大红人，还能够这样待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换做别人，有着这些身份加持，加上皇上的宠爱，和个人超群的能力，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孙煦的语气更加维和：“马尚书客气，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一个，知道知恩图报。”
“马大人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在这刑部，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尽管对我说便是。”
“我倒是要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忤逆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