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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震惊的何止是三千精卫，更是将旁边其余项目的教头也惊吓住了。
李江第一个跳了出来：“马大人，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先不说我们训练营根本没有这笔预算，就算有，也不是给你这么挥霍的？”
李江终于忍不住了。他从教习队列里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很低，可那火气谁都听得出来。
“三千人每人十两，那就是三万两。前十名每人一百两，又加一千两。”
“您这嘴一张一合，三万多两银子就出去了？陛下的银子不是这么花的！”
马煜看着他，只是似笑非笑。
李江越说越来劲：“这样随意奖励，完全不顾及毛统领的感受，恣意妄为，简直是没有组织纪律！”
他往毛骧那边看了一眼，毛骧并没有说话。
既然毛骧没有说话，那他就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来教人的，还是来捣乱的？”
李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这一套，在锦衣卫行不通！我们讲的是纪律，是服从，不是拿银子买人心！”
“哈哈哈，”马煜忽然冷笑一声。
“够了！”毛骧脸色一变，呵斥一声，打断李江的激动情绪。
可心里面也暗暗叫上一声好，李江此刻说的，也恰好就是毛骧心里面想的。
既然是陛下的人，他们出力自然是义不容辞。
可出钱，那就是要命，绝不姑息。
他正想着如何打断马煜这个念头，对方已缓缓开口。
“不要紧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笔钱是要动用陛下的？”马煜表情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李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能说什么？
马煜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金，偏偏这笔数目，远远不是他们拿得出手的。
他看了一眼毛骧，毛骧正低头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弯着，那表情分明是在憋笑。
马煜多有钱？
别人不知道，毛骧能不知道？
光沈家每年给的银子就是十万两，这还不算别的进项。
三万多两，对马煜来说，毛毛雨而已。
马煜站在那儿，拍了拍手：“行了，银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管练，射中了，银子一分不少。”
“当然，前十名，我也说道做到。”
三千人站在校场上，没人说话，但那眼神全变了。
就差没喊出口，这人真特么有钱了。
一开始的十两已经让人拼了，更不要说还有一百两的诱惑。
这儿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谁会比谁差？
毛骧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扫了那三千人一眼：“都听见了？马大人自己掏银子。你们这些兔崽子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摊上这么个教习？”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还不快谢谢马大人！”
三千人齐刷刷抱拳，声音震得校场上空嗡嗡响：“谢马大人！”
李江站在旁边，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煜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和气得很：“李教习，要是你想成为我的学生，你也可以获得同等奖励。”
按理说，李江真要参与进来，这些学员没一个能是对手。
关键在于，他丢的起这个人吗？
堂堂教练，竟然为了钱财给马煜当学生，以后他还如何做人？
甚至他根本无法继续留在校场，毕竟他究竟算是学生还是教习。
可真的就要放弃吗？
那可是一百两啊！
哪怕是他，这笔钱也是一个相当大的诱惑。
李江牙齿咬了又咬，一双眼睛瞪得陡大，双目猩红。
低吼一声：“马煜，你简直欺人太甚，太羞辱人了！”
马煜好笑的看着李江，满脸无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也是好心一问罢了。”
“你可是教习，这摆明了就是一个玩笑，你何必动气呢？”
马煜说着，眉梢往上一抬，忽地一笑：“莫非，李教习真的心动了？”
李江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被马煜说的全没了脾气。
索性将脸转向一边，不再吭声。
毛骧摸了摸鼻子。
暗暗感慨，李江已经是他们之中的刺头了，平时候说一句顶十句的人，如今也被马煜给收拾的服服贴贴。
看来他也的小心些才是了。
哪里有着陛下撑腰，可马煜是谁？
出了名的滚刀肉，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能让人给恶心的不行。
银子到位了，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校场上全是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从早响到晚。
马煜在场边转了一圈，偶尔停下来指点两句。
可三天下来，马煜发现一个问题。
射中靶心的人确实多了，从原来的十几个涨到七八十个，可也就卡在这儿了，怎么都上不去。
最拔尖的还是那几十个人，前十名轮流换，跑不出那一百多号人。
剩下那两千九百个，练也练了，拼也拼了，可就是够不着那个门槛。
他们的心态很清楚。前十名是一百两，跟我没关系。十两银子到手就行。
马煜站在场边看着，心里头明镜似的。
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奖励的边际效应到头了。
再往下，每增加一两银子的激励，换来的进步微乎其微。
相要挟效果好，只能继续加码。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树大招风，一个七品御史，哪儿来这么多钱？
红眼病的人一旦多了，哪怕自己是正当收入，也难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马煜想了想，笑了。
他是替老朱办事的，凭什么他一个人出钱？老朱也该出点力了。
他走到场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这几天练得不错，”马煜笑了笑，“十两银子，说到做到。”
没人动，但眼睛都亮了。
“不过我看出来了，有些人觉得前十名跟自己没关系，练着练着就松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马煜笑了笑：“所以我再加一个奖励，只是这个奖励，不是钱了。”
三千双眼睛盯着他，已经尝到了甜头，对马煜的话，自然也更加期待。
马煜看见气氛差不多，大声说：“以后每三天比赛一次，持续一个月，一共十次。每次都能进入前三名的，我再给你们额外加一个奖励。”
所有都看向马煜，除了最拔尖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人性质并不高。
仅仅只是前三名，三千个人去争三个名额，光是想想，都男比登天。
想要做到，除非不眠不休，只去做这件事情。
锦衣卫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也不一定非要盯着这一项技能大方异彩。
马煜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大声说：“我送你们的孩子，去太学读书。”
太学，那是国子监，天下读书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进了太学，出来就是官身，再不用当兵吃粮，不用刀头舔血。
他们的孩子，可以穿长衫，可以坐公堂，可以不用像他们一样，把命拴在裤腰带上。
这些人能不激动吗？
他们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他们自己吗？
还不是想着对陛下尽忠职守，保不齐就能提高身份。为的就是家人和下一代能够跨越阶级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想要得到这个奖励，只有将命交出去，才有千分之一的希望。
可没有想到，此刻马煜竟然给了他们如此大的承诺。
太学那是什么地方，只有天潢贵胄，世家子弟才有资格进去的地方。
那不仅仅是金钱的诱惑，简直就是身份的蜕变。
校场上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三千人不能喧哗，可那些握紧的拳头、绷紧的下颌、发红的眼眶，比什么喊叫声都有力量。
他们死死攥着弓臂，指节发白。咬着嘴唇，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声吼硬生生吞回去。
他们这些人，祖祖辈辈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的孩子能进太学？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现在有人说，只要拼命练，就能做到。
只要能有这个机会，要他们命都可以。
前三名，他们真的很想试试，万一呢？
毛骧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语气激动：“进太学事关重大。你可问过陛下？”
是啊！
那个地方哪儿是轻易能进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马煜身上，忐忑不安。
马煜许诺有什么用？陛下不同意，一切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