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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正上方上的一台高清摄像机，将林溪手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精细放大，投射到巨大的屏幕上。
此时，会议室内安静无比。最开始就算有人还在窃窃私语，制造了点动静，但是也逐渐被林溪的动作感染，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扰了林溪。
大屏幕上，林溪的双手修长，在手套的包裹下，动作显得如同机器一般精准。
一块，一块，又一块。
剥离的过程惊心动魄。有好几次，剔刀的尖端距离完好的地方仅差毫米，在座的人不自觉身体前倾。
可是林溪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几次险而又险地侃侃擦肩而过，众人的呼吸便随着林溪的动作起伏着。
随着颜料块被一点点挪开，他们看到了之前《翰林图》破损的地方。
赫然是青灰色的霉菌。
那霉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扩散状，边缘毛糙但是色泽新鲜，显然是之前经过了粗糙的处理却没有完全除掉，已经开始往旁边扩张，侵蚀着健康的纸张纤维。
坐在角落的焦老太太眼里流露出兴趣和欣赏。
二十分钟之后，林溪放下工具，长舒一口气。
她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像她一样，也整齐划一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微微一笑，顾不得休息，开始对着摄像头，用红外线笔指着大屏幕，开始讲解，声音清冷而专业：“大家请看，AI修复不仅没有根除霉菌，反而它覆盖上去的那一层，正好给霉菌提供了一个飞速发展的稳定环境……”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地描述了古画受到霉菌影响之后的几个发展阶段，以及AI修复技术的重点。
不少在座的老专家频频点头。
在众人不注意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偷偷竖起手机摄像头对着林溪，神色紧绷，一边不着痕迹地频频望向门口。
华立承见时候已到，重新站出来拍板：“既然事实摆在眼前，诸位同意的话，我建议立即停止现在的修复策略。我们会尽快给大家一个新的方案。”
之前May故意刁难大家，拖延时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没有造成文物损失。
主要拍板的大领导坐在最前排，他沉思了片刻，正准备点头示意。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这么仓促就决定，不问当事人的意见，华部长，这程序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众人一惊，往门口看去，郑局长和May出现在门口。
郑局长不着痕迹地对角落的男子点了点头。还好之前帮了他一个忙，给他的亲戚找了个保安工作，郑局长才能知道及时华立承原来在背后计划这个事情。
郑局长立马叫上May前来。
他和May在楼下见面，上楼的时候他简短地问May：“不是说了没问题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May却并不着急：“郑局，说了没问题，就没问题，您放心。”
事关他的前途，他不能让展览失败，也不能让文物受损，给他的工作留下这么大的污点。
而这样大的技术漏洞，May竟然没有事先告知任何事情！
想到这里就火大。
“没事，您一会看好了。”
“我暂时相信你一次。”
两个人来到会场，不管郑局长如何对May不相信，对外他一定是要支持她的。
郑局长一进门，便反客为主，直逼林溪：“这件事情我作为负责人，May作为组长，你们发现问题不上报，反而越过我们，私自拆解文物，这不仅是失职，更是蔑视规矩！”
明眼人都知道，如果真的上报，说不定这件事情根本到不了上面。
但是，流程上确实不该这么做。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证。
林溪道：“郑局长，在刚刚之前，我只是有所怀疑，但是没有经过证实。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不好危言耸听。因此才准备拿到图之后，证实了我的猜测，再上报。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华立承也补刀：“郑局，第一天我和林溪就提出了这个怀疑，你忘了吗？是你坚持，一切以May这个组长的话为准。”
第一天开会，华立承和林溪的确说过：这个技术不太成熟，没有验证过，可能有风险类似的话。
郑局长语塞，转头看向May。
May扫了一眼到林溪手里的《翰林图》，眸光闪烁。她也在拍卖现场，分明记得《翰林图》已经卖出去了，怎么到了林溪手里。
而且，顾盈盈找到她要图，真就这么巧吗？林溪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看出来自己对顾盈盈的敌意，故意引导顾盈盈接近她，以此拿到图？
May想着，不自觉地走神了。
郑局长碰了碰May。
May回神，却不慌张。
大家以为她要开口争辩或者解释，她却坦然承认：“郑局，各位领导，你们说得是对的。《翰林图》的确没有修复好，内部的破损没有处理好。”
直接开口承认，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
自己知道有问题，怎么不早说。
郑局长看着May尤其火大，这是耍自己玩吗？
接下来，May勾起一抹微笑：“但是，修复《翰林图》的时候，是年初的时候。当时我们工作室就发现了这个技术漏洞。经过过去四个多月的辛苦工作，我们已经把这个漏洞完全修复了。目前的新技术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没想到，有些人竟然这么着急，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居心。”
May一番话，的确说服了在场的人。现在的众人的关注又回到了林溪这里。
如果May说的是事实，那么林溪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就是一场闹剧，而且有哗众取宠，急功近利的嫌疑。
方翎担忧地看着林溪，准备随时站出来。
林溪没有顺着May的话说，也没有解释，她只看事实：“你说现在的技术解决了，有什么证明吗？”
May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她缓步走到台前，戴上手套，拿出那个画卷，徐徐展开。
“这是大雍朝赵素的真迹。”
赵素！在座的专家猛地站起。他的画作存世极少，每一幅都是天价。
没想到，竟然在May这里。震惊之余，也纷纷猜测May是什么样的来头，连这幅画都能弄到。
“大家请看，这幅画，是我们用更新后的技术修复的。”大屏幕上，那幅画色泽古朴，看不到一丝破损的痕迹。
林溪微微眯着眼，盯着那幅画，指尖无意识地在台面轻敲。
好像有什么不对。
此时，角落里的焦老太太也紧盯着大屏幕，眼底却浮现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