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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离开，林溪拿着衣服进入卧室，脚步很轻。
沈昭霖仿佛睡得很沉。
林溪无奈开口：“至少把衣服换了再睡，我那个不合身。”
沈昭霖还是一动不动。
林溪又道：“今晚就睡我这里，和我一起睡。再不说话，我就去楼下睡沙发了。”
沈昭霖这才睁眼起身，支起身子，低沉着声音，有些疲倦，还有些罕见的局促：“小溪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搬得这么远，也不让我在隔壁买房子，我看不见你，我心里不放心。”
他不习惯表达自己的心情。
可是他此刻面对林溪，却有一种想说出来的冲动。
“还有，我想你，你不想我吗？”
沈昭霖看着林溪，眼神灼得仿佛要把人烫伤。
而且，他开始叫她“小溪儿”。
他从前叫“溪儿”，她听习惯了，每次叫她，只觉得安心，像是哥哥。
可是沈昭霖不知道去哪里打通了任督二脉，叫她“小溪儿”，加上他好听的低音，听得林溪心跳加速，仿佛在和他谈着什么禁忌感情一样。
这么直白的沈昭霖，林溪也难得一见。从前只觉得他霸道，管着她，现在沈昭霖打直球，林溪有些接不住。
太犯规了，她心想。
她分明决定先办正事，所以才搬出来。和他有些距离，这样她才能集中精神把顾家这边的事情了结。
可是今晚，又是洗碗，又是色诱，又是这样的情话。
受不了，受不了。
林溪半天开口道：“那你先把衣服穿上。”
沈昭霖此时支起上半身，林溪的浴袍太小太挤，他睡觉的时候觉得束缚便扯开了，此时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上半身未着寸缕，要是动作再大一点，便会往下滑，露出重点部位。
沈昭霖就是这样的姿势，对她说出这些话。
他看出了林溪的窘迫，哑着声音说：“你不喜欢看吗？嗯？”
最后那个尾音，让林溪实在招架不住。她半是威胁道：“沈昭霖，再这样，我就去睡沙发！”
也就是说，如果不这样，她就睡这里。
沈昭霖听懂了，他立刻结过林溪手里的灰色睡衣穿上。然后大手一捞，把林溪捞进怀里。
刻意避开了林溪的腰腹部。他记得，林溪失去孩子后，就不让碰这一块了。想到这里，他的心，疼成了两半，一半为孩子，一半为林溪。
他侧身半压着林溪，不是很重，仿佛把林溪圈在怀里。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林溪发丝的清香，浑身的细胞仿佛要爆炸一般。
自从林溪怀孕，他就没碰过她。直到现在。
林溪被圈在怀里，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问了一句：“想要吗？”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
失去孩子之后，她就有些回避这件事情。她心里总觉得，如果做了，就对不起失去的那个孩子，好像背叛了ta一样。
这样的心理问题，她需要时间去克服。
但是沈昭霖憋了很久，她是知道的。这几天沈昭霖一碰她，她就浑身僵硬，她也想努力克服。
沈昭霖什么也没说，给她时间，宁愿自己憋着。
所以林溪，开了口。
听到这话，沈昭霖先是狂喜，但是仿佛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地摇头：“不，不想。”
随后佯装凶巴巴地道：“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不建议房事，我知道你很想要，但是你要收敛一下。忍一忍，知道吗？”
林溪：“？”
他们抱着睡了一晚上，拥有了彼此，内心的空虚仿佛被填补了。
林溪睡在沈昭霖滚烫的胸怀里，睡到后半夜有些出汗，谁也不愿意放开睡。
这一夜，两个人睡得很好。
尽管心里都心猿意马，但是硬生生地用理智克制住了。
凌晨四点不到，沈昭霖轻轻起身，不舍地吻了吻怀里的人。
他去浴室匆匆地冲了个澡，穿上昨晚小李送过来的全套正装。
对着镜子系领带，却怎么也系不好。
但是他耐心好得出奇，反复系了好几遍。
“我来吧。”背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沈昭霖看着她，有些歉意：“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林溪走上前，替沈昭霖系好了领带：“路上注意安全。”
沈昭霖不舍地离开。
小李已经在门外等了。
沈昭霖坐进车后座，回头和林溪说再见。
小李见到这一幕，觉得自己这两天的努力都值了。车子往前行驶，沈昭霖夸奖小李：“做得不错。”
昨天做的不错，给他时不时推的追求女朋友小技巧的链接也不错。
林溪今天照例要去医院看顾愈之。
她特地挑了一大早去，那几个烦人的都不在，清净。
林溪走入病房，顾愈之躺在那里。
和那天的姿势一样，一动不动。
林溪有些感慨，她从包中拿出提前买好的新毛巾，去打了盆温水，开始给顾愈之擦起身子来。
她给顾愈之擦得仔细，力道轻柔却刚刚好。
她昨天过来的时候，就看得很清楚，顾愈之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人仔细照顾。
每天的擦身和翻身应该都是护工做的，难免疏忽。顾愈之的手背皮肤上是连日输液的针眼和不小心蹭到的血迹和药渍。
耳后和颈间还有长期汗渍淤积而隐隐发灰。
顾愈之躺了将近二十天，身上难免隐隐有些味道。
但是林溪面不改色。
擦完之后，反复翻身，按摩肌肉，免得人醒过来之后肌肉坏死。
林溪做这些都是熟练至极。她从前给爸爸护理的时候做过，给韩念的奶奶也做过。
如今，她给顾愈之做。
林溪连着五天，每天都来。
就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对这个小姑娘佩服至极。孝顺，坚持，而且看那手法，并不是做做样子。
他们在聊着的时候，韩母正陪着韩奶奶在医院住院。
韩奶奶身体不好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决定住院了。
至少在医院，能够随时得到医生的治疗。
韩母他们就听到护士在夸奖林溪：“三楼的病人，他那外孙女可孝顺了，人好看又沉得下心，不知道以后嫁进哪家，那家人真是有福了。”
“听说是去年才认回来的，以前从没见过面。懂感恩，比那些只知道争家产的强多了。”
韩母听在耳里，放在了心上。
她开玩笑似地跟韩奶奶说：“您不是还想念林溪吗？我看他们口中的女孩儿就很合适，要是合眼缘，给咱们念念张罗张罗也不错。”
她去打探一下，不但韩奶奶需要人照顾，她老了，她家念念以后，都需要这样一个体贴的人照顾。
能住在这个医院的人家世背景都不差。
韩念如今离婚，也正需要一个伴。
她打听了一下，一路来到三楼。
远远看过去，一个苗条的身影在给床上的老人细心地修剪着指甲。
可是，那个身影怎么越看越熟悉。
再往前走几步，竟然是林溪。
真是冤魂不散，走哪儿都能遇到林溪！
韩母觉得自己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好女孩都去哪里了？难道只剩林溪了吗？
林溪这边，一边给顾愈之做关节按摩，一边自言自语：“爷爷，今天给您擦身共计两小时，按照小时收费的话，我一个小时要两百哦。您已经欠了我两千元了。再不醒过来，您可还不完债了。”
她不习惯和顾愈之说什么心事，但是医生又嘱咐说要多和老人说话。
突然间，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她：“那一共给你一千万，你觉得怎么样？”
林溪一震，惊喜地看着顾愈之：“爷爷，您醒了！”
顾愈之冲她一笑，手指抬起，放到嘴唇上：“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