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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夜倏地回神，看了眼林溪背后，来自沈家的三十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仿佛铁桶一般。
他嗤了一声。
沈昭霖，坏他好事。
对于林溪，只能徐徐图之了。
林溪等了半天，也不见谢长夜继续开口，她索性直接问：“当年我母亲被下药，是你做的吗？或者是你指使人做的吗？或者你提前知道吗？”林溪的用词很严谨，不给谢长夜钻空子的余地。
“不是，是顾起云，他为了讨好我，自作主张。”谢长夜不惊讶林溪能查到这么多，老实配合。
“后来我母亲报警，你为什么不站在她那边，把真相说出来？”
“我当时被你母亲刺穿了心口，进了医院，是身边的人擅作主张。等我出院，你母亲已经离开顾家了。”
“我的母亲，她。”林溪说到这里，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生病却拒绝治疗，你知道吗？”
要不是拒绝治疗，母亲也不会离开这么早。
谢长夜愣住了，原来，她那个时候生病了？难怪他找到她的时候，她脸色苍白。难怪，她说要“偿还”给他。他的手部肌肉开始痉挛。
“好了，林溪。”谢长夜打断，他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我已经很配合了，更多的，下次再说。”
没想到比起林溪，他竟然是情绪上先受不住的那一个。
“拍卖开始了。”谢长夜说完，转过身去，对着台下。
林溪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把注意力转到场内。
此时，之前特意安排的拍卖代理人推门进入，恭敬站在谢长夜身边。
此行也有收获，至少验证了一些她之前的猜想。谢长夜虽然不是这些事情的主谋，可的确是因为他，才让所有事情发生。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对林溪来说，谢长夜的罪孽，一样不可饶恕。
拍品被陆续呈上，顾盈盈身着华服，侃侃而谈，应对自如。客观来说，表现可圈可点。
顾愈之没有到现场，但是他却实时关注现场的一切。听说了顾盈盈的表现，他表示欣慰。
台下有些人举牌，有些人在打电话，帮人举牌。
拍卖会过半，二楼的包厢一片沉寂，目前没有一个人出价。
大家都在等重量级的藏品出来。
这期间，林溪右后方一个小伙站出来，看穿着，明显是个管事的，和保镖不一样。他低声对林溪说：“家主说了，您看上什么，买就行了。”
林溪面无表情点头，宠辱不惊。
这份气度看在身后众人眼里，更加信服。难怪家主对林小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谢长夜也听到这话，侧头戏谑道：“我也可以为你包场哦。林溪，要不要考虑跟我？”
“那我就在你胸上再开一个洞。”林溪冷冷道。
终于，拍品进行到倒数第二件。正是谢长夜的胭脂水剔冰裂奁。场内的气氛陡然升温，价格一路狂飙。
渐渐地，价格被叫到了五千万。
谢长夜余光瞥向林溪，见到她平静欣赏着拍品，没有太多兴趣。
下一个拍品，就是包含《翰林图》在内的“四大雅图集”。
林溪挺直背脊，目光在楼下逡巡，她看到May也在楼下的靠边位置。
May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很吸引她。
但林溪猜到，不是物品吸引May，而是台上的顾盈盈。
她猜到May对顾盈盈有敌意，才故意让顾盈盈去接近May。
因此，May肯定在找什么机会，对顾盈盈下手。
之前往上爆出来的顾盈盈的视频，就是AI做的，很难不让她联想到同为AI专家的May。
不过，May这次对顾盈盈下手的地方在哪里呢？
不由得她多想，转眼间，胭脂水剔冰裂奁便被八千万的价格拍走，是一位海外买家。
林溪精神一振，紧紧盯着那盛放着画卷的托盘：来了。
台上的顾盈盈也很激动，肾上腺素无限飙升。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下腹的隐隐疼痛。
只等最后一个拍品成功拍走，她就创造历史了。
也许是由于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她的腹部竟然胀痛难忍。
她额头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
她抬头看了看晃眼的灯光，还有看不清里面情形的二楼包厢。
很多人都在看着她，有林溪，也许还有谢长夜。
她狠狠掐了掐大腿，疼痛让她短暂清醒。
她打起精神，用饱满激情的声音开始介绍：“感谢各位到目前为止的捧场，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最后一件，也是本场压轴的拍品……”
随着顾盈盈介绍，林溪的全部心神，也投入到了四大雅图集上面。
起拍价是两千万，一时间，众人纷纷出价。
喊价很快涨到了五千万。
谢长夜见到林溪的神色认真，想了想，对着身边的代理人打了个手势。
“一个亿。”顾盈盈高声喊出，嗓音颤抖。她内心狂跳。
就算她生活在顾家，她也没有亲自经手过这么多钱！
林溪见到谢长夜出价，面露惊讶。
这是她今晚在谢长夜的包厢，露出的第一个，带有真实情绪的表情。谢长夜觉得很有意思。
此时二楼其他包厢不甘示弱，又出了两次价，价格来到了一亿一千万。
林溪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谢长夜挥挥手，再加一千万。
林溪再惊讶。
谢第三次挥手。
林第三次惊讶。
谢长夜不知不觉，把价格加到了一亿八千万，远远超过了市值。另外两家放弃竞争。
他一共挥手了六次，而林溪，一共惊讶了六次。
仔细一看，每一次表情的弧度都一样。
顾盈盈顾不得身体不适，用最激动的声音宣布二楼包厢二号的主人获得拍品。
听到这个结果，在谢长夜看不见的地方，林溪嘴角微微勾起。
她都不知道二楼都有谁来。与其被不认识的人把《翰林图》拍走，谢长夜反而更好。至少，她知道去找谁要图。
至于怎么能让谢长夜把图买走。林溪之前表现出对这四幅图的兴趣，足够让谢长夜出手，一探究竟。
现在事成了。
她面无表情地恭喜谢长夜：“恭喜，告辞。”抬脚准备离开。离开的时候，拇指却无意识地扣了扣食指。
那是一个人感兴趣时的小动作。
谢长夜注意到，开口：“想不想看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