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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道车祸之后爸爸妈妈不在了，但是她想起来关于姜家的过去，姜绍川少年时失去父母，一个人挑起姜家的担子，并且把车祸中幸存下来的妹妹养大。
她又想起来，黎薇薇提到过，说姜绍川告诉她：姜星又不再是姜家人。
也就是说，姜绍川已经知道姜星又不是他的妹妹了。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恢复的原因，她现在脑子转的飞快，从前所有的记忆碎片全部都连了起来，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沈昭霖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林溪：“你刚醒，先喝点水，慢慢说。”
随后他拿过枕头放在林溪的腰后给她垫着。
林溪自然地把腰抬起来，垫好以后，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注意到她的动作，沈昭霖的眸光一闪。
“你都想起来了？那你，准备去找姜绍川吗？告诉他真相，和他说清楚？”沈昭霖问。他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林溪看起来，过于平静了。
“不去。”林溪摇摇头。她的语气很冷静，显然不是情绪激动之下做的决定。
“你想好了？”沈昭霖不问她为什么。他觉得他懂林溪。
其实林溪的理由很简单。她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姜绍川本人，只是在视频里和他说过话。感情不深。
姜绍川对妹妹二十年的爱护倾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已经错位了，那就顺其自然，没有必要强硬地纠正回来。
她不需要这迟来的爱。
更何况，她所遭受的一切，也是拜这段错位的关系所赐。
因为她也回忆起了韩念，她终于明白了韩念一直找的人，是自己。
一切都太晚了。
不对，她希望一切是现在这样的。她看了一眼眼前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心想，她现在有沈昭霖。
她愿意待在错位的位置上，否则，她去哪里找沈昭霖？养父养母会收养另一个女孩吗？那她也就见不到养父养母了。
“据我所知，他在到处找你。你不和姜绍川相认，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那是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没有爸爸妈妈，姜家也不是我的家了。”林溪语气坚定。
“如果他最后知道你是他妹妹，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
“我会先问他，知不知道，我曾经为了赚钱，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半夜还要接私活，一度低血糖晕倒；知不知道，我被人扔在垃圾堆，差点死掉；知不知道，我和韩念结婚后，他经常抛下我出国去陪姜星又。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想听我说这些。”林溪语气平静地说出过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这些事情，沈昭霖每听一遍，心里就颤动一遍。
他再次把林溪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脊，亲吻着她的额头，鼻梁：“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病房的门虚掩着，姜绍川站在门口。
门内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耳朵。
他全身忍不住颤抖着。手中刚买的一个草莓蛋糕掉在地上。
他慌忙蹲下，试图把蛋糕捡起来。可是，奶油全部糊掉了，最上面可爱的小兔子造型碎成了两半，怎样也恢复不了原状了。
他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一拳狠狠地砸向地板，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沈昭霖的余光飘向门口，他冲着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轻轻把门带上，“嗒哒”一声，门内外彻底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林溪的哥哥，有他一个就够了。
-
一个小时以前，姜绍川照例来看韩念，发现他已经醒了。
韩母显然开心极了，忙前忙后地给韩念端水喂药。见到姜绍川，贴心地出去，把房间留给他们俩。
韩念见到姜绍川，猜到了他的来意。
姜绍川看韩念刚醒，体谅他大难不死，也没好意思直接问关于小袖子的事情。他想起了在医院见到林溪，便主动提起：“林溪，和沈昭霖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韩念早就知道了，一点也不惊讶。他苦笑道：“绍川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绍川说：“在医院遇到的。听说林溪是因为流产住院的。韩念啊，哥劝你一句，你们才离婚两个多月，她不但找了新的男人，而且怀孕了，流产了。这样的女人，也许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好女人。”
他言语间颇有暗示，同时也是希望韩念不要再为林溪牵肠挂肚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哥给你介绍，如果你还是喜欢她这类型的，哥给你找几个同类型的，你随便挑。”
韩念苦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绍川哥，我只想要她。她……”
韩念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说出来：“她就是小袖子，她是你的妹妹。”
“什么？”姜绍川惊得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林溪可能是他的妹妹，最大的原因是在于韩念。
韩念说过，小袖子脚上有疤，腰上有胎记。
如果是他的妹妹，韩念早就该发现，何必等到现在。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韩念苦笑：“是我太蠢，我为了小袖子，没有碰过她……”
这下姜绍川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仿佛向韩念确认：“此话当真？”这么大一件事情，妹妹就在眼前，他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希望落空的感觉了。
韩念经历了生死关头，似乎看透了很多：“绍川哥，从前是我混账、糊涂，我向你道歉。我其实在两个月前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只是那个时候她和我闹离婚，我怕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更加坚定离开我，这才选择了隐瞒。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撒了一个谎，就需要另一个谎去圆回来。假货姜星又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抓住了我的把柄，所以我后面才那么维护她。绍川哥，真的对不起。”
姜绍川听完，一秒钟也没有逗留，他大步走出病房，走向林溪所在的地方。
快要走到的时候，脚步一顿，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先去到医院对面的蛋糕店买了一个草莓蛋糕。
这是小袖子最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