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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天命已乱!(第1/2页)
门开了又关,书房里重归寂静。
许清欢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纤长的手指点在桌上那张沾了血的羊皮图上。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军靴声,紧接着外头传来许战粗犷的嗓音。
“李胜!把这赫连狗崽子看紧了,别让他寻死!”
李胜应了一声。
紧接着,门板被人一把推开,许战大步跨过门槛。
许战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连后槽牙都亮了出来。
“小妹!这回可是逮着大鱼了!”
他一边嚷嚷,一边大步走到书案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粗糙的大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
“啪!”
油布包被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
许战单手撑着桌沿,俯下身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可惜了……魏迁那狗东西,没熬到镇北城。”
许战端起桌上的冷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手抹去下巴上的水渍。
“白狼谷乱战的时候,咱们破袭营的火雷罐一扔,赫连人的马群直接炸了营。”
“那帮畜生吓疯了,四处乱窜。”
“魏迁这孙子倒霉,被一匹疯马直接踹在胸口上,当场踹折了胸骨。”
“回来的路上,他躺在马背上连吐了三大口黑血,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他指着桌上那个油布包。
“不过没关系,活口没了,咱们有死证!”
油布包外层包裹得极其严实,麻绳勒出了深深的印子,表面还沾着魏迁死前咳出的暗红血块。
“破袭营的弟兄搜尸的时候,把那孙子扒了个精光,连鞋底都拿刀撬开看了。”
“你猜怎么着?”
“这玩意儿,就缝在他亵衣最里层的夹层里,贴着裤裆藏着!”
“临死前,那孙子手还死死捂着那个位置,抠都抠不开。”
“最后是老伍拿刀柄把他的指骨一根根砸断,才把这东西弄出来。”
许战挺直腰板,拍着胸甲,震得铁片哗啦响。
“这绝对是走私的账册!”
“我清楚这东西干系重大,路上强忍着好奇,连外头的封口麻绳都没拆。”
“原封不动,全带回来交给你定夺!”
许战说完,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等着听几句夸奖。
许清欢靠在椅背上。
视线落在那块沾着血污和不明黑色污渍的油布上。
她连手都没伸。
“假的。”
两个字,干脆利落。
许战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难以置信地说道:
“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可是魏迁贴身缝在裤裆里的!谁会把假账本藏在那种地方?”
“那孙子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摆明了是舍不得这要命的把柄!”
“要不是账本,他至于这么护着?”
许清欢放下茶盏,下巴微抬,点了点那个油布包。
“不信?”
“你自己打开看看。”
许战不信邪,他冷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防身匕首。
刀刃贴着油布边缘一挑,麻绳断裂。
粗鲁地剥开外层那层油腻腻的防水布。
只见里头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封皮上没有字。
“我就说嘛,这种要命的东西,肯定连个名字都不敢写!”
许战嘟囔着,随手翻开第一页。
他的视线落在纸页上。
下一刻,许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期待迅速转为错愕。
许清欢靠着椅背。
“二哥,念出来吧。”
许战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大乾……刑律……”
“卷四……贼盗篇……”
许战不能接受地往后迅速翻了几页,里头的字迹密密麻麻。
“私贩军备出关者……斩立决,家属流放三千里……”
“通敌叛国者……凌迟处死,诛九族……”
这些条款,全被朱红色的毛笔圈了起来。
不仅如此。
在这些要命的条款旁边,还写满了歪歪扭扭的蝇头小楷。
许战凑近了看,念出声来。
“凌迟太疼,要买通刽子手先刺心口。”
“抓到必死,绝不能回京。”
“菩萨保佑,再干这一票就收手。”
许战老脸憋得通红。
砰!
“操!”
“魏迁这个脑子有大病的怂包!”
许战气得破口大骂,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凳。
“走私军备,干着诛九族的买卖,天天把刑律缝在裤裆里吓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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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要命账本!”
“去他祖宗的!害得老子一路上死命护着这破书!”
“早知道是这破玩意,老子在白狼谷就该拿它引火烤羊肉!”
许战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许清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本散开的刑律。
“二哥,你常年在军中,不懂京城里那些人的路数。”
“魏迁算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大皇子养在府里的一条狗,一只用来干脏活的白手套。”
许清欢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许战面前。
“走私八百套精铁甲胄,换八百匹战马。”
“这种足以让天家父子反目、抄家灭族的大罪,主子怎么可能把真账本交到一个奴才手里?”
许战喘着粗气。
“那真账本在哪?难不成他全记在脑子里?”
“记在脑子里,主子也不放心。”
许清欢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真账本,要么在货物出关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烧成了灰。”
“要么,就锁在大皇子府邸最深处的暗格里,外头还得加上三道铜锁,派死士日夜盯着。”
“魏迁把这本刑律缝在身上,纯粹是做贼心虚。”
“他每干一笔买卖,就翻出来看看自己要怎么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许清欢转过身,走回书案后。
“大皇子若是连这种把致命把柄交给下人随身携带的蠢事都做得出来。”
“那他还是趁早退出夺嫡之争,自己抹脖子算了,免得连累别人。”
许战听完这番剖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搓了搓脸。
“京城里这些玩弄权术的人,实在太奸诈了。”
“心眼多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吐槽归吐槽,许清欢还是跟二哥说:“要想让许家立足于大乾,二哥啊,你可得好好学学如何‘斗’啊!”
听到这话,许战收起脸上玩笑的神色,眉头紧锁,微微点点头。
“小妹你这么一说,那这事属实是不对劲。”
“大皇子身为皇子,手里根本没有兵权。”
“京城周边那几个大营,全捏在皇上和兵部手里,他连个千总都调不动。”
“更别提京畿重地,根本没有能放马的草场。”
许战竖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八百匹战马,这不是个小数目。”
“按咱们镇北军的规矩,一匹马一天得吃十斤草料,还得掺黑豆和精盐。”
“他冒着杀头的风险,拿八百套精铁甲胄去跟赫连人换八百匹战马。”
“弄来这么多马,他往哪藏?”
“藏不住,更养不起!”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合常理。他图什么?”
许清欢收敛了笑意,但她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越过窗棂,投向外头刺眼的烈日,望向遥远的南方。
京城的方向。
许清欢吐出了四个字。
“大事将至。”
许战一愣,直起身子。
“因为他……等不及了。”
……
白发道人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破旧的蒲团上。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声。
“贫道算计了半辈子,把你变成一把刀,送去草原饮血。”道人扑向地上的残渣,双手扒拉着那枚裂成两半的古铜钱,“可现在全毁了!全毁了!”
他把裂开的铜钱举到陈长风面前。
“你看看这卦象!”道人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恐惧,“金木水火土,这世间的火都在五行里,都有生克之理。可北方燃起来的这团火,无根无极!它根本不属五行,不遵天道!”
陈长风冷眼看着发疯的道人,没接话。
“那是个异数!”道人扯住陈长风的衣摆,仰着脸大喊,“这火能把大乾和赫连的命数全烧成灰!你不能去碰!强行去抗,必遭天谴!”
陈长风抬起脚,踢开道人的手。
“天谴?”
“老头子,你就在这山上好好看着。”陈长风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看看是你的天道厉害,还是我赫连部的铁浮屠硬。”
他一脚跨出门槛。
“这个人,我杀定了。”
脚步声顺着石阶远去。
后殿内,白发道人看着地上的铜钱,胸腔忽然一阵剧烈起伏。
“哇”地一声。
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全数洒在残破的罗盘上。
原本还在疯狂打转的铜针,被粘稠的血液糊住,彻底卡死。
道人颓然倒地,望着大殿的横梁,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