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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娥依偎在丈夫身边,只觉得无比幸福满足:“都听你的。”
“我想的是,不必太大,足够咱们一家人居住就行,距离官衙近一点,距离庆山一点,最好择一个居中的地儿,那便再好不过了。”
“你可真挑,哪会有处处如愿的房子呢?”郑秋娥笑道,“便是有,咱们说不准都买不起。”
“是呀,咱们俩先商议着嘛,要是买不起,就问四妹妹两口子借一点,咱们打个借条,往后几年定能还上。”
见丈夫已有了计划,郑秋娥踏实了:“实在不成,我这儿还有嫁妆……”
“你的嫁妆自己收好,往后是要给孩子们的,别胡乱花销了,我们还年轻呢,你夫君我也没有无能到这份上。”
“到时候房契地契上就写明是咱们俩的,住着也踏实!”
郑秋娥眼睛亮了:“嗯。”
本以为这样的宅院没那么容易找到,却不想短短两三日后,虞声笙又来了,这次来意是给郑秋娥荐房子来的。
“我帮了牙行老板一回,顺便托他打听,巧了,还真有这么一座宅院在卖;嫂子,你等大哥哥空了便来寻我,我领你们去瞧瞧。”
“好呀!求之不得。”
郑秋娥快活极了。
翌日,她便与虞开嵘一道去找了虞声笙。
几人又去了另一条街上的空置宅院。
说来也巧,这宅院本是费世功名下的,因他罪行暴露,又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名下的房产铺子都被清算。
被他贪墨的银钱都要吐出来,已经花销掉的,就从这些置办的产业里扣除。
好巧不巧的是,这座宅院被费世功的孙管事偷摸藏了。
孙管事本想着悄无声息地转到自己名下,便先放在了牙行,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成想出了事,他再也没机会拿回这套宅院了。
牙行老板生怕惹上麻烦,正愁无人接手,刚好他媳妇去清风观进香祈福,虞声笙给算了一卦,她便提起这事儿。
真是瞌睡碰上了枕头,再好不过。
这宅院修得不错,地段、格局都可圈可点。
孙管事跟在费世功身边没少伸手,攒下了丰厚身家。
自然也将这宅院暗中修葺得很好。
郑秋娥看了一圈,满意极了:“地方刚刚好,便是爹娘回头来了也住得下;还能单独给四妹妹一家留一个院子出来,我瞧着挺好,你觉得呢?”
虞开嵘笑道:“我与你想到一块去了。”
因牙行老板急着脱手,压了三分之一的价钱。
小两口之前有些积蓄,轻松拿下不成问题。
打铁趁热,他们约了牙行老板第二天去官府过了契书,便可安心了。
了却了心头一桩大事,郑秋娥满面春风,拉着虞声笙已经在畅想以后自己的小家要如何布置。
虞声笙很能理解嫂子的快乐。
当初,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修建破烂不堪的清风观的。
这是亲手将自己的小家搭建起来的满足感。
是再多金银珠宝都换不来的喜悦。
说起来,清风观又迎来了第二轮扩建修缮。
多少工匠主动请缨帮忙,不要工钱,只要一日两餐,再给点清水就成。
虞声笙面上答应了。
但工匠们来帮忙时,吃的都是有肉有菜,还有米面精粮。
几个厨房日夜不停地开火,可把金猫儿等人忙坏了。
晚上回去时,虞声笙还给了他们每人两枚野鸡蛋,这是清风观自己养的鸡鸭生的,说是给的谢礼。
要是他们不收,便不接受他们的帮忙。
横竖就两枚野鸡蛋,权当回去给妻儿添个荤。
工匠家里得了野鸡蛋,便在第二天早上做了蒸蛋、或是蛋烧粥之类的吃食,又添给工匠饱了肚子。
谁知才吃了两口,他们竟从这些吃食里吃出了一小块碎银子。
问做饭的母亲或是媳妇,她们也是满脸茫然。不明白这碎银子是哪里来的。
出去互相问了句,发现其他帮忙的工匠家里也是一样的情形,都吃出来碎银子了。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清风观观主的神通。
他们去问虞声笙,虞声笙表现得好像比他们还惊奇:“你们家用的什么铁锅什么柴火,吃饭还能吃出钱来?”
工匠们见她好像真的不知晓,纷纷称奇。
接下来,他们每天都能从吃食里吃出钱。
有时是碎银子,有时是几个铜板。
很快,工匠们就觉察出规律了,但凡前一日忙的活计比较重的,都会得到碎银子这样丰厚的奖励;若是前一日活计很轻的,那就是几个铜板。
这下大家再迟钝也明白肯定是虞声笙的手笔了。
只是观主不承认,他们也不好逼问。
收了银钱,他们干活更仔细更卖力了。
不出一个月,清风观再一次的扩建修缮就已经完成。
正式宣告这个好消息的那天,瑛娘欢喜地将自己的根系埋入更深的山中,无数枝丫绿叶不断生长,将扩建的地方也都纳入自己的保护。
这下来挂单的居士也更多了。
其中不乏一些曾经做过官的老先生。
虞声笙看透不说透,只让大家按照寻常来对待。
客气周到便可。
庆山风景宜人,没有花州城内的闷热,反而更显得清爽,是避暑修心的好去处。
虞声笙看着观中香火越来越鼎盛,原先花出去的银钱也以另一种方式不断回来,乐得眉开眼笑。
“这下你可开心了。”闻昊渊笑道。
“名声赚到了,钱也有了,咱们家也更大了,你难道不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
一同开心的,还有闻图。
在道观中生活了这段时日,他渐渐放宽了心思,随着任胭桃一行抵达的日子越来越近,每收一封家书,他便更心安一分。
终于这一日,任胭桃一行终于到了。
得到书信的闻图提前一天到了码头附近,随便住了个客栈等着。
当亲眼看见任胭桃和露娘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恍如隔世,不知不觉间已红了眼眶。
他还以为自己对任胭桃这个妻子没多少感情,可看到她牵着华姐儿和福哥儿一起出现时,闻图心潮涌动,情难自已。
露娘紧跟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布包。
“快看,是大爷!!”露娘抢先一步认出了闻图。
任胭桃面上木木的,眼眶泛红,简单地点点头,与露娘一块朝着闻图走去。
这一趟过来,她们只带了两个婆子,两个丫鬟。
闻图只认出了银杏。
其他几人都很脸生。
“你们来了。”闻图哽咽了两句,“马车都已经备好了,来,过来,东西给我拿。”
露娘竟没松手,下意识地去看任胭桃。
任胭桃没点头,她也不打算让闻图帮忙。
“先上车吧。”任胭桃道。
妇人与孩子坐进了车里。
见她们二人不说话便默契照顾着两个孩子,闻图既感动又诧异。
他有些想不明白,原先势同水火的二人居然能这样亲近熟稔。
福哥儿和华姐儿坐了好几天的船,早就撑不住。
马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两个孩子靠着露娘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闻图骑马在前面开路,马车哒哒一路往前,终于驶入花州城内。
露娘好奇地掀起帘笼一角,看见外面热闹得很,惊讶道:“没想到南境这儿还有这样好的地方,这么一看,竟不输给京城呢。”
任胭桃也瞅了眼:“还真是。”
街边有小摊贩正在卖糖糕。
这是花州的特产之一。
一文钱可以买三块,便宜又好吃。
任胭桃看出了露娘眼馋,笑着吩咐身边的婆子:“让马车停一下,我与孩子们腹中饥饿,你去买点糕饼果子来,多买些,大家一块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