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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毛子这东西，在村民们看来没有任何用处。谁知道官府竟然会拿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种子去换，自然使他们升起了好奇心。
“现在我来讲一下……”
“啊，也太少了一些，那么多杨树毛才能换几颗种子。”
“是啊，我们家可是收了好几麻袋呢！”
对于吏员给出的换取条件，村民们显然都有些失望，实在是因为对比太过明显了一些。
“我同你们讲，这丈菊可是从海外来的，现在也就只有京城一些达官贵人的院子才有种。你们知道一颗种子值多少银钱吗？”
听到百姓们的抱怨，吏员当即就反驳了起来。而他说的也是实话，在他看来，用这种子换春天随处可见的杨絮，才是一种浪费。
一听是达官贵人园子里才种的起的花儿，百姓们原本的抱怨瞬间消散，和达官贵人们种一样的花，还是从海外来的花，似乎是他们赚到了啊。
毕竟他们也知道杨树毛子连一文钱都不值，自己做的也只是将落在地上的杨树毛收集起来而已。虽然花费了一些时间，但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丈菊的种子还可以用来吃，用来榨油。你们还觉得不值吗？”
“值得，值得！”百姓们赶忙点头，如今他们已经发现自己好像占到了便宜。
吏员拿出一颗事先准备好的种子，举在手中。种子很小，围观的村民不自觉的离得更近一些，试图看清种子的庐山真面目。
“你们不要小看这一颗小小的种子，等收获时那可是能得到几百颗的种子。”
“几百颗？”百姓们眼睛瞬间又睁大了不少，今年几百颗，那明年要是把几百颗都种下去，那得得到多少颗。
“也就是在咱们肇原府，你们去其他府州，哪里能有这种好事！”
“官爷，您说的对！”
所以正事要紧，咱们还是赶紧换种子吧。
吏员似乎也看出了众人的焦急，放百姓们回家去取收集到的杨絮。
趁着这个机会，准备歇歇嗓子，毕竟一会儿还要给他们讲解，丈菊种植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虽然要注意的不多，但连着说了几个村子，也有些吃不消了。
“……都记住了吗？”
“您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面对吏员通俗易懂的讲解，百姓们自然能够听懂。这丈菊虽然金贵，但好像并不难养？吏员与其余官差相互对视一眼，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终于可以回去好好歇一歇了。
“官爷？”
“嗯？还有哪里不明白？”
村民连忙摇了摇头：“官爷，我就是想问问，那杨树毛子到底有什么用处。”
这个他们一直好奇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呢。
而吏员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自然沿用了从前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自有用处。”
不是因为需要保密，所以无可奉告。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杨絮到底有什么用处。而不仅他们不知道，就连几个知县也不清楚，府衙为什么会需要这些杨絮。
虽然在看到札文时，都处于不得其解的状态，但与百姓们相比，知县们都选择将好奇心压制了下去。大人这么做肯定自有用意，他们只需要执行就好。
而王茂平之所以选择用杨絮来换丈菊种子，其实也算是临时起意。
想要彻底实现瓜子自由，自然需要扩大瓜子的种植范围。
因此去年秋天，收获以后，王茂平就决定将种子分给那些拥有农庄的人家一些，分给农户一些。分给农庄的种子自然不是免费的。等收获之后，需要上交一部分。
而分给农户的种子，王茂平并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一开始，他只准备将种子交给各县，让知县们自行去分配。
后来钉子们在肇原府的一系列阴谋，以及外族进攻古牢关，让他忙到分身乏术。种子的事情也自然被他忘在了脑后。直到某天闺女吃瓜子的时候，他才猛然想了起来。
而看到闺女头上还粘着一丝杨絮。用杨絮来换种子的主意，也就从他的脑中闪过。杨树算是肇原府，最为常见的树木之一。所以这么做的话，想来能收上不少杨絮。
至于杨絮，他收上来有用处吗？答案是没有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因为，对他或者说对肇原府虽然没有用处，但是对于正坚守在古牢关浴血奋战的边军来说，是有些用处的。
用杨絮来配合石漆与火油，应该是一个守城很不错的选择。
王茂平认为它对于二者的威力，有一定提高与扩散作用，而且还是就地取材，只有一些人力成本的投入。
所以总的来说，收上来的杨絮是为边军准备的。虽然战事他插不上手，但哪怕只能为边军提供一点点的助力，他也愿意这么做。
不仅是因为，边军正在守护着肇原府，守护着林江，也因为他是大孟的子民。
等到各县将收集的杨絮送到府城之后，来肇原府拉运火油与石漆的边军，想来没多久也会到来，正好将这些杨絮一起运送回去。
“大人，官兵已经到了！”处理公务的王茂平，放下了手中的笔。
之前的公堂虽然已经结束，但张家还依旧关在府衙的大牢之中。如今，官兵到来，说明张暯等人即将被押往京城。
当然，由官兵负责押送，也说明了巡抚大人以及按察司的重视。
从官兵的手中接过文书与名单，上面还有苏特木也就是吴昆年的名字。想来被押往京城，是因为此人是塔特兀儿氏的一员吧。
名单上的人被押走，最为高兴的就要属府衙的狱卒了。之前每天可都是提心吊胆，生怕那些人出什么问题。
如今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王茂平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仍旧埋头处理着公务。钉子被拔出，无论是府衙还是府城都感觉安定了不少。只希望，这种安定能一直保持下去。
“大人！”门口急切的声音，让王茂平再次停笔，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又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