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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中昏黄的火光，依旧无法照亮旁边一间间的牢房。王茂平在一间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狱卒上前准备打开缠绕在牢门上的锁链。不过被他阻止。王茂平并没有走进去的打算。
对于吴昆年，该问的他早已经问过。此时已经没有想问的问题。
自己只不过是顺便看看对方如今的状态。人此时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下一刻便缓慢的移动到了栏杆边。
“怎么？看我这个阶下囚有多狼狈？”
吴昆年的状态看起来还可以，似乎是已经看淡了生死。此时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一抹自嘲，还有一抹对王茂平的恨意。看来是看淡了生死，却还没有放下仇恨。
“嗯，就是想看看一个来自外族的阶下囚在孟朝的大牢中，有多狼狈。”相比于吴昆年脸上的恨意，王茂平的脸上则是挂着微笑。没想到对方还挺聪明，竟然一下子就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吴昆年脸上的恼怒增加了一些，随后又强迫自己压了下去。似乎是为了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看在你猜对的份儿上，本官就告诉你一个消息。傲鲁部又一次对古牢关发起了进攻。”
王茂平的话让吴昆年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却又马上黯淡了下来。
“怎么？你听到这个消息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吴昆年冷笑一声，面露凶狠的说道：
“王茂平你不要太过张狂，即使孟朝的边军能一时顶住我们的进攻，傲鲁部的勇士终有一日，会冲破古牢关，踏平林江包括肇原府在内的每一寸土地。”
“呵呵，哈哈哈哈！”王茂平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不自量力。”对于战事，王茂平虽然一直心存忧虑，但是面对吴昆年的挑衅，他可不想落得下风。
“那个乌日固是你的侄子吧，不，现在应该是你们傲鲁部的大王子，在你被拟罪的那天，发起了进攻，不仅损失惨重，还刚愎自用的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啧啧，你们傲鲁部是无人可用了吗？”
“你不要太过分。”吴昆年的手用力紧握住栏杆，手上暴起青筋，却仍然改变不了，对方眼神中的蔑视。
“为什么会觉得过分？本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是我技不如人，落到了这步田地。但，我们塔特兀儿氏由不得你这般羞辱。”
“哦？靠你们那个大王子让我高看一眼吗？”
“等到古牢关的战事结束那一天，也许我还真能一睹他的风采，只是不要像你这样让本官失望才好。”
“王茂平——”
此时吴昆年已经变得面目狰狞，他知道对方就是为了羞辱自己，可却没有办法控制住心中的怒火，他在肇原府当钉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傲鲁部，为了塔特兀儿氏。
可在他心中看的如此重要的东西，却被王茂平蔑视与羞辱，他实在无法保持平静。
“本官有哪里说错吗？除了靠你们那个大王子让本官刮目相看以外，还能够靠谁？”
王茂平轻描淡写的语气，落在吴昆年的耳中，仍旧是化不开的嘲讽，让他的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见此情景，王茂平向着栏杆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两张脸之间，也不过一尺的距离。双方似乎在用眼神，决一胜负。但实际上，王茂平只是想要在有些昏暗的牢房中，看清对方的表情。
“还是你们有些怯懦的二王子？”
“颇为怜香惜玉的三王子？”
“心性还像孩童的四王子？”
对于恭傲其汗，王茂平并不了解。但有几个儿子，脾气秉性如何，还是不难打听出来的。
说实话，这四个儿子中，如今看来，真的只有大王子乌日固，似乎更可靠一些。而他也抓住这个机会，极尽嘲讽。
“我要杀了你。将你碎尸万段！”吴昆年不受控的喊了出来。
“那这辈子恐怕你是没有机会实现了。不过，是被我戳到痛处了吗？不靠那几个所谓的王子，难不成靠年近花甲的恭傲其汗？”
“也不知道他平日里睡得怎么样？每日几时起床？”
听到这里，吴昆年的手，企图伸出栏杆。却被冯瑞一把拽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即便是这样，对方在痛苦过后，仍旧愤怒的喊着：“你竟然敢诅咒我们大汗！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这种无能狂怒，王茂平自然是毫不在意：“做人斗不过我，所以指望做鬼吗？会不会太可悲了一些？况且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们大汗的休息而已。”
“你，你——”
达楞汗是怎么死的，彼此都心知肚明。王茂平的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在诅咒。如今他已经被气的说不出来话，原本想要伤害对方的手，也被该死的护卫紧紧钳制住，让他无法伤到对方一根汗毛。
吴昆年的理智早就被怒火所取代，不停的嘶吼着。
“不靠他们的话，还有谁能让本官刮目相看？”
“在京城已不知死活的血金人吗？”王茂平的语气陡然一变，目光也满是锐利，双方不足一尺的距离，让吴昆年没有任何准备，去做出反应。
所以，王茂平能够看到对方瞳孔瞬间放大，目光躲闪，又马上移了回来，这样的动作变化极快。
快到如果王茂平，不是早有准备的话，根本就无法发现。当然，如此快速的动作，也不是吴昆年可以表演出来的。
“你果然还有所隐瞒！”
直到此时，冯瑞才明白大人刚才为什么一直在嘲讽甚至是激怒此人。之前他一直以为，大人就是想看对方狼狈不堪的样子，让心里更加畅快一些。
如今才知道，是为了试探对方。只是他不清楚大人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将他带到刑房。”
王茂平说罢，转身先迈步而去。试探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一开始他真的只是想要，用对方的狼狈，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一些。
对方越生气，他就越觉得畅快。可随着不断激怒对方，王茂平突然就想要再试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