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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龙椅上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启元帝，没有征兆的开了口。落在空寂的大殿之上，声音不大，却分外震耳。
使得雷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尽管他知道，被皇上斥责大胆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对面立着的那两位。
“臣死罪，请陛下处置！”
对面立着的两位，此时已经面对龙椅跪倒在地，嘴里说着死罪，却没有任何的慌乱，也没有求饶举动，对于自己的生死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也是雷翃之前想不通的问题，他想不通，为什么尔闻远会直接将那些事情都交代出来，会丢命的事情，轻飘飘的说出来还不算，还一定要让皇上知道。
“朕的两个儿子可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启元帝一声冷笑，听起来已经充满了怒气。
说起来尔闻远虽然有罪，且罪责不轻，却也够不上将两个皇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罪名，陛下这么说，明显就是因为一个怒字。
那能不能别再火上浇油了？本来皇上的话已经让雷翃捏的一把冷汗，没想到那俩人又是干脆利落的请罪。有的时候敢作敢当是会适得其反的。
他倒不是担心这两位承受陛下的怒火，他担心的是被陛下的怒火所迁怒，毕竟他和王府尹是无辜的啊。
想到这里，雷翃不禁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的人，但还是只能看到衣袍的下摆以及官靴。这鞋是比他的要大。
王茂平也在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毕竟不能抬头，眼前帝王的话，也不是他们能接的。之前来的时候，被雨水稍微打湿的鞋，仍然能够感受到一小点潮意。
话说，雷都尉来的比自己早，不知道有没有淋到雨。目光看向身边之人，只能看到衣摆和鞋子。嗯？他与雷都尉身高差不了多少，怎么感觉对方的鞋码比自己小呢。错觉吧。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心有灵犀会在一些无意义的地方发挥作用，就比如现在。
当然，雷翃是因为感受到启元帝的怒火，为了转移压力而去分散心神，而王茂平则是知道，皇上既然愿意见这两位，就暂时没有处置他们的打算。
所以他只需要当一个背景板而已。他这个背景板，需不需要插话，自己并不清楚，但将这两个人所说的话，牢牢记下来，却是一定要做到的。
“起来吧。”
“谢陛下！”
平静的对话没有什么起伏，却让雷翃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什么情况，皇上您不是应该十分的生气吗？不是应该隐忍不住怒火，彻底爆发出来吗？这怎么就让二人起身了呢？
皇上，这二人即便不是死罪，却也是有罪的啊！这两天怎么有这么多他所理解不了的事情呢？
王茂平则是能够理解眼前的状况，不只是能够理解眼前的状况，从知道交换条件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明白了尔闻远以及蒋弼勤的目的。而这两个人的目的，也让他的心微微发堵。
“做了这么多事情，可曾后悔过？”再开口，启元帝的声音中已经听不到任何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哀伤。这让雷翃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臣这么多年一直在后悔，但不是后悔所做的这些事情。而是后悔当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贼人的阴谋。”
又是什么贼人？又是什么阴谋？
“当年的事情你并没有疏忽与过错。”
“臣知道，但臣不甘心。陛下愿意召见臣，臣死而无憾。”蒋弼勤的声音，比王茂平记忆中的要苍老很多，却满是坚定与决绝。
回到京城为官之后，王茂平不是没有见过这位，但并没有搭过话，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不熟啊！
虽然这位自称是外祖父宋兆涯的好友，他也没有拜访过，不是他不懂礼数，而是拜帖递上去之后，便杳无音信。
所以，他也就不会强求。说到底这个好友身份未经证实，连自己的老师都不知道外祖父有这样一位好友，因此，他之前就怀疑外祖父与此人并非好友。
对方言语中表现出与外祖父熟识，也只是为了减轻他的戒备，推进谈话而已。而自己与蒋弼勤之间的谈话只有一次。
那次的谈话让他开始猜想太子的死亡与外祖父一家的死是否有牵扯。
而随着太子案逐渐推进，王茂平已经逐渐忽略对方的话也早已忘记探寻对方当年的动机。
直到前几天，都尉司对尔闻远的调查又补充了一些内容。王茂平看到了蒋弼勤的名字。
“做了这么多，就这么死了真的无憾吗？”
“有圣上为殿下主持公道，臣自然是无憾的。”
殿下，哪个殿下？雷翃在短暂的疑问过后，突然，闪过一个猜想——
“朕不想让太子伤心啊！”
当太子两个字从启元帝的嘴里说出来，一切就被彻底的摊开，摆在明面上。最为震惊的也只有雷翃一人，尽管他在上一刻猜到了答案，但因为猜到的太晚了些，所以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
“你是如何发现席珲缜有问题的？”启元帝选择从席珲缜入手进入正题。
王茂平觉得，这应该是皇上认同他在密疏上的想法，席珲缜是蒋弼勤二人决定将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向皇上汇报的原因。
而无论这些年，蒋弼勤他们都做了些什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太子被害的真相。
以前，王茂平只知道，龙椅上的帝王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替他的儿子讨回公道。却不曾想到，除了帝王，还有其他人也在想方设法为太子讨回公道，甚至将生死置之不顾。
所以这两天他的心才会有些发堵。
而他说席珲缜是二人想要向皇上坦白的契机，不是这二人发现了席珲缜与太子案有关，因为从最开始，二人就是因为怀疑席珲缜与太子案有关，才会接近对方甚至是送出把柄，装作为其所用的。
之所以选择坦白，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顺天府都尉司盯上了席珲缜。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