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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什么呢？”
唐紫怡娇声怒道。
陈凡没有回答，正聚精会神探听车外的情况，直到他感受到梁文武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探起脑袋，当他看见二人已经朝着电梯方向走去的时候，这才直起身体。
看着陈凡宛如做贼似的模样，唐紫怡一脸疑惑：“你认识那两个人？”
碍于陈凡是刘忆的男朋友，再加上她觉得陈凡人品还是蛮端正的，所以并没有追究陈凡冒犯自己的举动。
陈凡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占了大便宜，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梁文武二人远去的方向，点头道：“对，那个男的叫梁文武，你听说过吗？”
“梁文武？”
唐紫怡惊讶道：“是你们玉晨市公安局的局长？”
陈凡并不意外唐紫怡能说出对方的身份，毕竟市局局长的名头，还是蛮大的。
唐紫怡接着问道：“那个女孩是谁？他女儿？呃...不太像吧。”
陈凡意味深长的看向唐紫怡：“他只有一个儿子，三十多岁了。”
“那么那个女人是...他的...”
虽然明明知道答案，但唐紫怡还是耻于说出来。
心知肚明的陈凡点了点头：“肯定是他的情人，否则二人不可能如此亲密。郭书记如此器重他，当初力排众议，将他推到局长的宝座上，还以为他是一个一心为民、奉公执法的好官，真没想到，他的私德竟然如此败坏。那个女孩最多二十岁出头，可要比他的儿媳妇还要年轻。”
唐紫怡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过他很好奇，陈凡对于此事是什么样的态度。
是默认不管。
还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打算将此事给捅出去？
倘若陈凡默认不管，那唐紫怡还真的会看轻陈凡，认定陈凡肯定跟其他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估计等以后混得风生水起，刘忆人老珠黄时，也会随大流，在外面养小老婆。
所以她饶有兴致的询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你刚刚也说了，他可是你们郭书记倾力推荐的人，如果他出事，作为推荐人的郭书记，肯定也会担责。”
固然陈凡十分气愤梁文武的所作所为，但他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愤青，否则刚刚他就不是选择躲避，而是直接开门下车，捅破梁文武的好事。
并且唐紫怡的话也不无道理，如果将此事捅出去，作为当初力排众议推荐梁文武的郭景耀，威信和权威肯定也会遭受质疑。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钟雯夏所担忧的。
一旦梁文武出事，那钟家就会彻底失去依仗，那些钟家的商业对手亦或是仇敌，肯定会无所顾忌，一拥而上，将钟家给生吞活剥了。
结合以上两点原因，陈凡理应不管，或者是将此事汇报给郭景耀，让郭景耀定夺。
可按照郭景耀的性格，能轻易饶了梁文武吗？
答案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怎么不说话？想到怎么办了吗？”
唐紫怡见陈凡在沉思，半晌都没动静，这才开口询问道。
陈凡扭过头来，刚要说话，突然注意到唐紫怡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总感觉唐紫怡是在借机考验他。
考验他对出轨男人是什么样的态度？
是保持能够理解与认同的同理心，还是一丝一毫都不能容忍这种背叛家庭、背弃信仰、背离人民的做法？
他觉得不管是不是自己多虑，这件事情，自己首先要拿出一个态度来，而且态度必须要明确且坚定，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他咬了咬牙：“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让人感到可耻与厌恶，这还只是我们看见的，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他会利用职务之便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来。今天老天有眼，让我们撞见了，这叫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马上给东州市的市局扫黄大队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来捉奸，一定要让世人好好瞧一瞧梁文武这个败类的丑恶嘴脸。”
“你就不怕这样做，会给郭书记带来负面影响吗？”
唐紫怡面色平静的追问道，也不知道她这番话，究竟是在考验陈凡的立场坚不坚定，还是真的在关心郭景耀的处境。
陈凡只是略微迟疑，道：“郭书记当初推荐他，是赏识并看中他的工作能力。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工作能力自然无可挑剔，至于业务水平...你也看见了，他在外面乱搞，居然没有传出任何闲言碎语，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吗？至于他的私德，那是他个人道德败坏，无耻下流，党性觉悟不高，思想意志不坚定。我想就算是郭书记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仅不会包庇他，反而还会严厉惩处。”
“更何况，他现在捅出来的篓子，跟郭书记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完全是他的个人作风问题。如果任由这样的败类活跃在那个岗位上，指不定以后会爆出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贪赃枉法的惊天大瓜，那才会对郭书记的声誉造成影响。”
唐紫怡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考虑得还挺深远，不过你仅仅只是给东州市的扫黄大队打电话，他们恐怕会官官相护，将此事给压下来。你想啊，东州市局和玉晨市局并没有垂直管理和监督的权利，而且双方的领导肯定还互相认识熟知。这种屁大点儿的事情，稍微掩盖一下，互相卖一个人情，也就能够翻篇，根本就掀不起风浪来。”
她顿了下，继续帮陈凡分析道：“而且像梁文武这样的存在，你觉得只是一个没有来历，没有背景的小丫头，能进入得了他的圈层，给他做情人的资格吗？依我看，这个情人，很有可能是某个上位者为了巴结讨好他，介绍给他的玩物而已。所以你这通电话打过去，不仅不会掀起任何的风浪，还有可能引火烧身。”
陈凡觉得这番说辞好像有几分道理，别说像梁文武这种位高权重的存在，就算是陈凡这位正科级干部，平日里想要接触普通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紫衣姐，那你说，该怎么办？”
陈凡一脸认真的盯着唐紫怡：“如果找东州市局的人没有作用，那就找省厅的，不过...我也不认识省厅的人，更不知道梁文武跟省厅的领导认不认识。”
“你就没有想过，家丑不可外扬吗？不管怎么说，梁文武也是你们玉晨市的人，出这么大的丑，岂能让东州市局或者是省厅的人看笑话？”
唐紫怡给出自己的建议：“你还是给郭书记打电话吧，看看他对此事的态度。如果他决定要惩处梁文武，那就让你们市纪委的干部连夜过来，将他带回去，关起门来好好调查。”
“又让郭书记下令抓人？”
陈凡一脸迟疑。
这个办法，他并不是没想过。
可前不久才经历过老干部们集体闹事、向省里上访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如果郭景耀重新捡起大棒，会不会又将场面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些被郭景耀提拔起来的干部会不会人人自危，觉得郭景耀刻薄寡恩，稍微惹郭景耀不高兴，郭景耀就会挥舞起大棒，毫不留情的打向自己人。
一旦让郭景耀在玉晨市离心离德，其他干部肯定会偏向市长孙连承，亦或是副书记赵一年。
“与其让省里的人看你们玉晨市的笑话，还不如你们玉晨市关起门来自己处理，这也是我给出的建议。如果你觉得顾虑太多，那也可以选择当做今晚啥也没看见，不汇报不请示。”
唐紫怡见陈凡一脸犹豫的模样，便将自己的态度更加明确的摆出来。
陈凡被夹在唐紫怡和郭景耀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唐紫怡明摆着就是在试探自己对出轨男人的态度，所以他的态度必须要鲜明且坚决。
可他又不想让郭景耀卷入这件事情中来，最好让郭景耀作壁上观，不出面，不沾惹，就算梁文武因此事被双规，别人也怪不到郭景耀的脑袋上来。
可按照他的处事办法，唐紫怡提出来的顾虑与担忧，也是真实存在的，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然后梁文武再通过举报电话，顺藤摸瓜找到他。
他虽然是郭景耀的秘书，但真要跟梁文武死斗，他肯定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就算梁文武担心事情败露，又畏惧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选择暂时忍气吞声，等郭景耀的任期结束，梁文武还不玩死他？
在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后，陈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过，这个时间点，郭景耀应该还没休息。
“我马上给郭书记打电话，听一听他的意思吧。”
陈凡并不敢太武断，万一郭景耀是想要借此事捏住梁文武的小尾巴呢？
常言道，没有把柄握在领导手中的属下不是好属下。
他心怀忐忑，拨通郭景耀的电话：“小凡，有事吗？”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但估摸不准情况的陈凡只好问道：“郭书记，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
“说吧，我在家里！”
陈凡闻言，这才将自己在酒店遇见梁文武和性感少女出入酒店的事情说了出来。
郭景耀听完后，显然格外惊讶：“还有这事儿？梁文武这个人不是思想觉悟高，生活作风优良吗？小凡，你确定没有看错？”
“肯定没看错，梁局长已经通过地下车库的电梯，跟那名少女上楼了，我现在就在地下车库。”
陈凡如实回答完后，并没有立即给出自己的态度，哪怕是建议都没有。
因为他想要看看郭景耀是什么态度，他再确定如何站位。
郭景耀在迟疑片刻后，这才询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刘忆跟你在一起吗？”
“刘忆还在工作，还没下班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陈凡有些难为情。
毕竟他和刘忆还没结婚，就一起住酒店，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
不过郭景耀并没有继续追问，年轻人的世界，他也懂。
只要感情到位，家里人都不反对这段恋情，他这个当领导的自然乐意看见陈凡和刘忆更进一步。
郭景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吟片刻后，道：“小凡，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陈凡本想要听一听郭景耀对此事的态度，没想到这个领导又将难题给抛了回来。
他也搞不清楚郭景耀是打算对梁文武进行宽容还是进行处罚，所以给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态度：“我是这样想的，能够将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那是最好不过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风波。当然了，有错肯定要惩罚，但惩罚的性质也要看他的认错态度...”
他这番话，属于是有了态度，但屁用都没有。
如何处理，什么时候处理，让什么人介入调查处理，啥都没说。
其实郭景耀也明白陈凡是在等待自己的态度，所以他也没继续刁难陈凡的意思，开口道：“这样吧，正好你在酒店，就不用麻烦市纪委的干部跑来省城了。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说传我的命令，让他周一上班后，自行来找我坦白。”
陈凡的脸色瞬间绿了。
这不是让他去做恶人吗？
亏他还处处替郭景耀考虑。
可郭景耀想都没想，就把他给卖了。
“郭书记，我上去，这...跟他...好像...”
陈凡支支吾吾，他还是第一次对郭景耀的命令如此抵触抗拒。
虽然他只是传达郭景耀的命令，但鬼知道梁文武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他。
毕竟郭景耀将权利下放给了他，那他就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
在梁文武看来，如果陈凡想要保他，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避重就轻的向郭景耀汇报情况。
如果陈凡不想保他，不想卖他这个人情，就可以跟郭景耀如实汇报情况，这等同于是在明面上将梁文武给得罪死了。
就算梁文武倒台，但背后的人脉根系还存在，以后玩他，还不是跟玩泥巴一样吗？
郭景耀也意识到不能让下属背黑锅，便提醒道：“放心吧，你就说是有人把举报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是我让你去传话的。你也不要跟他多说什么，让他周一来见我就是了。”
陈凡猜测恐怕就算是郭景耀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和缓冲。
想到自己只是向梁文武传一句话，问题应该不大，便点头应了下来。
在挂断电话后，旁边的唐紫怡面色不善的盯着陈凡：“看郭书记的意思，是打算维护梁文武了？也对，这种生活作风上的小事，就算捅出来，估计也只是记过处分而已，还不如当做把柄拽在手中，以后好操控他。”
陈凡也懒得去跟唐紫怡争论，道：“紫怡姐，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着你，权当看热闹了。”
唐紫怡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热闹？”
陈凡一脸难为情，心说这种热闹，有什么可看的？
唐紫怡板着脸道：“看热闹可是我们东州市百姓的一大爱好，难道你不喜欢看热闹吗？而且没有我帮忙，你怎么知道梁文武跟那个女的进哪个房间？难道直接去前台询问？人家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肯定不会告诉你。”
陈凡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毕竟这家酒店是唐紫怡的朋友开的，其他人或许无权调阅客人的信息，但对于唐紫怡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