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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凡睁开眼时，腹部隐隐作疼，浑身非常的虚弱。
“你总算是醒了，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一道关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同时一张面容姣好但却略显憔悴的脸庞凑上来。
陈凡的思绪逐渐恢复，认清对方是叶念儿后，有气无力道：“好丑，能把你的猪头拿开一下吗？我还没死呢，不用给我上供品。”
“你...”
叶念儿抬手就要打，但举起的手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这时，一名中年妇女笑呵呵的声音传来：“好了好了，念儿，如果不是人家，你现在恐怕已经...你就别跟他置气了，人家好歹也是刘忆的男朋友，更是你的恩人。”
陈凡低眼一看，发现在叶念儿的身侧还站着一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眉宇间倒也与叶念儿有几分神似，看样子应该是母女。
“小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中年妇女凑上前来，关心的询问道。
“疼，腹部疼...”
陈凡摸了摸腹部，感觉缠着绷带：“没伤到里面的脏器吧？”
“距离你的肾，就还差两厘米，小忆差点儿就要守活寡了。”
叶念儿气鼓鼓道。
听见没伤到脏器，陈凡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现在几点了。”
中年妇女似乎是猜到了陈凡的心思，安抚道：“刚刚常剑锋来过，你的工作由他代替，你好好休息，就别操心了。”
如今郭景耀被带到省里，自己这个做秘书的如果躲着不见人，难保市里会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就算以后郭景耀回来，也难免会对他的权威构成影响。
可奈何腹部的伤，让他肯定没能力去继续完成工作。
“我手机呢？”
陈凡伸长脖子寻找着。
“你要给谁打电话？常剑锋呢？放心吧，他说过，让你安安心心养伤即可。”
中年妇女挺能洞察人心的，而且一口一个常剑锋，直呼其名，显然她的职务也不低。
她接着温文尔雅道：“我是念儿的母亲，昨晚听说这事儿后，就匆匆赶了过来。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只能先将消息封锁。另外，小忆这边，也暂时不要告诉她，行吗？”
陈凡也怕刘忆担心，便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身穿军装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拿着一份报告单递给叶念儿母亲，并低声道：“那根针管已经化验出来了，里面是NSO-12化合物，一旦注射进体内，心脏瞬间骤停，但却很难查出真正的死因。”
叶念儿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如果昨晚不是陈凡机警，那个蒙面医生恐怕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针管里面的化合物注射进她的体内，她现在应该已经走到奈何桥了吧。
叶母还算比较镇定，抬手替陈凡掖了掖被子：“小凡，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扭头对叶念儿道：“念儿，好好照顾他，别和他顶嘴了，要不然我可不饶你。”
陈凡心中有些惊讶，看样子叶家真的是庞然大物，刚刚那名军官，居然是一名上尉。
在叶母离开之后，叶念儿不好气的看了陈凡一眼：“吃苹果吗？给你削一个？”
陈凡白了对方一眼，自己都这样了，哪儿还有力气吃东西？
他扭头望向窗户的位置，透过窗帘的缝隙，天色应该已经大亮了，也不知道郭景耀现在怎么样。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饿死你。反正昨天晚上我躺病床上，也没见你有多关心我，还让我饿着肚子到半夜。”
叶念儿气鼓鼓的说了一句，拿着一颗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陈凡知道叶家父母的身份不同寻常，而且此次暗杀，是直接奔着叶念儿来的，所以他也没有多问，或者说是无权过问。
“喂，你发什么呆？”
当叶念儿将苹果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询问道。
陈凡没有说话，准确来说，他跟叶念儿没有什么好说的，谁让对方蛮不讲理，还当着他的面向刘忆嚼舌头根子？她还跟她和刘忆互相都熟悉的朋友说他的不是。
想到昨晚的种种，陈凡都有些后悔救下她了。
叶念儿见陈凡不说话，虽然她心中有些生气，但还是询问道：“昨晚...你为什么要救我？你难道不讨厌我吗？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居然还敢冲上去替我挡刀子...昨晚我说过的那些不中听的话，我都收回来，我承认，你是硬汉子。”
陈凡嗤笑一声：“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硬汉子，我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叶念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当时就应该让那个歹毒再扎进去两厘米，看你还怎么硬。”
陈凡没心思跟对方开这种玩笑：“去给我叫陪护吧，我要上厕所。”
叶念儿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我就不给你叫，也让你尝尝昨晚我的滋味，哼...谁让你把我丢在床上不管不问的？不仅让我饿肚子，拉屎还不管我，话又说回来，你的心肠还蛮硬的。”
“你是从来都没住过院吗？”
陈凡满脸无语，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
不出十秒，一名女护士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陈先生，你醒啦？”
叶念儿看见这一幕，满脸茫然。
昨晚老娘忍那么久，算什么？
又饿又急，差点儿憋晕过去。
算老娘无知吗？
她以前生病住院，都是有专人簇拥身旁，贴身伺候，寸步不离，有丝毫不顺心，就换人，啥事儿都不需要她操心，哪儿知道还能按呼叫铃？
“我要上厕所！”
陈凡说了一声后，那名女护士立即叫来一名同事，一人帮忙举着输液瓶，一人搀扶着陈凡走进卫生间。
当着护士的面，陈凡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事急从权，哗哗的开始放水。
在上完厕所后，一名护士取来热毛巾，贴心的给他擦了擦手，再度将他扶到床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自然。
叶念儿意识到完全是自己的无知给自己带来的困惑，原本并不讲理的她，居然自惭形秽的低下脑袋不言语。
这时，叶母办完事情回来后，对着陈凡一番客套式的嘘寒问暖，然后道：“小凡，你好好养伤，我已经跟院方交代过了，他们会照顾好你的。我们还有事儿，就先回省城了。”
虽然陈凡对于叶念儿有些意见，但对叶母那副贤良恭顺的性格还是挺有好感的：“伯母，一路顺风，那啥...以后注意安全，不要让她一个人外出了。”
“好的。”
叶母温柔一笑，并叮嘱道：“这件事情，希望你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份恩情，我们叶家记下了。”
就算对方不交代，陈凡也不会四处宣扬，一来害怕刘家担心，二来，则是怕被叶家的仇家给盯上。
他也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引来杀身之祸。
突然，他想到叶念儿哥哥的死，最后连尸身都没找到。
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伯母客气了，叶小姐是小忆的闺蜜，我救她是应该的。”
陈凡知道叶家的恩情来之不易，而这样的豪族也不会轻易许诺，但嘴上还是客套着。
两人一番寒暄后，叶母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念儿，正准备离开时，叶念儿突然开口道：“等一下，妈，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跟陈凡说。”
叶母犹豫了一下：“好，那快一点儿，我在门口等你。”
“如果你是想要跟我说谢谢，那就不用了，快回去吧。”
陈凡语气平淡。
虽然他救了对方一条命，但却并不觉得二人的隔阂能够就此化解，他跟叶念儿也没什么好聊的。
叶念儿却一改往日嚣张的气焰：“你想去省城吗？我可以找我爸妈帮忙，你现在是正科，职务可以不变。我也可以许诺你，两年之内升副处。”
正科到副处，那可是多少天之骄子一辈子都无法迈过去的鸿沟。
有些人三十多岁升正科，年少得志，风光无限，可到了退休，位置依旧没变。
但是有时候，对于有些人而言，却宛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陈凡固然心动，可是却非常的理性，扭头看向叶念儿：“就因为我救了你？算了吧，我说过，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和刘忆是好闺蜜，她让我负责照顾你，如果你出事，我没办法给她交代。我不想将此事掺杂太复杂的利益交易，你也不用太感激我。”
“你...”
眼看自己抛出来的橄榄枝，陈凡居然丝毫不感兴趣，这让叶念儿有些气恼，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陈凡身上这股子正直和凌然却是其他人身上罕见的。
现在她似乎也明白，为何刘忆会选择陈凡。
虽然她想明白了这一点，但并不代表陈凡的所言所行不让她生气。
她突然哼了一声，爆出一个惊天大瓜：“郭景耀这次肯定完蛋了，你身为他的秘书，留在玉晨市，只会碍别人的眼，我劝你还是早做谋划。”
陈凡满脸惊愕：“你...你知道郭书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他小姨子出问题了吗？他能有什么问题？你快说，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省里打算怎么处置郭书记？”
刚刚自己的提议，被陈凡一口回绝，这让叶念儿很没有面子。
她再度哼了一声，咧着嘴巴道：“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看着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陈凡心中固然担忧郭景耀的安危，但却没有向小人屈服的意思：“我看你就是故意诈我的对吧？其实你一点儿都不知情，郭书记的事情，估计你还是听我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得知的。”
“你很聪明，不过是小聪明。”
叶念儿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在我面前使激将法，你还嫩了一些。我只是看在你救了我，想要拉你一把而已，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等下一任市委书记上位，你最好去守水库，否则我会瞧不起你。”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很硬气吗？落难的时候，最好别动用刘家的关系，否则就瞧不上你。
陈凡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念儿，一字一顿道：“我相信郭书记，他肯定没事的。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他的为人，我很了解。”
“赌一把？敢吗？”
叶念儿同样瞪着陈凡，噜着嘴，带着几分挑衅与戏谑。
陈凡心一横：“赌什么？”
“如果郭景耀出了事，你就跟刘忆分手。如果没出事，以后我也不会再干预你们。”
叶念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敢吗？”
陈凡突然哂笑一声：“这个赌约，似乎对我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和刘忆之间的感情，可不是外人说三道四就能够阻止的。你别忘了，刘家父母和爷爷，都很认可我。”
“那你说！”
叶念儿显然是激出了心中的胜负欲。
像她这种豪门子弟，心气儿比天还高，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陈凡这种一介白衣。
哪怕陈凡救了她，她也只当做一次交易就可以还清人情，内心还真没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认可。
其实说一句伤人的话，陈凡救了她，其实在她眼中，跟路边的野狗救了她，没什么区别。
她顶多帮那条野狗找一个安稳的庇护所，绝对不会将这条野狗带回家。
因为她是打心底里嫌弃。
这种嫌弃根深蒂固，已经融入到她的血液和骨肉里，不会轻易改变。
陈凡是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决定赌一把狠的：“我和刘忆之间的感情，不可能拿来作为交易，因为这是对刘忆的羞辱。你身为她的闺蜜，应该也耻于拿这种低俗的方式来交易她的感情吧？”
听见这话，叶念儿一时间还真找不出辩解的话。
陈凡也没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再度开口：“如果郭书记没事，你九十度向我鞠躬，并说一声陈大哥，小女子错了。如果郭书记出了事，我也给你鞠躬...”
“这不公平！”
叶念儿下意识道。
果然，在她眼中，她和陈凡根本就不在同一阶层，甚至都不是同一类人，同样的赌约却无法换来对等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