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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杨主任或许找你有急事儿！”
石函见杨昂然已经走了好几步，陈凡始终驻足在原地，有些紧张的催促熬。
他担心陈凡在市里呼风唤雨习惯了，突然来到省城，心中会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因而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得罪了这位小肚鸡肠的杨主任。
陈凡并非莽撞之人，就算心中不痛快，他也不可能掀桌子。
他朝着石函点了点头后，便快步跟上杨昂然的步伐。
二人来到休息大厅的外面，杨昂然先是驻足观察了一下，似乎是在看陈凡有没有跟上来，又或许是在挑选谈话的地点。
在陈凡来到他的身后时，他快步朝着那边的花坛走去。
陈凡咬了咬后槽牙，心中颇为不爽。
来到花坛旁，杨昂然依旧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上位者审视属下的模样打量着陈凡：“你们市里正在布控，抓捕荣柏？”
“抓捕荣柏？”
陈凡对此事真的是毫不知情。
荣柏身为曹大红和交际花罗玉丹的幕后老板，如今曹大红和罗玉丹已经被捕，如果两人所犯下的罪行，真的跟荣柏有关系，那布控抓捕荣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着那副倨傲的态度，陈凡淡淡的摇了摇脑袋：“这件事情，我并不清楚。”
“你不清楚？”
杨昂然一脸狐疑的看向陈凡，显然是不相信陈凡的片面之词，带着几分审视与逼迫的味道：“你确定吗？还是说...刻意隐瞒？”
面对这样的逼问，陈凡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上周五，省委副秘书长庞初泰亲临玉晨市，负责督导调查此案。”
杨昂然对于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情况，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审问着陈凡：“那你们市里对此事是什么态度？”
陈凡本想要直接怼回去，但考虑到郭景耀的再三叮嘱，让他不要参与此事，依旧是摇头的态度：“市里有配合和遵从省委意志的义务。”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让杨昂然非常不爽，他竟然哂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好，很好，希望郭书记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们市里只服从省委的决定，遵从省委的一切命令，从不妄下定论。”
陈凡的态度透着几分强硬，并往后退了一步，其一是与对方拉开距离，不让对方以上位者的姿态拍自己的肩膀。
其二，拉开距离，不与你们为伍的意思显而易见。
可以说他退的这一步，很有可能会让他，乃至是郭景耀的政治生涯退一大步。
但没办法，局势所迫，既然郭景耀已经决定配合省委彻查此案，那就肯定会得罪杨昂然以及背后的主子。
与其唯唯诺诺的做小人，还不如硬气一点儿，才能不让对手小看了自己。
杨昂然抬手竖起一根大拇指：“不愧是能伺候市委书记的人，年纪轻轻，倒也有几分气魄与胆量。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会记住你的。”
“陈凡！”
既然局势已经针尖对麦芒，陈凡也不惧说出自己的名字。
可他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唤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有些愕然的扭头望去，发现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儿，文质彬彬的男子快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男子应该四十岁左右，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西服，看上去有几分书生气质，十分儒雅，一看就是博学多才之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中年女人正在跟他汇报什么，但听见他跟陈凡打招呼，汇报声戛然而止。
“你们先去忙吧，我过会儿找你们。”
男子朝着身后的一男一女摆摆手。
两人轻轻点头后，快步朝着另一边走去。
此时，刚刚还一脸嚣张的杨昂然，立即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到前面来，傲慢与拘谨之间的态度切换，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快。
他那笔挺的腰杆，在面对男子时，竟然微微佝偻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尊敬与谦卑，甚至呼吸都变得拘谨起来：“王处长，你好。”
他的声音轻声细语，不轻不重，但能确保王处长肯定能听到。
王处长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给了杨昂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示意。
杨昂然往前一步，刚要开口跟对方聊天时，却见对方主动开口，微笑着对陈凡道：“你来省里陪郭书记开会的吗？今晚还要回市里吗？”
陈凡绞尽脑汁的在脑海中搜寻关于对方的记忆，可是想了好半晌，也没记起对方究竟是谁。
不过对方能笑脸相迎，并且态度还算不错，十分亲切，他自然也以同样的态度回应，点头道：“市里还有一些工作，需要郭书记尽快回去主持，所以今晚就要赶回市里。”
在说着话的同时，他的余光注意到旁边杨昂然的态度。
就算他不认识对方，也能通过杨昂然的表情看出这名王处长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王处长审视着陈凡：“你还没我的联系方式吧？你加一个，我的个人微信就是这个号码。以后有事儿，你也可以直接找我。”
站在旁边的杨昂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处长与陈凡交换的并不是公对公的联系方式，而是个人微信，这就代表二人的私交很厚重。
这个信号宛如惊雷般在杨昂然心中炸开，脑袋竟出现短暂的空白。
二人在交换个人联系方式后，王处长笑着道：“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常联系。”
“好的！”
陈凡应了一声。
在王处长离开后，他的心中还在纳闷儿此人究竟是谁的时候，杨昂然突然问道：“你跟...王处...很熟？”
陈凡看向杨昂然那副震惊的模样，只是笑而不语。
因为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胡乱开口，只会让对方察觉出端倪，保持沉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杨主任，还有什么事儿吗？”
陈凡见对方半晌不说话，似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所以他开口转移了话题，免得局势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杨昂然见陈凡始终不给出正面的答复，这让他心中一阵气恼，可又不敢发作，上前一步，再度轻声问道：“你和王处长究竟是什么关系？省里能有他个人联系方式的人，可是寥寥无几，你也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
陈凡心中本来就很不爽杨昂然，见对方喋喋不休的追问，他自然也不可能给对方解惑：“就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杨昂然显然是不相信，一脸疑惑的审视陈凡。
陈凡哂笑道：“杨主任是觉得我和王处长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利益关系吗？你们省检察院是要...”
“我嘈...”
杨昂然听见这话，差点儿吓出鸡叫来，忙连连摆手：“这话可不许乱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如果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只是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还望你不要怪我多嘴。”
陈凡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提着公文包的手背到身后。
杨昂然见陈凡还真是一个刺儿头，如果自己再打探下去，陈凡一顶高帽子扣下来，他可吃不消。
毕竟就算借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去怀疑王处长与他人有不正当的利益关系。
这句话如果传出去，别说是他的前途，恐怕就算是他的老板，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陈凡察觉到这个王处长绝对是一个大人物，否则不可能让自负到极点的杨昂然露出这样的窘态，甚至还亲自给他赔礼道歉。
“杨主任还有事儿吗？”
陈凡再度询问道。
杨昂然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处长请自便。”
望着陈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口，杨昂然这才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呸，狗仗人势的东西，真以为认识王处长，就可以肆意妄为？你真要捅出篓子来，看王处长给你擦不擦屁股，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嘚瑟。”
陈凡在回到休息大厅时，石函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也不见人影。
看来对方说请客吃饭，应该只是一个笑话。
石函看见陈凡被杨主任带走，肯定是猜到了什么，自然不想沾染是非，跟陈凡走得太近，以免遭受杨主任的惦记。
对此，陈凡心中并没有怨恨，并表示理解。
官场就是一个名利场，哪儿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
大家能互利互惠更好，就算没有工作上面的往来，陪个笑脸，让大家在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午饭的时候，是史如文请的客，还带了三个朋友，都是其他地级市的秘书。
吃饭时，大家互相吹捧着，也没聊工作上的事情，只是尽量聊着一些喜闻乐见的话题。
此次大会一直召开到下午五点过，陈凡和史如文以及刚认识的三位秘书在停车场不远处等候。
眼看那三位秘书的领导出来后，打了一个招呼，便跟随各自的领导而去。
“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史如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宛如是在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显得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秘书长常剑锋给陈凡打来电话：“郭书记还在开会吗？开完了吗？”
“开完了，但还没出来...”
陈凡又补了一句：“孙市长和范副市长也没出来。”
“玉晨市本就是贫困市，估计是有什么特殊的交代吧。”
常剑锋并没有多想，嘀咕一句后，接着道：“等一下见了郭书记，跟他说一声，荣柏...已经成功被捕。”
“荣柏被抓住了？”
陈凡心中暗道，省委一出手，效率就是高。
这才三四天的功夫，就成功抓获这名大富豪。
接下来调查的，恐怕就是那位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魏骏。
“这家伙有好几个假护照，今天上午正准备潜逃出国，结果被海关的同志抓了一个正着。”
常剑锋顿了下，道：“详细的情况，等郭书记回来后，我在向他汇报吧。”
在挂断电话后，陈凡便看见市长孙连承提着公文包从台阶上走下来，至于他那位心腹副市长范瑾安，竟然没有跟随。
他正在跟秘书史如文交流着什么，陈凡见郭景耀久久没有出来，心中有些焦急，便快步走了过去。
“小凡，别着急，郭书记被扶贫办的领导叫去谈话了。”
孙连承似乎知道陈凡想要问什么，抢先回答。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也不早了，小凡，我去车里等郭书记，等一下我们一起吃一个晚饭，然后再回市里。”
“好的孙市长！”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
在二人离去后，陈凡独自站在原地，盼星星盼月亮般望着台阶上的大门。
秋冬季节的天气本就黑得比较早，这才刚到六点，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
就在陈凡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郭景耀那孤单的身影总算是浮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快步登上台阶，在仔细瞧了瞧郭景耀的神色后，将对方手中的公文包接了过来。
郭景耀的嘴巴紧紧的抿着，神色依旧有些紧绷，看样子像是挨训了。
“小凡，孙市长他们呢？已经回市里了吗？”
郭景耀率先开口问道。
陈凡快步跟在他身后，道：“孙市长说在车里等我们，在省城吃了晚饭再回市里。”
“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他聊聊。”
郭景耀深吸一口气。
“对了，郭书记，刚刚秘书长打来电话，说荣柏在利用假护照乘坐飞机出国时，被海关的同志扣押了下来。”
陈凡刚汇报完，郭景耀突然停下脚步：“这么快？”
陈凡也不知道郭景耀是惊讶省委调查组的速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也没多问，继续道：“详细的情况，秘书长说等回到市里再向你汇报。”
郭景耀嗯了一声，快步朝着停车场方向快步走去。
孙连承看见郭景耀过来，竟主动下车相迎，并聊吃晚饭的事情。
“那就随便找一个地方对付一口吧。”
对于吃饭这事儿，郭景耀并没有挑剔，继续道：“刚刚分管全面扶贫的隆副省长找我聊过，意义深远呀。”
“隆副省长？”
孙连承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只是扶贫办的领导找郭景耀。
毕竟玉晨市的经济在全省是吊车尾的，相关领导找郭景耀这位市委书记谈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孙连承没想到，隆副省长会亲自出面，看来这位大领导对玉晨市现在的扶贫情况非常不满意。
“走吧，我坐你的车！”
郭景耀没再磨蹭，直接钻进了孙连承的车里，显然是想要跟孙连承好好交流一番。
史如文也是很有眼力劲儿，市委市政府两位领导谈话，他在场多有不便，所以在给二位领导关上车门后，他坐上了市委一号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