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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眼看夏竹灵就要冲过来感谢自己，他立即摆摆手：“竹灵妹子，你别着急，这件事情呢，我只负责牵线搭桥，就好像做媒一样，要两头满意了，这门婚事才算结下。并且就算结下了这份姻缘，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主要还是看你的能力。”
“小凡哥，你放心，我爸妈从小就教我怎么做人和做事，再加上我有两年多的工作履历，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夏竹灵立即拍着胸口保证道。
夏正直还是比较稳重的，并没有夏竹灵和卢菡桃那般毛毛躁躁，在示意夏竹灵坐下之后，便扭头看向陈凡：“小凡兄弟，你说的是市政府哪个部门？主要是我担心我女儿资历浅，万一给你添了麻烦，那我这张老脸可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唐妙锦副市长，你认识吗？她的秘书前不久申请去基层锻炼了，所以这个位置就空缺了下来。”
陈凡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
虽然他的人生并没有什么高人指点，但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是在体制内，还是在生活中，哪怕是在职场内，想要混得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以人情换人情。
以小人情换大人情，再用大人情换更大的人情。
人情世故就是这么来的。
他和夏正直虽然交往并不是很深，但随着省环保督导组遭遇绑架这件事情，夏正直已经成功进入到郭景耀和赵一年的视野之中。
只要他能够在接下来的角逐中，站好队，做好事，以后被扶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凡也是在变相的投资，用唐妙锦的人情换夏正直这份更大的人情。
老话不是说了吗？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既然夏正直正在为他女儿的工作调动问题发愁，只要陈凡能够促成此事，他和夏正直的关系就算是牢牢的绑定。
就算事后唐妙锦并不满意夏竹灵，但这份人情，夏正直必须是欠下了。
“唐妙锦副市长？”
夏正直挠了挠嘴角，下意识的想要摸烟。
他知道陈凡不抽烟，担心吃饭时改不了这个毛病，影响到陈凡的用餐体验，所以在吃饭前，他就特意将烟盒与打火机交给了夏竹灵。
他摸了一个寂寞后，只能喝一口水润润嗓子，然后轻声对陈凡问道：“小凡兄弟，这个唐副市长，是不是前不久被突然停职的那一个？我听说，她好像是因为她老公的事情，遭受到牵连，现在还在党校自培学习。”
天底下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事情，早就在体制内传遍了，夏正直身为副局长，自然是有所耳闻。
他明白夏正直的担忧，无非就是害怕唐妙锦在历经此事后，会被边缘化，等到年后，被调去悠闲的部门养鱼。
到那时，夏竹灵的政治生涯也会被打上标签，这会对她非常不利。
陈凡笑了笑：“唐副市长的确是在党校学习，不过在她老公出事之前，她就已经向市委做出过申请去党校自培。等到下个月的月初，她的学习计划就会结束，回市政府正常主持工作。当然了，夏老哥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要不等唐副市长回来正常主持工作后，竹灵妹子的工作调动，我们再议？”
别看卢菡桃大大咧咧的，但心思比较敏锐，在短暂的思索后，她开口道：“老夏，既然小凡兄弟说唐副市长下个月会回来正常主持工作，那就证明唐副市长肯定没事。再则而言，没谱儿的事情，小凡兄弟能随便在你面前胡说吗？给堂堂副市长当秘书，那可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可不要拂了小凡兄弟的一番好意。”
陈凡笑了笑，表示理解：“毕竟是关乎竹灵妹子的前程，夏老哥慎之又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夏正直知道陈凡接触的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高级干部，信息渠道肯定比他要丰富。
出于慎重考虑，他本来还真想赞同陈凡的建议，等到唐妙锦回到市政府工作后，再安排他女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陈凡都已经跟他摊牌了，确保唐妙锦不会遭受牵连，如果自己再选择骑墙的话，不仅会拂了陈凡的热情，还会错失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毕竟堂堂副市长，会缺秘书吗？
恐怕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已经在开始排队了。
陈凡能帮忙给他女儿插队，那等同于是将金饭碗递到他女儿的面前。
在经过短短十多秒的沉思后，他扭头对夏竹灵轻声呵斥道：“竹灵，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哥哥敬酒。以后去了市政府，一定要跟你哥哥好好学习，千万不能给他添乱，要给他涨脸，知道不？”
夏竹灵就在等她父亲的命令，见她父亲同意之后，立即端着一杯酒来到陈凡面前：“小凡哥，谢谢你能如此器重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把握住，给咱们秘书帮涨脸的。”
秘书帮？
陈凡黯然失笑，这不成拉帮结派了吗？
他同样端起酒杯，笑着道：“既然你们同意了，那你今晚少喝点儿酒，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你去见唐副市长，让她亲自给你面试。”
“这么快？”
夏竹灵脸色骤变：“这么快就面试了？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够做准备的？”
陈凡继续道：“刚刚我也说了，我只负责牵线搭桥，你们俩能不能互相看对眼，那是你们两人的事情，也不是一方说了就能算的。放轻松，唐副市长为人还是挺和善的，不会故意刁难你。”
夏竹灵毕竟是官宦子弟，在短暂的慌张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深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当机会降临的那一刻，也只有随时做好准备的人才能够接得住。
她敬了陈凡一杯酒，重重点头道：“好，小凡哥，我争取努力给唐市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给你丢人。”
卢菡桃顺势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出来，示意夏竹灵坐到陈凡的身边，并对陈凡道：“小凡兄弟，竹灵并没有做秘书的经验，要不趁着这个机会，你给她好好补补课？让她心中也有一个底。”
夏竹灵走上前坐到陈凡的身旁，陈凡却转头对夏正直询问道：“夏老哥，你应该也有秘书吧？你觉得什么样的秘书，才算是好秘书？”
夏正直在短暂思索后，道：“业务能力肯定是要拔尖，并且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这是首要的。并且具备一定迎来送往的功底，这就非常考验人情世故。毕竟秘书作为领导的影子，需要迎来送往的也基本上是同级领导或是上级领导，不能怠慢。另外还有眼力劲儿与较高的执行力，更要听得懂领导话中更深沉次的意思，毕竟有些话，领导是不方便说，只能由秘书来做嘴替...”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分钟，但完全是按照他的秘书规范来进行的讲述，有些东西的确很合适，但有些东西，却有些偏执了。
夏竹灵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惶恐，反而耐心的听着，如同一块吸水的海绵，一一将其记在心中。
陈凡看得出来，对方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心中也多了几分对夏竹灵的赏识。
在夏正直说完后，陈凡接过话茬，转而看向夏竹灵：“你爸说的这些，的确很重要。唐副市长就曾说过，她那里不是花店，不需要花瓶。但身为秘书，最重要的一点，你父亲并没有提及。”
“是什么？”
夏竹灵好奇的问道。
“忠诚！”
陈凡沉甸甸的说出两个字，然后接着道：“你知道唐副市长的前任秘书，为何会去基层历练吗？就是因为她不够忠诚，在唐副市长出事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忙着寻山头了。秘书身为领导的心腹，是绝对不允许朝三暮四。领导都喜欢忠诚的部下，否则就算你能力再强，领导也不会和你心贴心。”
“忠诚？”
夏竹灵喃喃的念叨着。
这两个字，她当然不陌生，但想要消化这两个字，并付诸于实际，还需要她进行通透的理解。
这顿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大家也都喝高兴了，但还不至于走不动路。
三人热情的将陈凡护送上出租车，并目送陈凡离开后，卢菡桃这才看向夏正直父女俩：“老夏，刚刚小凡兄弟跟你商量竹灵工作调度的事情时，你犹豫那么久干什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夏正直咧嘴一笑：“当时我是震惊坏了，没想到区区一顿饭，还真让他给我解决了我女儿的难题。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他白白拱手让给我，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人家跟你无冤无仇的，如果唐副市长真的有问题，那他干嘛还费心费力给竹灵安排工作？难道是你得罪过他，他想要报复你吗？你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事儿只有好处，绝对没有坏处，人家这是铁了心要和你深交。”
卢菡桃抬手做出一个掐脖子的动作：“当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如果敢骑墙，摇摆不定，真的同意小凡的提议，等到唐副市长回来重新主持工作后，再给你女儿安排工作，那我就当场掐死你。”
夏正直立即让夏竹灵掏出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卢菡桃转而看向夏竹灵：“竹灵，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就不要胡思乱想。成败就在明天，你一定要加把劲儿，知道吗？一旦你坐稳副市长秘书的位置，就能够解决你副科的难题。只要当上副科，以后哪怕是下基层，那也是一方小领导。”
“姨，我明白了！”
夏竹灵重重点了点头。
她虽然比卢菡桃小不了几岁，但按照亲戚辈分，她还是要乖乖尊称对方一声姨。
以前她都是称呼对方为卢姨，但因为口音问题，总会被旁人听做鲈鱼，所以现在她只能单叫对方一个“姨”。
一颗烟被夏正直三两口抽完后，他将烟蒂扔在地上，长吐一口气，看向卢菡桃：“小凡兄弟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不管明天会不会成功，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而且刚刚他还向我透露，市委打算将我提拔为常务副局长，让我最近安分一些。”
“真的？”
卢菡桃眼睛瞪得溜圆，旁边的夏竹灵听见自己父亲即将晋升，自然是高兴坏了。
夏正直立即做了一个嘘声动作：“小点儿声，这是市委的秘密安排，千万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小凡兄弟能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你，足以看出他的用心。如果我们不有所表示的话，肯定会寒了对方的心，以后人家凭什么帮我们？”
卢菡桃将父女俩拉到一旁僻静的地方，继续道：“礼物，肯定是要准备，而且必须是重礼。虽然刚刚人家在饭桌上没提过这事儿，但送不送礼物，关乎到我们会不会做人和做事，收不收礼，那就是他的事儿。我们必须要拿出该有的心意来，这不是行贿，这是知恩图报，这个规矩，我们必须要懂。如果竹灵的工作成功调动到市政府，以后还需要小凡兄弟照拂一二。”
“那送什么比较合适呢？”
夏正直挠了挠嘴角。
“礼物，自然是投其所好。”
卢菡桃思索片刻后，扭头看向夏竹灵：“竹灵，明天你旁敲侧击的问问，试探一下他喜欢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爱好。你们年轻人聊这些，也并不突兀。”
“姨，我知道了。”
夏竹灵应声道。
搞笑的是，陈凡前往松淮县，与夏正直一起调查省环保督导组下落的时候，县长曾阿诺为了能让陈凡帮忙在郭书记面前说好话，偷偷将陈凡拉到角落里，塞给陈凡一张卡。
这件事情被夏正直捕捉到后，还旁敲侧击的提醒陈凡，一定要保持自身的洁白性，切莫与不合适的人同流合污。
可没想到，没隔多久，这个回旋镖就打到他自己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