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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梅向虎？”
坐在旁边的陈凡，心中一紧。
看样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常剑锋，已经在暗地里掌握了梅向虎犯罪的实质性证据。
“行，我知道了！”
常剑锋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也没下令抓人，更没下令不抓，这把王琦给整无语了。
因为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让常剑锋下令对梅向虎实施抓捕工作。
“那我先出去了！”
王琦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猜测常剑锋应该是还要考虑一下。
在他离开之后，常剑锋伸手推了推面前梅向城写的那份计划书，对陈凡道：“小凡，你觉得该不该抓人？”
如今局势已经彻底明朗，梅向城就是想要利用这份计划书和安置两千名工人为筹码，想要让市委市政府放过他的弟弟梅向虎。
陈凡扣了扣嘴角：“秘书长，证据，确凿吗？”
“除了陈研琼老师丈夫没找到之外，其他的种种线索和证据，都直接指向梅向虎。而且鲁大民在我们的连番审问之下，已经招供，下令绑架陈研琼老师的，正是梅向虎。另外，鲁大民还招供出以前梅向虎犯下的累累罪行，绑架，强歼，欺男霸女，用武力为梅大味企业抢占市场，甚至他们梅家的产业核心还涉及房地产，当地物流等等。”
常剑锋接着道：“另外，根据鲁大民的口供，陈研琼老师的丈夫肖琦文，很有可能是梅向虎秘密派人将其杀害埋尸的。这一层的关键点，就在自杀的陈腾父子身上，但父子二人已经自杀，线索就断了，只有先抓住梅向虎，或许才能从他的口中得知肖琦文的下落。”
陈凡早就听说过梅向虎当年是黑恶势力中的一霸，只是后来转行跟他哥哥梅向城做起了正规生意。
现在看来，梅向虎一直在充当梅向城的白手套，专门用不光彩的手段，给梅家解决麻烦，梅家这才得以快速腾飞。
“市一中食堂问题呢？”
陈凡知道事情牵扯得这么大，影响如此恶劣，源头就在食堂问题上。
常剑锋揉了揉眉心：“食堂的问题的确存在，梅大味企业的旗下有一个中.央厨房，专门制作并销售预制菜。市一中食堂为了节省人力物力，成为了梅大味厨房的最大进购商之一。这一点我决定等郭书记回来后，再向他单独汇报。”
陈凡气不打一处来：“人们虽然对预制菜有抵触情绪，但也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接受，而是想要知情权。市一中如此做事，简直是太不像话了，居然敢蒙骗市委市政府。而且梅大味的厨房是否具备生产资质，制作的菜肴是否又符合相关规定？学校食堂是否又对梅大味厨房进行有力的监督？而且学生长期吃那些东西，是否会对身体健康带来隐患？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简直就是在毒害我们的下一代...”
“市一中食堂的问题，等郭书记回来后，我们会开会讨论。可现在我犯愁的是，该不该抓梅向虎！”
常剑锋捏着下巴，有些头疼。
梅向城这一招，简直是打在他们市委市政府的七寸上。
那可是足足两千个工作岗位！
虽然梅向城的计划书中表示，会将两千名工人带到外省去安置，难免会导致人口流失，影响本地经济，但却能换来社会的稳定。
陈凡见常剑锋如此犯难，他一时也难以权衡利弊。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句话，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更多的是让人恶心到反胃的灰。
陈凡见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常剑锋始终低垂着眼眸不说话，他这才道：“秘书长，要不...给郭书记打一个电话，请示一下他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秘书王琦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秘书长，钛金炼铁厂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儿了？”
常剑锋面色一黑。
梅向城刚刚才将安置工人的计划书送上来，钛金钢铁厂就出事了，这很难不让人将这两件事情与梅向城联系在一起。
“工人闹事，炼铁厂准备提前关停。另外，就在这个月月初，炼铁厂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安全事故，死了六个人，伤了十多个，工厂那边的负责人竟然一直压着这件事情，没有向市委市政府以及相关部门汇报。现在死、伤的工人没人管没人问，就连治疗费和安葬费，工厂那边也没出过一分钱。”
王琦快速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在刚刚，那些死伤工人的家属，怂恿一大批炼铁厂工人前去工厂讨要说法，甚至有人搬来汽油桶，站在了工厂的楼顶...”
常剑锋闻言，脸都白了：“孙市长他们呢？得到消息了吗？”
“就是市政府办公厅给我打来的电话，孙市长已经带着市公安局的人过去了。”
王琦急忙道。
常剑锋坐不住了，起身道：“小凡，走吧，先过去看看情况，然后再跟郭书记汇报。”
他是真没想到，原本还有两个月就要关停的炼铁厂，居然会出现如此大的安全事故。
本来工人对于关停炼铁厂的负面情绪就很高，如今出了事故，工厂负责人处理善后问题又不积极明确，工人的情绪恐怕很难平复下去。
陈凡点了点头，他同样也很担心，事态一旦升级，那到时候市委市政府可就被动了。
钛金炼铁厂是在景雄新区的辖区，可如今伍恒这个区委书记也跟着郭景耀前去参加招商引资大会。
工厂月初的时候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伍恒这个区委书记难免要背上一个监督不力、安全检查不到位的罪责，但也不至于影响仕途，顶多只是通报批评。
可如果工人家属在此次事件中出现伤亡，那伍恒这个区委书记的帽子估计都要丢。
当陈凡和常剑锋紧赶慢赶来到钛金炼铁厂外面时，现场已经被警方给控制起来，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常剑锋的司机在亮明身份后，警察这才放行。
钛金炼铁厂是本市最大的炼铁厂，在岗职工就有数千人之多，大大缓解了本地的就业问题。
但因为环境污染，再加上每年安全事故不断，现有设备的生产制造已经无法符合市场要求，产业空心化，本地产业也需要升级和改革，诸多问题危如累卵。
省委省政府也给出明确的《环保指示》，市委市政府这才不得不下令关停整改。
其实所谓的“关停整改”，也隐隐有无限期关停的意思。
炼铁厂虽然为本市创造了JDP，解决了就业问题，但副作用显而易见，其中也包括上任领导班子的诸多历史遗留问题。
年底关停，已经是市委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再三征求的最大宽限，就是想要一个缓冲期，寻找工人谋生的道路。
汽车在工厂内行驶了近十分钟，这才在一栋大楼前停了下来。
大楼下面已经拉起警戒线，警察正在维稳秩序，市政府和区政府那边来了好几位重量级领导，但唯独没看见市长孙连承。
仰头望去，能够看见至少几十名百姓站在楼顶，工厂这边也有不少工人站在楼下面围观，但好在现场的秩序比较稳定。
陈凡和常剑锋刚下车，市公安局局长梁文武便走了过来：“秘书长，孙市长已经去楼上跟工人家属交涉了。”
“那你怎么还在楼下？怎么不上去保护孙市长的安全？”
常剑锋身为秘书长，考虑事情总是有些局限性，通常都是以保护领导为第一要务。
梁文武苦笑一声：“孙市长不让我们跟上去，怕工人家属看见警察，情绪会激动，所以只带了两名工厂负责人。”
陈凡站在常剑锋的身后，目光扫视着梁文武，他总是不能将现在的梁文武和当初胁迫儿媳钟雯夏的坏公公联系起来。
或许是梁文武身上的那套工作服，给了他滤镜和光环吧。
常剑锋接着对梁文武询问道：“上面的情况怎么啦？孙市长带对讲机了吗？你有没有安排观察员上去？”
“孙市长正在和工人家属交涉，目前工人家属的情绪还算比较稳定。”
梁文武回答道。
常剑锋本打算上去看看，但又担心会刺激到工人家属，破坏孙连承好不容易打开的谈判局面。
而且四周只有面前这一栋高楼，其他的大楼都要略矮一些，所以他也只能站在楼下等候孙连承的消息。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梁文武道：“对了，这个炼铁厂的厂长呢？也跟着孙市长上去了吗？”
梁文武支支吾吾道：“我听说厂长在当初发生安全事故的第二天，就跑了，我们联系了，联系不上。听海关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出国了，目前炼铁厂的账目上，欠了一屁股债。而且刚刚我跟工厂的几名负责人聊过，厂长似乎将政府拨下来的安置费和赔偿金拿去填了窟窿，但实际上他将政府拨下来的安置费和赔偿金左手倒右手，落到了他自己的腰包里。账目上的实际债务，是一分钱都没还...”
常剑锋紧握着拳头，一副想要揍人的架势：“市财政的监管部门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他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安置费那是发给工人的，他居然也敢贪污？简直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