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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老哥的消息，还真的是蛮灵通的。”
陈凡给史如文泡了一杯茶，似笑非笑道。
史如文接过茶水后，听出了陈凡言语间反讽的味道，讽刺他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第一个知道。
他立即给出解释：“你也别怪我不跟你说唐副市长的情况，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不过说起来，你是真够大胆的，够情谊。现在唐副市长那是千人嫌万人怕，就担心跟她扯上丁点儿关系，你倒好，居然硬生生的往上凑。也就是你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出这种蠢事来。”
陈凡心道蠢吗？
从今以后，唐妙锦就是老子的铁杆粉丝了，任何人和她的关系，都要往后稍一稍。
以后无论是遇见工作上的难题，还是晋升上的问题，对方都会以副市长的身份保自己一下，又或者真心实意为他出谋划策，解决困扰。
“对了，史老哥，这个范副市长，是孙市长推荐的常务副市长吗？”
陈凡小声询问道。
史如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道：“看出来了，还需要问吗？哎...唐副市长多好的人呐...对了，你说她会不会早就提前得到了风声，所以才选择不竞选常务副市长，主动提出去党校培训的？她是不是还心存侥幸心理？”
陈凡见身为“玉晨市小道消息中转站总站长”的史如文，都对唐妙锦的家庭背景不了解，看样子赵一年也应该是不知情的，所以才会选择对唐妙锦出手。
可以说赵一年副书记是真的下了一步臭棋。
“你就喝你的茶吧，真多嘴。”
陈凡笑骂了一句后，道：“我上周去省城，买了一些土特产，明天我给你带一些过来吧，你带回家给孩子尝尝。”
人情往来，有时候也是必不可少的。
两人正聊着家长里短的时候，陈凡的座机响了起来：“小凡，进来一下。”
“好！”
陈凡应了一声，快步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
看样子三人聊得还不错，办公室内的气氛非常融洽。
“小凡，这个范副市长是周六自行车大赛的总负责人，你带领市委宣传部和电视台的同志，听他的指挥。一定要好好宣传，不要出任何的纰漏。”
郭景耀吩咐道。
“好的，郭书记，明白了！”
陈凡点了点头，侧身看向范瑾安：“范副市长，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市委做的，尽管吩咐就行。”
职位称呼，一般都不会带“副”，领导也不喜欢听这个字。
可如果当着正职领导的面，可就必须要带“副”了，否则正职领导不高兴，觉得你一个副职，凭啥跟我平起平坐？
同时，副职领导也会处于尴尬境地，担心会让正职领导觉得自己有僭越和越权之举。
范瑾安乐呵呵的笑着：“陈秘书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大家互相商量着来，争取把这项工作做好，做扎实。不要让老百姓失望，更不能辜负领导的厚望与寄托。”
陈凡心道，这家伙，嘴巴还挺油的。
他刚给郭景耀的水杯续满水，准备给孙连承两人的水杯加水的时候，两人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在送走两人后，陈凡清洗着两人喝过的水杯时，郭景耀突然开口道：“赵书记的办公室，有打过电话来吗？”
“目前还没有。”
陈凡摇了摇头。
郭景耀似乎在等待着赵一年上门，可一整天的时间，对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连省纪委，也没让市纪委对唐妙锦展开任何形式的审查，一切就好像在经历骤然间的风起云涌后，马上恢复了平静。
在周二的中午，陈凡正陪同郭景耀在机关食堂的二楼包间内吃饭。
郭景耀是真的很馋泡菜，居然让朱刚抱了一罐来机关食堂，让食堂每天给他夹一点。
“真的好鲜，脆嫩爽口，酸辣回甜，既开胃又下饭。”
陈凡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连连夸赞道：“嫂子真的是好手艺。”
郭景耀夹了一块腊八蒜咬了一口，笑着道：“身为永东省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不会做泡菜呢？以前我也不太爱吃，可那时工作压力大，经常失眠没胃口。有一次我陪着你嫂子回娘家，吃了一口我岳母她姐姐做的泡菜，就彻底爱上了。你嫂子还特意跟她大姨学了好几天，才学会的。”
大姨？
提及大姨，陈凡的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郭景耀小姨子的身影。
也不知道对方要求的十件事情是什么，会不会要求自己做出违法乱纪？
对方也是扬言，不违法不乱纪的事情，对方压根就用不着自己，有的是人替她做。
就在二人吃着饭的时候，包间外传来敲门声。
“谁呀？进...”
陈凡喊了一声。
包间的门被推开，副书记赵一年居然出现在门口。
“哟，赵书记，你好...”
出于尊重，陈凡立即放下筷子起身招呼道。
“郭书记，吃饭呢？哟...还有泡菜？我咋不知道食堂里还有这个？老远就闻到酸辣的味道了。”
赵一年进入包间后，陈凡立即搬来一张椅子，放到郭景耀的身旁。
郭景耀笑着道：“赵书记，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我让服务员再加两个菜。”
“刚刚吃过了，就是闻到泡菜的味道，闻着味儿进来的，改天我也让食堂给我送一份。”
赵一年坐下后，抬手对陈凡道：“小凡，赶紧坐下吃吧，别照顾我了。”
泡菜虽然有独特的香味，但陈凡不相信隔着包间门也能闻到。
而且堂堂副书记，就算再馋，也不可能馋到这个份上吧？
对方肯定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要找郭书记聊事情。
“我老婆做的，尝尝！”
郭景耀端起那碗泡菜，递到赵一年的面前。
赵一年哟了一声：“令夫人做的？那我可要尝尝。”
他还真没客气，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了一块泡萝卜放进嘴里，连连夸赞道：“不错，好吃，开胃，下饭，也就是吃饱了，要不然我还能再吃两碗。”
“配上蛋炒饭，更绝！”
两人打着哈哈，气氛相当融洽。
可陈凡却能听出来，双方看似是在说泡菜，但却意有所指。
尽管他碗里还剩下半碗米饭，压根就没吃饱，但这个时候也不是他能留下来的，端着自己的碗筷，起身道：“郭书记，我吃饱了，你慢用。”
“这么快就吃饱了，年轻人，多吃点儿，才有力气干活。”
郭景耀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却流露出赞许的味道。
陈凡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郭书记，我先回办公室处理工作了，你慢用。”
临走时，他跟赵一年打了一个招呼，便端着剩半碗米饭的碗退了出去。
虽然碗筷都有服务员收拾，他们只管吃完了拍屁股走人，但剩半碗米饭的碗放在这里，岂不是尴尬吗？
回到办公室后，陈凡有些好奇，赵一年找郭景耀能聊出什么结果来。
一个多小时后，郭景耀才回来。
陈凡注意到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看样子聊得不是很融洽。
他进入办公室给郭景耀的茶杯倒水，想要借机听一听赵一年找郭景耀聊天的内容，但郭景耀只是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拖着脑袋发呆，并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既然郭景耀不说，陈凡也不问，乖乖回到办公室内处理日常公务。
下午时分，市委宣传部将周六对自行车大赛的宣传、直播和采访计划报了上来。
宣传的事情，郭景耀说过由陈凡全权负责，见宣传部上报上来的计划没有什么问题，陈凡做了简单的批示，签字后，便发了一份给市政办公厅。
其实做宣传工作，陈凡并不是特别的擅长，只能起到监督的作用，并与市政府那边做好协调，以免两个单位沟通不到位，出什么差错。
下班的时候，郭景耀显得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赵一年跟他聊过天的原因。
秘书虽然是心腹，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要跟心腹说。
两人下班后，便各自回家。
临近七点，陈凡刚走到小区门口时，钟雯夏居然给陈凡打来电话。
“这娘们隔三岔五不找我，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陈凡心中嘀咕了一句。
但自从对方上次卵巢积液住院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那种视频和照片，让他清净了一段时间。
他接起电话，道：“钟大小姐，有何差遣？”
“恭喜恭喜！”
手机里传来钟雯夏嬉笑的声音。
陈凡有些茫然：“恭喜我什么？我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喜事儿吧，难道你是恭喜我扶正，成为正科了？大姐，那都是好多天以前的事情了，你住山里吗？消息太闭塞了吧？”
“谁说我是恭喜你了？我是恭喜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岳父。”
钟雯夏说完，陈凡更加一脑袋雾水：“难道他升省长了？不会那么快吧？而且我也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呀，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行了，少装蒜，难道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看不清？省里闹出那么大的新闻，你别说你不知道。我们市的唐副市长，前段时间不是被停职了吗？”
听见这话，陈凡更加的晕头转向：“你究竟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明白。唐副市长被停职，关我岳父什么事儿？”
“你真不明白？还是不方便说话？”
钟雯夏迅速警惕起来。
陈凡轻叹道：“我刚到小区门口，就我一个人，身边没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快点儿跟我说说呗。”
钟雯夏迟疑了一下，还是蛮警惕的：“见面说吧，我马上过来。”
陈凡是真不想见钟雯夏，省得对方又抽什么疯，但此事关乎到刘家合，还与唐妙锦有关系，他也好奇其中有什么关联。
钟雯夏也算是有一定的人脉关系网，说不一定打听到了内幕消息。
不多时，钟雯夏开着她那辆大众车疾驰而来。
她的穿着打扮一向都是简约干练风，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原本的齐肩短发，留长了一些，显不出以前的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女豪杰风范。
“你的头发该剪了！”
坐上副驾驶，陈凡便笑着道。
“看来你对长头发，是真的有执念，第一眼就注意到我的头发。”
钟雯夏下意识的捋了捋披在脑后的秀发。
陈凡有些茫然：“我对长头发有执念？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的呀，你喜欢乌黑的长发。”
“我啥时候说过？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凡发誓，自己虽然的确喜欢长头发，但绝对没有对钟雯夏的短发品头论足过。
“你敢说你不喜欢长发？”
钟雯夏正准备踩油门，听见陈凡的话，立即转头怒目而视。
陈凡被对方这么一盯，心中毛骨悚然：“我的确喜欢呀。”
“那不就得了，所以我决定，留长发！”
钟雯夏转过脑袋，轻轻踩动油门儿。
陈凡低头不语，努力想着自己啥时候跟对方说过，自己喜欢长头发的，还导致对方专门给自己留长发。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钟雯夏已经开着车出了城。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陈凡好奇道：“你不是说要跟我聊正事吗？你究竟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在城里待了太久，突然喜欢乡村的静谧，马上就到了，等一下慢慢聊吧。”
钟雯夏回了一句，突然加速。
十多分钟后，她将车开到一处山水相依的湖泊前，湖面波光粼粼，眼前青山绿水，秋风飒飒吹过，倒也有几分诗意。
钟雯夏将座椅缓缓放平，将四扇车窗降下来，然后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太喜欢这样的宁静安逸了。”
由于平躺的姿势，那曼妙挺拔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丝毫不输外面的层峦叠嶂。
陈凡可没时间欣赏，好奇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你说唐妙锦副市长的事情，跟我岳父有关系？是怎么回事呀？”
“你真不知道？刘忆没跟你说过？”
钟雯夏依旧平躺着。
陈凡面色诚恳：“真没说过，不骗你！”
“那你知道，此案牵扯的幕后主使，是谁吗？”
钟雯夏接着询问道。
陈凡再度摇头：“虽然刚开始雷声非常大，不仅是我，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大风暴，可是这两天，却安静得可怕，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我整天都在忙市里的工作，市纪委和检察院都没有找郭书记汇报过任何事情。”
钟雯夏见陈凡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这才娓娓道来：“这次抓的是省委常委，副部级的东州市市委书记。”
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普遍是正厅级，但东州市作为永东省的省会城市，东州市的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自然高配副部级。
“副部级？难道刘忆所说的人，就是他吗？”
陈凡喃喃嘀咕着。
突然，他的手臂被狠狠掐了一下，钟雯夏气恼道：“你还说刘忆没跟你说过？你蒙谁呢？”
陈凡揉着刚刚被钟雯夏掐的地方，满脸坦诚道：“她只是跟我说，这件案子可能牵扯到副部级，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呀。你也知道她的工作性质，一旦跟我透露太多，违反纪律的。”
听见陈凡的解释，钟雯夏的脸色这才松缓了下来：“所以说我才要恭喜你，这件案子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只等最后的拍案。”
“东州市的市委书记被抓，你恭喜我干什么？这跟我...跟刘叔叔有毛线的关系？”
陈凡不是装傻充愣，他是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