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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并没有对刘忆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刘忆听完后，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居然有人敢暗算郭景耀？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谁说不是呢？当我听说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陈凡苦笑一声，将自己的顾虑以及现在郭景耀对常剑锋产生嫌隙的事情说了出来，同时也向刘忆表明，如果自己知道肖师傅的工作安排，曾经经过常剑锋的同意和审批，他就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常剑锋。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惹得你不高兴呢，原来是这个？”
刘忆仿佛并没有当成一回事：“放心吧，郭景耀没那么草木皆兵，还不至于对身边的人产生怀疑。他只是怕，害怕就连常剑锋都不支持他的工作，联合其他人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坦白说，你们玉晨市的水挺深的，连郭景耀都险些被他们给治住了。”
“谁说不是呢？郭景耀刚来履新不久，就应该已经看出玉晨市的病症所在，这才大刀阔斧的进行多方位全面的改革，肯定是触碰了不少人的利益。”
陈凡有时候也能感觉到，郭景耀这位封疆大吏，有时候其实也挺难做的。
不仅是上面给郭景耀施加压力，下面也是阳奉阴违，暗地里朝他捅刀子。
如果不是郭景耀能力强，手腕硬，玉晨市也不会有如今的新气象。
刘忆安慰道：“其实这件事情，你完全不用自责。此事关系重大，关系到郭景耀的前程与政治生涯，你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第一时间，也是第一个通知郭景耀本人。如果你找旁人汇报，难免会有节外生枝之嫌。虽然常剑锋也是你的上司，但你的第一上司是郭景耀，其次才是常剑锋。其实从这件事情，郭景耀能看出你对他的忠心。当秘书，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能力，也不是学识有多高，而是忠心。这一点，郭景耀心中是门儿清的，所以他才会竭尽全力在常剑锋面前替你打掩护。”
她顿了下，继续道：“可以说这件事情的处置方式和结果，你没有一丁点问题，甚至还应该用完美无懈来形容。换而言之，如果你将常剑锋作为汇报此事的第一上司，那郭景耀心中会怎么想你？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是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人心，不是纯洁无瑕的，郭景耀会觉得在你心目中，你把常剑锋看得比他重要，以后他还如何栽培你？如何器重你？至于郭景耀对常剑锋心生芥蒂？哼...不可能，因为常剑锋本就是郭景耀前往玉晨市履新前，省委专程给郭景耀安排的助手。常剑锋比郭景耀早到玉晨市半年，这半年，常剑锋是在尽力的为郭景耀收集玉晨市的情况。可以说这两个人早就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了，任何一个人翻船，都对另一个人没有任何好处。”
听完刘忆的解释和劝慰后，陈凡心中的阴云顿时一扫而空，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感叹道：“哎呀，我上辈子究竟是修了多大的福气，才让我遇上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既然知道我好，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如果敢做出让我伤心的事情，我保证...”
刘忆抬手握拳，然后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成剪刀，嘴里还在念叨着咔嚓，咔嚓。
“媳妇儿，我想你了，你啥时候能来玉晨市见我？”
“媳妇儿”这个称谓，既然刘忆并没有反对，陈凡也就这样叫着。
刘忆轻哼一声：“每次都是我来玉晨市，你啥时候来省城呀？”
两人的工作性质，注定是聚少离多。
想要见一面，还需要看工作忙不忙。
眼看已经快要到年底了，接下来陈凡想要休一天假，恐怕是奢望。
两人抱着手机，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才互道晚安。
次日清晨，选拔区长的常委会如期举行。
随着郭景耀入场，会议这才开始。
“对于前任区长苏郎的处置问题，有结果了吗？”
郭景耀坐下后，率先对市纪委王清风询问道。
王清风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儿：“郭书记，苏郎对于自己的违规违纪违法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他在醉驾后的所言所行，所作所为，给我们益华区，乃至是玉晨市蒙上了一层难以洗去的污点。让百姓对我们区委区政府，市委市政府产生难以修复的负面印象。我们市纪委给出的处理结果是，免职，开除党籍，永不录用。上周五，我们市纪委已经按照流程，将苏郎移交给市检察院，由我们玉晨市检察院立案审理他醉驾以及给政府蒙羞的违法犯罪案件。”
“好！”
郭景耀对于这个处理结果，还是满意的。
他接着道：“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志，一定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能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就可以无视党规党纪，无视法律。身居高位，我们更应该以身作则，时时自查自省，更不可辜负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责任。”
在一番掷地有声的开场白后，郭景耀的目光一一扫视过众人后，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市组织部部长葛江南的身上。
葛江南身材干瘦，始终垂着脑袋，一张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甚至脑门上还溢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郭景耀的目光，猛然抬起头来，正好与郭景耀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当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葛江南宛如被电了一下，打了一个寒颤。
他异常的举动，其实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只见他双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郭...郭书记，我要向您，向市委市政府，向玉晨市的所有同志和百姓道歉。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扎实，才挑选出苏郎这种党性不足，政治觉悟不高，无组织无纪律的坏分子。”
当初市长孙连承和市委副书记赵一年，为了这个区长，争得是头破血流，最后让市组织部捡了漏。
如今苏郎出现严重的违规违纪和违法事件，葛江南这个市组织部长自然要承担连带责任。
见葛江南认错的态度比较诚恳，郭景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葛部长，坐，坐下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组织部，你们组织部为我们玉晨市挑选干部，肯定是符合干部任用和选拔条例的。再则而言，苏郎此次犯的罪，并不是你们市组织部的主观意识。只是希望以后你们做工作时，一定要引以为戒，不仅要考核干部的工作能力和政绩，更要对选拔干部的党性觉悟和个人思想品德等等多方面进行考量。”
“郭书记，您说得对，我们部门以后一定严格落实，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葛江南立即对郭景耀的言论表示赞同和支持。
见郭景耀都不再追究葛江南的连带责任，孙连承和赵一年也只是有模有样的做出几句批评，此事便不了了之。
在葛江南坐下之后，郭景耀朗声道：“此次召开常委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选拔一位优秀的好干部，共同带动益华区的经济发展和民生建设，组织部这边有没有候选人推荐？”
刚刚出了苏郎这件事情，葛江南哪儿还敢推荐自己的人上去？
他自然是不敢冒头，起身拿着一份文件有模有样道：“郭书记，我们组织部依旧主张推荐原来的几名候选干部，这些干部都经历过党和人民的检验，能担当得起大任。”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在筛选区长候选人时，市组织部并不单单只是筛选出苏郎一个人，只不过苏郎是几个候选人中，葛江南和他的市组织部倾力推荐的。
其他几名候选人其实有陪跑、当绿叶的嫌疑。
如果葛江南和市组织部只筛选出苏郎一个人，那就有失公允，拉拢自己人的嫌疑太大，难免会落人话柄。
现在葛江南依旧推荐那几名给苏郎当绿叶的候选人，其实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站起来说，组织部并没有筛选出合适的区长候选人吧？
那不是打自己的脸，更是否定市组织部以前做出的工作吗？
如果他真的敢这样说，就算郭景耀想要保他，在场的常委们也一定会对他这个市组织部部长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
不过为了报答孙连承和赵一年没有因苏郎的事情降罪自己，他立即补充道：“不过我们市组织部走访了基层，同时也倾听了上级领导的指示，发现了两名能力突出、政绩优秀、人品端正、党性觉悟好的好同志。一个是修藏镇的镇书记，马科易，另一个则是钟大宵，现担任副县长...这两位同志，我们市组织部做重点推荐...”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明白，葛江南提出的这两个人，前者是市委副书记赵一年推荐的，后者是市长孙连承推荐的。
他口中的“上级领导指示”，所指的上级领导，肯定是孙连承和赵一年。
正在旁边做会议记录的陈凡，在得到葛江南的眼神示意后，他起身从葛江南的手中接过市组织部重点推荐的两名候选人的详细资料，一一发给在场的常委们。
同时，葛江南也将两名候选人的政绩和能力，向郭景耀和在场常委们做了简要汇报。
区长候选人这事儿，绕了一大圈，好像又绕回到了原点。
当初郭景耀就是见赵一年和孙连承在常委会上争执不下，这才提议将选拔区长的事情移交到人大会上，由人大会投票选举，同时也可以借机看看赵一年和孙连承对人大会的掌控力。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尘埃落地，没想到白费了一番苦心。
而且郭景耀发现，市组织部长葛江南，是真的会做人。
免除葛江南连带责任的人是他，葛江南却念着赵一年和孙连承的好，趁机还了两人的人情，反倒是将郭景耀给架了起来。
郭景耀在低头看着两名候选人的详细资料时，始终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大概五分钟后，他开口道：“大家畅所欲言吧...”
率先表态的居然是宣传部长：“这两位候选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政绩，都格外的突出优秀，看来你们市组织部这一次可是做足了工作。”
此一言，也算是肯定了葛江南的工作态度。
他笑了笑：“为党和人民选拔干部，我们自然是责无旁贷，自然要履行好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郭景耀将面前的资料合上，道：“大家都畅所欲言吧，争取为我们益华区选拔一位能抗大任，重民生与经济建设的区长。”
市长孙连承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统战部部长微微扬起脑袋，面带款款的笑意：“郭书记，这位马科易在担任镇书记的时候，的确做出了非常优秀的成绩，为一镇的百姓带来了真正的福利与实惠。只是...恕我直言，他终究只是一个正科级，这一下跳两级，让他做正处级的区长，恐怕...有点儿不符合...”
他这番话显而易见，与上次孙连承怼赵一年的话一模一样。
因为马科易是赵一年倾力推荐的，当时就遭受到孙连承的强力反对。
可统战部部长的话还没说完，赵一年就打断道：“杨部长，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我们这位马科易可是北大硕博连读的博士，罕见的人才。他当年放弃了国外和大城市的百万高薪，毅然决然投身到建设家乡的事业中，用所学所识回报家乡，建设家乡。从学历方面做考量，此次的任命也并不是显得那么不符合规定。大家应该都清楚，对于高学历的干部，我们上级领导应该重用、重点提拔、重点培养，才不会寒了那些高学识、高知识分子回报家乡的满腔热血。领导们常说，要让干部们年轻化，朝气化，我想这句话不应该成为空谈。”
赵一年的话刚说完，市组织部长葛江南点头道：“我们组织部正是因为考虑到学历这一点，所以才将马科易提为区长候选人。在省委省政府和郭书记的带领下，我们玉晨市正在积极改革经济，努力建设民生，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共同努力让玉晨市迈上一个崭新的台阶。可玉晨市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经济在省里始终处于垫底状态。如今有一个能力突出、品德高尚、党性觉悟高的博士投身到家乡的发展建设事业中，在选拔干部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多多为他考虑。”
葛江南笑眯眯的说完这话后，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在座的大家都是同志，我也不隐瞒大家，曾经有其他两个市的市领导单独找过我，想要让我将马科易这位镇书记放给他们，并且答应直接将他提拔为常务副县级。当然了，他们有可能是在开玩笑，我也只是提一嘴，大家应该要爱护人才，保护人才，更要重点培养人才。”
此言一出，似乎对马科易的提拔，又显得不是那么不合乎常理了。
毕竟特别优秀的干部，越级提拔的事情，在其他市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条件十分苛刻而已，凤毛麟角。
见市组织部的葛江南已经给出表态，赵一年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几分，从公文包内取出一沓文件，道：“马科易得知我们要召开常委会，重新选拔益华区区长，他特意花了几天的时间，拟定了一份益华区的发展规划书，里面涵盖经济、民生、新旧产业迭代等等十多个微观方面，明确发展方向和发展目标。我看过，还不错，所以特意拿来给诸位看看。如果能由他亲自来实施这份发展规划书，我相信我们益华区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