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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爷？”
陈凡念叨一句，好奇道：“火爷是谁呀？你听说过吗？”
卢菡桃摇了摇脑袋：“我只是管后勤的，那方面的东西，我不太知情。陈处长，或许只是她们闲聊胡说的，你也别太在意。”
说着话的同时，她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县公安局驶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整个县公安局却是灯火通明，夏正直带来的一个市局中队已经在开始分头行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卢菡桃下车后，带着陈凡向县里的警察打听了一下，得知夏正直在二楼的会议室内开会。
当两人来到会议室时，会议正在进行中，夏正直正在和县里领导们激烈的讨论着，气氛看样子还蛮紧张的。
众人看见陈凡闯进来，立即停止议论，有人已经站起身来给陈凡搬板凳，县长曾阿诺立即迎上前来跟陈凡握手寒暄。
“你们商量吧，我就是来旁听的，别管我。”
陈凡也没打算一一给在场众人打招呼，担心会影响到会议的进度，所以在说了一声后，便带着卢菡桃来到角落坐了下来。
过目不忘是每一个秘书的基本功，陈凡自然也不例外。
以前他陪着郭景耀来松淮县视察过一次，自然也见过当地的部门领导，哪怕相隔这么长的时间，他照样能一一叫出在场众人的名字和职务。
分管应急管理和安全生产部门的副县长顾江湖表现得颇为殷勤，竟亲自给陈凡端来一杯茶，然后满脸堆笑凑到陈凡面前，小声询问道：“陈处长，市委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陈凡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谢，继续说：“指示就是在明天晚上之前，必须要找到环保督导组成员，如果找不到，省里问责下来，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这么急吗？”
顾江湖面露难色，挠了挠脑袋。
他四十多岁，身材偏矮，有些肥胖，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脸上的痘印坑坑洼洼的，俯着身跟陈凡说话，陈凡非常担心对方会重心不稳，朝着自己压过来。
陈凡苦笑道：“只有二十四小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顾县长，与其在我这里犯难，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找到环保督导小组吧。”
“是是...我们肯定竭尽全力，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顾江湖毕竟是老江湖，自然是不敢立下军令状，满口尽显敷衍圆滑之态。
陈凡并没有跟对方多做计较，毕竟这么大的屎盆子，只有傻子才会自愿往怀里揽，聪明人只会表明立场，给出态度。
他扫视了一眼现场众人，松淮县的县长曾阿诺，工商局副局长章征，县公安局局长左启强...
大大小小来了十多个县领导，但陈凡纳闷的是，唯独不见县委书记。
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县委书记是绝对不能避而不见，必须要担起责任来。
哪怕最后依旧没能找到环保督导组成员，也必须要让市里和县里的干部们看见他的付出与努力。
躲着不见，难免落人话柄。
身为市公安局副局长的夏正直自然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正激烈的跟县里的领导们讨论着。
当聊到治安问题的时候，县公安局局长左启强不乐意了：“夏局长，以前我们松淮县的治安的确存在种种问题，但在您指导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最近几年，松淮县的治安得到显著的改善，打架斗殴等群体恶性犯罪事件，今年我们县里只发生了三次，同比往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着。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即道：“夏局长，我派去调查环保督导组行踪的小队打来的电话...”
“赶紧接，放扩音！”
夏正直急切道。
左启强应了一声，接起电话的同时按下扩音键，习惯性的咳嗽两声，似乎是在传递某种信号：“说，有什么消息了吗？”
“左局长，我们已经通过市里发来的那三名督导组成员的身份证号码，锁定了他们曾经下榻过的酒店，在小南街的黎明酒店。酒店经理说，他们是上周三晚上来的，要了两间房间，给了一千五的房钱，现在还没退房。另外，酒店经理还说，他们三人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半夜才回来。不过酒店监控显示，他们在前天，也就是周二早上一同外出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手机对面那名警察顿了下，继续道：“我们现在就在他们的房间门口，是否需要我们进去调查线索，还请您指示。”
这可是重要信息，左启强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立即抬头看向市局副局长夏正直。
夏正直厉声道：“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派人过来，与你们联合调查。”
坦白说，他也有几分不信任县公安的成分。
他继续道：“另外，马上集合所有酒店工作人员，特别是跟那三名督导组成员接触过的人。”
手机对面那名警察也挺聪明的，并没有询问夏正直的身份，只是拍胸脯保证，一定会维护好现场。
夏正直立即来到会议室门口，叫来五名市局警察，让他们马上赶到小南街的黎明酒店，详细询问和盘查，不可错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他刚回到座位上，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后，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大变：“什么？好，你们再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另外，刚刚得到消息，三名环保督导组成员是下榻在小南街的黎明酒店，你们好好查查。”
在挂断电话后，他转而看向县局局长左启强：“左局长，为什么你们的天网系统数据不完备？”
在抵达松淮县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派人接管了县交警大队。
所谓的天网系统，全称天网监控系统，是利用城市里大街小巷的监控组成的监视网。
自从天网系统前几年落地松淮县后，松淮县的违法犯罪呈直线性下滑，这也给治理社会治安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左启强啊了一声：“这...我...估计是数据终端更新不及时吧，夏局长，我们这种小城市，每次更新终端系统，还要请你们市里的干部来帮忙。而且那些监控设备，每天风吹日晒雨淋的，我们交警大队本来就缺乏专业人才，所以维护和维修方面的确做得有些不到位。”
夏正直紧咬着腮帮子，显然是在强压心中的怒火。
天网系统可是寻找三名督导组成员的关键，可现在却因为当地部门的疏懒，即将错失这么重要的线索，他心中能不生气吗？
县长曾阿诺笑呵呵的打着圆场：“夏局长，别生气，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线索。而且天网系统只是数据传输不及时而已，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连夜请市里的专业人才来修复一下不就行了吗？”
夏正直本来想要发两句牢骚，大吐心中的不快。
但转念一想，有些话说出来，难免会破坏团结，也只好将肚子里的火给压了下来。
工商局长章征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开口道：“酒店那边调查，估计需要一些时间，大家都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吃饭？”
副县长顾江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起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陈凡。
他知道现在夏正直正在气头上，肯定抹不开面子下令吃饭，所以他只好将吃饭的希望寄托在比较好说话的陈凡身上。
陈凡见大家好像都还饿着肚子，而且如果他和夏正直不下令的话，估计现场没人敢去吃饭。
不过他虽然是郭景耀派来的，但夏正直才是郭景耀钦点的总指挥，所以他并不想越俎代庖，以免落得一个收揽人心之嫌。
所以他微笑着来到夏正直的面前：“夏局长，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大家饿着肚子，估计也没精力思考。”
其他人的面子，夏正直可以不给，但陈凡既然开口，他自然要侧重考虑一下。
在深吸一口气后，他开口道：“让食堂打包成盒饭送过来吧，另外，让食堂准备好宵夜，今晚如果找不到更大的线索，就劳烦各位给家里人请个假，大家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
“好，我来安排。”
工商局长章征立即走到门口，跟守在门口的下属交代了两句。
该部署的，夏正直已经部署完了，整个县城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也挺担心有人会趁机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众人，然后起身来到外面的走廊尽头，点了一颗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夏局长，刚刚你们讨论的时候，跟这些县领导不对付吗？”
陈凡走上前来，柔声询问道。
虽然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现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但他依旧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
夏正直转身看见陈凡，立即摸出烟盒来，递给陈凡一颗。
陈凡摆了摆手，表示不会抽。
夏正直轻叹一声，将烟盒揣进兜里：“他们一个个左推右挡的，生怕担责任，尽显老油条姿态。陈处长，不是我在你面前打他们的小报告，如果不是我带了一个中队的人过来，估计这些县领导也不会乖乖配合。刚刚我抵达松淮县，让人去交警大队接管天网系统的时候，还险些发生了摩擦。”
陈凡回头望了一眼，确定身后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夏局长，你是说，环保督导组的成员失踪，跟在座的某个人有关系？还是说...”
夏正直弹了弹烟灰：“有些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不过没有证据，咱们还是不要妄加揣测。当务之急是寻找环保督导组成员，而并非起内讧。如果人人自危，你防我，我防你，案子根本就不可能有丝毫进展。”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后，陈凡隐隐听见手机里面的人说，寻人启示的悬赏告示已经打印了三千份。
“好，马上派出一个小队，分头行动，给我贴得满城都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另外，多安排几台接访的电话，不要错露任何一个线索。另外，立刻开辟赏金即时发放渠道，让老百姓更加有积极性。”
夏正直在部署完任务后，这才挂断电话。
他看了一眼手中燃尽的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后，居然又摸出一颗点上。
“夏局长，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
陈凡见对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也是蛮心疼的。
夏正直舔了舔嘴唇：“**惯了，不抽烟，心里慌，容易绷不住火，脑袋也空空的。”
陈凡本想要问问“火爷”是什么情况，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卢菡桃上厕所偷听的，估计只是外行人的怀疑，也就没问出口。
“陈处长，你就别跟着我们熬夜了，等一下十一二点的时候，你就去招待所休息吧。如果有什么进展和情况，我会立即跟卢菡桃说，让她转达给你。”
不得不说夏正直不愧是能做到市局副局长之位的人，在具备能力的同时，也兼具超高的情商，难怪会被郭景耀亲自点将。
这一点，就比局长梁文武要强很多。
陈凡知道对方是好意，笑着道：“看情况吧，现在局势复杂，我哪儿还能睡得着？跟你们在一起，心里也能踏实一些。你放心，我这个人历来主张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这个外行人肯定不会跟着瞎掺和，你只需要放心大胆的指挥就行。”
“陈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正直立即解释道。
陈凡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夏正直在来的路上，本来还想着如何分出一部分精力跟陈凡周旋，在不得罪陈凡的同时，也能让陈凡不颐指气使。
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凡年纪轻轻能够得到郭书记的赏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陈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是郭景耀打来的，却没想到又是钟雯夏。
“这女人，好像还真挺关心我的。”
陈凡心中嘀咕了一句，跟夏正直打了一个招呼后，来到一个僻静处，这才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