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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京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
江明巍下了小提琴课，抱着琴盒快步穿过长廊。
风裹着寒意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枝丫哗啦啦地响。
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裹紧，背着琴盒快步钻进车里。
暖气很快裹上来，将外头的寒意隔绝在外。
“走吧，直接回家。”
“是，小姐。”
黑色保姆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京城越来越冷了。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立着，枝丫像干枯的血管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陈伯，走北苑街那条回去。”
陈伯微微一愣，但没有多问：“好。”
那条路要绕一点。
但会经过北区。
也算一点她的私心吧。
行驶了一会，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江明巍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目光随意地扫过街景。
下一秒，她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手已经先一步按下了车窗。
“小姐，外面冷——”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却已经落在远处。
冷风灌进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北区最繁华的这片商业街，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而在那些摊位中间，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招牌下格外显眼。
她看见了临渠。
他穿着一件偏旧的灰色棉服，款式简单，袖口略微磨起一点毛边，里面是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在颈后，显得人更瘦削利落。
那是一个卖甜点面包的铺子，整个摊位以粉色为主，挂着蕾丝边的装饰，连价目表上都画着卡通图案。
而临渠就站在摊位旁边。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寸头，穿着棕色皮衣，嗓门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他们摊位聚集了不少人，女生占大多数。
“要几个？”
“来，您拿好啊！”
“好吃再来！”
而临渠只在旁边沉默地打包，动作利落，神色淡淡。
江明巍看到这不禁一笑。
粉色的摊位和冷脸王。
“临渠你倒是叫喊两声啊！”棕色皮衣男生抱怨。
临渠抿了抿嘴，一脸无语，一个字都没说。
“不过你发明的这玩意真好卖，我都没见过。”那男生又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得意，“卖完咱们就能收摊了。”
说完又开始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江明巍收回视线：“陈伯，帮我去买个东西。”
陈伯早已看明白，轻声应下，将车靠边停好，下了车。
他径直走到那个摊位前。
棕色皮衣的男孩一愣：“诶大叔，你也要买？”
陈伯微微一笑，温文尔雅：“都包下来。”
棕色皮衣的男生动作僵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咩呀？？”
“这些，我全要了。”陈伯指了指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甜品，语气平淡。
临渠更快做出反应：“秦川柏，包起来。”
秦川柏一边诧异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嘴里还在念叨：“诶不是我说大叔，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陈伯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所有的面包被装进袋子里，一个摞一个，满满当当。
“好吃您再来哈！”秦川柏职业病发作，笑着补了一句。
临渠却在那一瞬间，像是察觉到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正在慢慢升起，黑色的玻璃反射着街灯的光，一点一点合拢。
他来不及看清里面的人。
然后，临渠看到刚才买面包的人朝着那辆车走去。
秦川柏也注意到了：“我天，宾利啊！看来是哪个富家人要吃的？”
临渠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那扇车窗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会是她吗？
车窗已经彻底关上，漆黑一片。
他什么也看不到。
而江明巍看到了。
那扇已经升起的车窗，隔着寒风和昏黄的街灯，她与少年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迅速收回视线，垂下眼，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陈伯把袋子递过来，她接住，打开看了一眼。
袋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同一款面包。
巧克力可颂，厚厚的巧克力酱淋在酥脆的表面上，再裹上一层可可粉，连白色的包装袋都被蹭得黑了一块。
江明巍瞳孔微微缩紧。
这是？！
在她的记忆里，这款面包要明年之后才会火起来。
它会在社交平台上刷屏，会出现在京城所有网红面包店的橱窗里，会成为那一年的现象级爆款。
可现在，它出现在北区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她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名字。
‘黄油日记’
江明巍把袋子重新系好，打开手机开始定位地址。
“陈伯，载我去这里。”
——
临渠在这家甜点店兼职，也是这的店长之前对自己多有照顾。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能力，多的是赚钱的法子。
秦川柏推着车还没到门口就喊：“阿姐，我哋返咗嚟啦！”
店里面听到动静，秦姐探出头来：“衰仔，细声的，店里有客人。”
“啊？”秦川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哈。”
临渠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把推车推到后方的仓库里放好，才和秦川柏一起进了店。
店里坐着几个小女孩，看着像是初中生的年纪，桌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卡和甜品，正叽叽喳喳地拍照。
临渠淡淡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秦川柏倒是觉得有意思：“诶临渠，你看她们拍的还挺好看的。”
临渠点了点头，绕到柜台后面。
“那款面包这么快就卖完了？”秦姐问道。
临渠脱下外套：“那还得是秦姐的功劳，做的好吃。”
秦川柏撇撇嘴：“这玩意儿不是你发明的吗，也不知道这群小女孩怎么会喜欢这款面包，吃起来都成花猫了吧。”
秦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店里也可以尝试推出这款新品。”
“诶，我觉得肯定大卖！”秦川柏眼睛一亮。
秦姐笑着拍了他一下：“少贫。”
临渠走到柜台前，翻看今天的出单情况，
这时，余光里有人凑过来。
一个女孩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脸看他。
临渠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
“哥哥。”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软糯，“可以帮我们拍张合照吗？”